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田緣 > 第344章 證人

  林大猛見不像樣,忙勸他們離開。

  一個個的都不肯走,懇求說光聽不插話。

  林大猛氣得不知如何,只得隨他們去。

  反正這事已經傳開了,越捂着越顯心虛,不如敞開來說,還能挽回些林家臉面呢。

  黃鸝聽了消息,忙去私塾叫了黃元回來。

  黃元和黃鸝便來到隔壁,站在人羣中聽着。

  黃鸝聽說昝水煙落水是槐花弄鬼,且害得她二姐姐被冤枉,氣得就要衝進去跟槐花拼命,被黃元拉住了。

  他低聲對黃鸝吩咐道:“去叫大姐二姐來。”

  黃鸝雖不知他用意,但見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屋內,神情很凝重,便立即點頭,然後轉身一溜煙地往河那邊山邊跑去。

  這裏,黃元悄沒聲地站在廊下靜聽。

  林家如今正處置更重要的事,相比之下,昝水煙落水的事只能算小事了,因此他也不出面,且相機行事。

  且說屋內,林春喝一聲,待人都靜下來,才又道:“你們奇怪我見死不救,因爲我早就懷疑她了。當時沒查清,沒法說;後來想明白了,我又怕她抵賴,就等她自己先誣陷杜鵑,我才說出證據,她就沒得抵賴了。”

  槐花臉色越白。

  王四太爺勉強問道:“你沒有證據就見死不救?”

  林春道:“是沒有證據跟人說。我心裏已知就是她做的了。你們不知道她,我可是經歷好幾件事了,前後一串起來。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只不好在人前說的。就像她掉水裏這件事,我心裏清楚她就是算計我。我能去救嗎?”

  槐花已不能支撐,只顧道:“你就是要我死!”

  槐花娘嘶聲喊道:“他敢!”

  大猛媳婦道:“嫂子。吵是沒有用的。事情總要說清。說清了是春兒弄錯了,我們叫他給槐花賠罪。”

  林太爺道:“要是弄錯了,我親自給你們賠罪!”

  跟着又補一句,“當着全村人的面!”

  大猛媳婦就轉向槐花,問道:“槐花,你說說那天掉水裏怎麼樣了。你不是會劃水麼?怎麼淹暈了?那天我們問你,你也沒說腿抽筋呀。”

  她怕槐花改口,先一步堵死。

  衆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林春的注視下。槐花如被架在火上,再不能像平常一樣細想,隨口道:“我看見他心慌,就掉下去了。我想爬上來,不知怎的,腿腳重的很,蹬不動也伸不直。我喝了幾口水,就拼命喊。水冷的很,我好快就沉下去了……”

  王老太道:“這就是抽筋了。冷水扎骨頭。”

  這時一人問道:“這麼說。你掉下去腿就抽筋了?”

  槐花回道:“是。”

  若答不是,那她怎麼不自己爬上來呢?

  那人笑道:“抽筋了你還撲騰那半天?春生都走了你還撲騰?”

  人們聽這話不對勁,都循聲望去,卻是八斤站在門口。

  林大猛沉聲喝道:“你來幹什麼?”

  八斤笑嘻嘻道:“出了這麼大事。我能不來麼。”

  槐花娘罵道:“你個混蛋東西瞎掰!你怎麼曉得春生走了她還撲騰?她要不是淹得七死八活,秋生也不能欺負她了。”

  八斤斂去笑容,冷冷地問:“你說我瞎掰?”

  槐花娘憤怒道:“就是瞎掰!你就是個小畜生!”

  她恨透了。別人不敢罵,八斤她還不敢罵?

  連林太爺都嫌棄這個重孫子。親口罵他“死了更好。我林家多的是好兒孫,少他一個不少。”她怕什麼?

  八斤臉色陰沉。惡狠狠道:“你閨女比畜生都不如!”

  王大強大怒,搶上去劈手揪住他衣襟就要打。

  八斤卻攥住他手,兩人較起勁來。

  秋生也忍無可忍,上來喝罵驅趕八斤。

  只有林春看着八斤擰眉,細想他剛纔的話。

  堂上混亂,林大猛起身喝住他們,又命八斤出去。

  八斤卻道:“大伯,我有話要說。”

  林大猛皺眉道:“你起什麼哄?想說什麼?”

  林春卻道:“讓他說!”

  八斤對他一笑,嬉皮笑臉道:“多謝!”

  一面對衆人道:“我要說:槐花撒謊!”

  槐花一驚,警惕地看向他。

  林大猛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撒謊?”

  難道這個侄兒知道什麼?

  八斤冷笑道:“要是她一掉進水腿就抽筋了,等秋生來了她還有命在?要說秋生來的快,怎麼就沒看見春生呢?秋生沒看見春生,說明他那會兒已經進村了。就算他跑得再快,從娘娘廟到村裏也要一會工夫。你們想想,槐花要是說的實話,早喝一肚子水了,幾個身子也死透了!”

  槐花爹孃頓時覺得不妙,心裏突突跳。

  王家人也都心一沉,忍不住看向槐花。

  槐花白着臉解釋道:“我雖然抽筋了,當時也沒沉底。我會劃水,所以使勁拍水喊人。後來拍不動了,才嗆昏過去的。”

  之前會劃水成了漏洞,現在卻成了她的依仗。

  八斤卻向她逼近一步,問道:“哦,這麼說,你不是腳被紮了才嚇得嗆了水,才撐不住的?”

