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田緣 > 第426章 熟悉

  黃老實就呵呵地笑,黑臉和小兒子粉嫩臉挨在一處。

  黃元看着他們,眼中也滿滿是溫馨。

  陳青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莫名跟着高興,不等馮氏吩咐就主動道:“我去拿糉子。”

  說完飛奔去了廚房,方火鳳也輕移蓮步跟了去。

  杜鵑對坐在老實爹懷裏的黃子規拍手道:“子規,來,到姐姐這來。”

  黃老實忙推小兒子,道:“去,二姐姐叫你呢。”

  黃子規含笑走過來,對杜鵑叫道:“二姐姐。”

  杜鵑“噯”了一聲,將他夾在兩腿間,稀奇地摸他小臉。

  黃子規嘻嘻笑着扭身躲閃。

  花嬤嬤等人見郡主難得開心,也不計較黃家人言語失禮了;況且郡主從小生活在黃家,這些稱呼一時半會改不過來,也在情理之中,慢慢來吧。

  這時,方火鳳和陳青黛用木盤託了兩盤熱氣騰騰四角玲瓏的糉子走來。黃元又端了一張小方幾放在張圭等人面前。於是杜鵑面前擱了一盤,張圭等人面前擱了一盤。跟着,二女又拿了粗碗竹筷來,一一分佈。

  其間,方火鳳一直垂眸。

  她走到杜鵑面前,輕聲問道:“請問郡主想喫什麼餡的?”看情形要伺候杜鵑喫糉子。

  杜鵑看了弦月一眼,道:“板慄的吧。”

  弦月忙問哪種是板慄的,待方火鳳指點了,她便拆了一個下來,對她輕笑道:“姑娘自便。奴婢來伺候郡主。”

  方火鳳忙道:“是!”

  遂悄沒聲地退下。

  陳青黛輕“哼”了一聲,也沒人留意。

  可是方火鳳聽見了。

  從不在意青黛言語的她今天卻覺得這聲音有些刺耳。但仍然沒有回應她,靜靜地回身進屋拿了個篾簍子來。給大家裝糉葉。

  杜鵑看着小木碗裏的板慄糉子,問馮氏道:“是甜的?”

  馮氏忙搖頭道:“淡的。”

  一面拉過小兒子,怕他礙着杜鵑喫糉子。

  黃元便吩咐陳青黛:“倒些蜂蜜端來,再搛些嫩姜。”

  “噯!”陳青黛輕快地轉身向廚房跑去。

  方火鳳幽幽看着黃元——

  他是不會叫她去的!

  青黛很快用托盤端了幾個小小的竹碗過來,黃元接手過去,端到杜鵑面前,一邊往圓桌上擺,一邊對她道:“用蜂蜜蘸着喫吧。也不能蘸太多了,涼的很。這糯米食。喫完了用小嫩姜開開胃,免得膩住了。哦,還有酸筍,要不要呢?”

  衆人看着他熟練的動作發呆——這是狀元郎嗎?

  怎麼覺得比弦月還會伺候人呢!

  還有他那口氣,沒有之前對郡主的尊敬,也不諂媚討好,溫和中透出溫柔,就彷彿對……對什麼人呢?他們也想不出。

  杜鵑也發呆,心頭浮現極熟悉的感覺。久遠的記憶剎那間湧上心頭,似乎一刻也不曾遺忘過,或者就在昨天。她呆呆地看着他,脫口道:“要。還要紅辣椒炒豆乾。”

  黃元聽了一震。手頓住,靜靜地凝視着她。

  杜鵑也靜靜地仰望他,一直看進他眼眸深處。

  他看她的目光並不溫情脈脈。也不熾熱,就像清冷的月光。亙古以來就照着大地;即便月落西山,第二天也要再升起。再照耀……億萬年不變!

  方火鳳屏息,悄悄後退,有些瑟縮。

  胡鑑渾身更冷了,仿若寒冰凝成。

  張圭垂眸想,不止他一個人惦記她呢!

  他不禁抬頭看向方火鳳,這情形,是她沒料到的吧?可曾後悔?心裏有些譏諷和爽快,目中又露出淡淡的同情。

  杜鵑正恍惚間,聽見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辣椒還是別喫了,太辛辣了。再說,這不是喫飯的時候,沒炒那個菜呢。等晚上……”

  彷彿覺得有些靜,黃元忽然住口。

  頓了下,他才垂眸道:“郡主想喫什麼,都說出來,下官……家母晚上做。”

  一聲“郡主”,也驚醒了杜鵑。

  她震驚地看着黃元,剛纔她怎麼了?

  大白天的, 做了一場清夢?

  花嬤嬤蹙眉看着郡主,滿眼不贊同。

  杜鵑也覺得自己方纔失態了。

  她掃了一眼站在人後的方火鳳,再想起剛纔在隔壁爲林春拍案發怒的情景,深吸一口氣,換上笑臉道:“下次來再喫吧。”說完用筷子夾起糉子送到嘴邊。

  奇怪,怎麼過了那麼久,糉子還熱乎乎的呢?

  她努力平息心底酸脹和眼中熱辣辣的感覺,咬了一口糉子,也忘了蘸蜂蜜,有些食不知味。目光四處遊離,不經意間又和黃元眼光相撞,淡淡的,溫和而又雋永,讓人安心。

  她卻心一顫,不敢再看,於是低頭裝作蘸蜂蜜。

  再咬一口,笑對馮氏道:“好甜。”

  馮氏也一直盯着她,聞言忙道:“那就多蘸些。”又喊方火鳳倒茶來,怕杜鵑喫了嘴幹,好喝的。

  方火鳳忙道,正用爐子燒水呢。

  陳青黛趕緊道:“我去看看好了沒!”