  槐花驀然瞪大眼睛,恐怖地看着他。

  好一會,才哆嗦道:“是……是你……”

  八斤詭祕地笑道:“就是我!”

  槐花瞪着他,忽然尖叫道:“你……你害我?你扎我腳?你……你……”

  八斤彷彿很欣賞她的恐懼和驚慌,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錯,就是我扎的你。我瞧你撲騰挺累的,我就想啊:裝就要裝得像;你要裝得不像。春生他也不會相信,所以我就幫了你一把。我還想啊:要是你真淹死了。春生這小子可就好過了,這輩子都忘不掉你了。多好!嘿嘿,你不就是這麼想的麼。”

  槐花幾乎不曾暈過去,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堂上一片死寂,衆人也都被八斤的話給驚呆了。

  同時,槐花的話也令他們明白:她確實在算計林春。

  王四太爺頹然閉眼,暗想如何處置後事。

  林太爺想,春兒說的對,林家不能娶這樣的媳婦。

  人們靜了一會,才又轟然炸開。

  槐花娘首先悽慘地叫出來:“天哪!林家都養了些什麼樣的畜生哪?你這是要害死她!要不是秋生來了。你就害死她了——”

  槐花爹和哥哥都瘋了一樣,要打死八斤。

  林大爺今天一直很少說話,多是老爹和兒子林大猛出頭,這時他站起來張開雙臂大喝道:“都別吵!”待人們靜下來,才威嚴地對王家人道:“等弄清了緣故,我林家自會處置八斤。反正又不是頭一回了!”

  王家人見四太爺沒有出聲,也都忍耐下來。

  林大爺這才走到八斤跟前,盯着孫子問道:“說,爲什麼這麼做?”

  “爲什麼?”八斤呵呵大笑。很是悲憤,“爺爺,你別這麼瞧你孫子!你孫子不就是喜歡杜鵑麼!喜歡杜鵑怎麼了?”

  他質問林春:“就許你喜歡杜鵑,九兒喜歡杜鵑。我怎麼就不能喜歡了?這村裏誰不喜歡杜鵑?秋生不也喜歡,秤砣不也喜歡,喜歡她的人多着呢!我喜歡怎麼了?我害她了?罵她了?說她了?都說我是壞坯子。是畜生,你們就乾淨了?”

  他放聲喊道:“我就喜歡杜鵑。怎麼樣!!”

  林春冷笑道:“你幹了那些事,還理直氣壯得很呢!”

  八斤狂怒道:“我幹了什麼事?我就不信你晚上沒想過杜鵑。小蓮是我喊她去的?”他猛然轉向槐花。“還不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叫去的!”

  槐花被他驚得倒退一步,身子搖搖欲墜。

  槐花娘尖聲道:“放屁!小蓮自己要去的,關槐花什麼事?槐花還沒告訴她呢,就是跟杜鵑說了,她自己不要臉跑去要跟春生賣好,才撞見你這小畜生。你要不是畜生,你能對她做那樣事?”

  扯到四月間那樁事,林春不出聲了,緊盯着八斤。

  八斤回道:“小蓮再不要臉還能比過你閨女?”

  槐花娘理屈詞窮,幹罵道:“都是你們瞎掰胡扯……”

  八斤也不理她,只嘲諷地對王家人道:“你們王家養的好閨女,出息呀,真聰明!要是個男娃,怕不得跟黃小夫子一樣考秀才。她把人弄得團團轉,自己屁事沒有;人家吵翻天,她跟着做好人;兩邊糊弄,她自己瞧着偷偷笑。”

  槐花爹踏前一步,揮舞着拳頭威脅道:“你敢再瞎掰!”

  林大爺卻喝道:“讓他說!”

  他神情很威嚴,眼神很犀利。

  林太爺也冷聲道:“說!說清楚!”

  那枯枝一般的手指卻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噠噠”敲,不知心裏想什麼。

  王家人尷尬極了,想要阻攔,又不知怎麼攔。

  王四太爺和王老太太對視一眼,又都垂眸。

  所有人都看着八斤,聽他說出什麼驚人祕密。

  八斤望着槐花,嬉笑道:“你當自己乾的事沒人看見,就當沒事一樣了?旁人沒看見,我看見了!我看見你進後院,你也看見我了,曉得我在幹什麼,才跑出去叫杜鵑。你安的什麼心?”

  林春立即逼近槐花,問道:“是不是這樣?”

  聽到這,黃元再忍不住,也走進來盯着槐花。

  槐花連連否認“不,我沒去!我沒去!你瞎說!”

  八斤恨聲道:“你就賴吧。我那時候腦子發昏,看見你一個影子晃了下,也沒認出來是誰,也沒多想;後來叫春生打得七死八活,也沒空想。過後我才又想這事,又聽說是你叫杜鵑去看春生的,可她沒去,小蓮去了,我這纔想起來:你那天穿的衣裳,可不就是我看見的那個人麼!”

  槐花依然否認:“你瞎說!全是你瞎說!”

  如今,除了竭力否認,她已經想不起別的話了。

  林春盯着她,眼神中冷、恨,還有不恥,令她無法支撐。恍惚間,她覺得又回到娘娘廟旁的池塘邊,掉入冷水中掙扎不起,眼看着他決然而去。——這次是他親手推她下水的!

  至此,衆人都明白了這事果真是她弄得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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