  說完又飛快地跑進廚房去了。

  杜鵑十分愕然,這還是當初那個驕橫的表妹嗎?

  她不禁又看向黃元,他已經收回目光,正含笑招呼張圭等人嘗糉子,“鄉野之地,無以爲敬,嚐嚐滋味吧。”

  張圭忙贊說很好喫,別有味道呢。

  黃老實記性不好,看着張圭笑問兒子:“這個官爺我見過的。就是那個……那個……爹也不記得了。這兩位大爺是誰呢?”他一個沒認出,又捎帶上展青展紅。

  黃元溫聲道:“這位是張指揮使。”

  又指胡鑑:“這位是胡隊長。”

  “這兩位是……”

  他眼望向杜鵑求助,因爲展青兄弟他也不認識。

  杜鵑忙道:“這是展大哥和展二哥。”

  剛想爲娘引見花嬤嬤。就聽黃老實叫道:“我想起來了,這個張軍爺是玄武王的兒子。小王爺呢!上回聽裏正說的。呵呵,小王爺。你要喜歡喫這糉子,就多喫幾個,別客氣呀!”

  老實爹笨拙地討好起人來,態度十分誠懇。

  杜鵑感覺周邊一靜,不忍去看方火鳳。

  果然方火鳳大震,不由自主抬眼看向張圭。

  張圭心有所感,也看向她,明亮的目光帶着審視,嘴裏含了一口糉子。慢慢嚼着,神情十分淡然。

  方火鳳只看了一眼,立即垂首,滿心苦澀,渾身難受。

  如果說之前她強撐着,那麼此刻她覺得有些撐不住了。

  黃元掃了他們一眼,剛要說話,就聽杜鵑道:“娘,把糉子裝些給我。我們要走了。”

  她再不想待下去了,這氣氛……果然如她想的一樣,沉悶壓抑超過了她的預計,幾乎要凝固了。只有馮氏和老實爹一無所覺。

  然方火鳳不好受,她也不好過。

  也不知怎麼了,今天黃元給她極熟悉的感覺。總讓她想起李墩,再待下去。她還不知怎麼失態呢。別人不知緣故,只以爲她舊情不忘。霸着林春還惦記別的男人,成了水性楊花的女人了。

  馮氏忙道:“好,裝些,裝些。青黛……”

  說着親自走去廚房裝糉子,陳青黛和方火鳳也去幫忙。

  一時提了個精緻的帶蓋高腰細籃子出來,半邊身子傾斜,弦月立即上前去接,入手一沉,“哎喲!”

  張圭忙去接了過來,然後交給一個親隨。

  杜鵑笑道:“這麼多!都給我了?”

  一面說,一面跟黃老實和馮氏寒暄着告辭,又哄黃子規“等你長大些,帶你去大姐二姐家玩。”就往門口走去了。

  大家都跟在後面相送。

  黃元牽着黃子規,靜靜走在一旁。

  忽聽小娃兒嘀咕道:“我都長大了。幫娘餵雞了呢。”

  聲音很不滿,吊着大哥胳膊扭身子,用腳尖使勁踢地下。

  他輕笑,低頭看着弟弟,心裏柔柔的。

  到院門口,他默默地看着杜鵑被衆人簇擁離去。

  正在這時,忽覺一道冷厲的目光射過來,他立即蹙眉回視,正撞上胡鑑眼神,冷冷淡淡的,一如平常。見黃元看他,漠然一掃,轉身跟上前去。但黃元卻一直盯着他背影,眼神銳利。

  方火鳳察覺他神色不對,驚詫不定。

  待人走遠了,齊雪英等人才走來,與黃元敘話。

  “靖安郡主真好風采!”齊雪英嘆道。

  “只是安定伯也太猖獗,故太子就算不在了,還有皇上和勇親王呢,竟敢這樣欺辱故太子之女!”一個姓方的書生憤怒道。

  “你真以爲安定伯想女婿想瘋了?”齊雪英冷笑道。

  衆人便一齊看向黃元。

  黃元輕聲道:“總是郡主有可利用處。”

  衆人便沉默了。

  再說杜鵑,離開黃家就吩咐張圭“叫個人去跟大頭伯伯說一聲,住一晚明天起大早回去。”張圭忙吩咐下去。

  杜鵑便往南山河對岸走去,一路見村人都打招呼。

  等回到南山邊小院,方纔松泛下來歇息。

  小院十分乾淨清爽,因爲林大猛派了族中三叔和三嬸老兩口住這裏,一是爲郡主看守打掃房屋的意思,二來順便種了杜鵑家附近的田地,正好過日子。

  見杜鵑回來,老林頭和林婆子忙顛顛地來回話。

  杜鵑謝了他們照應,正說着,大猛媳婦就帶着幾個媳婦來看杜鵑、陪她說話。跟着又有村裏其他人來,或是因爲往常跟杜鵑走得近的,或者想來巴結賣個好的,或是想跟杜鵑打聽搬去回雁谷家人情況的,來了一撥又一撥。拜見過郡主後,閒話幾句,大猛媳婦示意她們別太打擾杜鵑,又都一起一起散了。

  花嬤嬤和絃月便伺候杜鵑喫了些清粥,她便上了閣樓。

  坐在廊檐下,看暮色中蒼茫的遠山和朦朧的村莊田野,腦中浮現黃元溫潤的眼神;因觸摸到光滑的欄杆,又不禁想起林春,當年就在這院裏,他裁鋸雕琢了一件件傢俱,精心爲她拼出這間溫馨的蝸居。

  五年之約就快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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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又到月底了,有粉紅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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