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果然有些難度。”
封釋雲蹙眉頷首,猶自思索着那在腦海裏已然被其衍變過無數次本應是破風嘯雷蘊含無盡威勢的一針爲何會變得如此瘋癲綿軟。
熄燈之時只需一股強勁的風,所以才能讓火苗一觸即滅不至於風過復燃,道理很簡單,只需將少許神念壓制極限,然後朝着某個方向釋放出去即可撒手不管,戲水又或者是在戲其它不明液體之時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將神念捲成一條蛇鞭晃過那條‘水柱’便可讓某人從此不敢於夜深人靜月闌時捂在被窩裏面偷偷擼管。
至於那解去褲繩的把戲,封釋雲現在卻以爲可以不談,無非就是一些粗陋的控念手法,比起眼下這既需持久又需穩定另外還要加上稍許爆發力的控針手段,實是不可同日而語並肩而談。
自己的神念浩瀚博大如奔騰江河無垠大海自然不會出現後力不濟又或是爆發力欠缺的現象,只是在面對那枚極小極細輕若鴻羽般的繡花針時,他便如牛啃南瓜無從下口蚍蜉撼樹如同搬山,雖然可以持之以恆的啃着撼着,卻不敢將他那憋屈得一無是處的浩瀚神念徹底爆發出來。
畢竟那是一根針,一根繡花針,極小極細恍若無質,如果他忍不住爆發了宣泄了奔放了,那這根針最後的下場不是切腹自盡便是胡亂插在屋裏某個極其隱祕的位置,或許會比眼下被某個極其討嫌的人給抓在手裏的情況還要令人無法容忍,更會因此引來一陣幸災樂禍的長吁短嘆。
“師父,我該怎麼辦?”
百思不得其解,封釋雲決定將問題拋給那個創造了這個奇幻理論的某殘,如果某殘要是解決不了,封釋雲肯定會負責任地告訴某殘那麼接下來的結局肯定是不歡而散,至於是誰不歡又是誰散,他想某殘心裏肯定會有一個明確答案。
“爲師以爲,你或許可以先用幾枚針試試。”
光影毫不遲疑立馬應到,早在封釋雲失敗之時,他便已想好對策以應這不時之測。
“幾枚針?”聞言,封釋雲不由惑到,“師父,您莫不是說同時驅使幾枚針?可眼下徒兒連一枚針都沒法控制,這樣做會不會有些倉促魯莽?”
封釋雲擰眉沉默不語,而在他最面的關蘊看來,還以爲是其剛纔那番言語徹底地擊垮了封釋雲,眉眼之間頓時濃了幾分得意。
“不會!”光影便即否定,接着又道:“你之神念浩瀚博大,已然超越了初級煉兵士範疇,即使較之你二師父,恐怕也是不遑多讓。”
光影侃侃然道:“可由於你接觸此道時日尚淺,其間又沒有得到良好的指導,所以導致你現在的情況就好比那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而身上又剛好有一大把錢的路人甲,要想使其大把花錢你都無需多言,可要使其細水長流卻絕對是山高路險。”
“嗯,師父說的是”
封釋雲默然點頭,光影的話裏雖然有詆譭污衊某人之嫌,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道理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嘛”
聞言,光影不免有些飄飄然道:“爲師之所以讓你多使幾枚針,便是考慮到你神念強大想要控製得極爲細膩卻是非常不易,如果同時操控幾枚針,那麼你就可以將釋放的神念放大束縛感減小,達到你能夠輕易控制的地步,當然,這樣做對於你的心智精力可能會造成一定負擔,畢竟一心多用可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所以爲師以爲,你還是腳踏實地的先將一枚飛針控好,雖然花費的時間長了一點”
忽悠的至高境界,便是讓忽悠之人自己也深陷其中無以自拔,以便營造出一個在主觀意識上相對對真實的幻境,光影的忽悠雖談不上是至高境界,可能做到設身處地的爲封釋雲着想且又不至於把話說得太滿,其實力非同一般。
仔細將這番話銘記心中,封釋雲的目光卻是再次投入到那個精緻的針線盒中,而他體內那片浩瀚如海般的神念世界,也於此時突然吹起了一陣輕柔的風,輕柔的風兒無拘無束,自由馳騁在這片沒有任何阻隔但如果封釋雲願意卻能立馬生出無數阻隔的神念世界中,正是因爲沒了阻隔,所以這股風兒的速度也在不斷加快,遂即形成了一股擁有極強破壞力的颶風,颶風肆掠掃過,汲起無數身不由己或者乾脆就是心甘情願的海水,海水借風勢而起,揚揚灑灑播向了那片湛藍湛藍的天空。
針線盒裏的繡花針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尚自得瑟不已的關蘊在聽到這陣響動後,瞟向屋頂的目光卻已變得不復從容,正如光影所言,封釋雲的神唸的確夠多夠大夠強使其無法輕鬆操控,而盒子上空那驟然飄起的無數根繡花針,卻讓這股足夠狂野的神念掙脫了那無形的束縛。
飄起的繡花針具體有多少枚,封釋雲沒有去數,因爲他此刻正極力的控制着心神去控制神念,妄圖將這許多被龐大神念包裹在一起的針重新分佈。
“師父,接下來該怎麼做?如何做到一心多用,徒兒覺得這似乎比控制一枚繡花針更有難度!”
封釋雲控制着神念,雖然這次操控的飛針比較多,可他卻並不顯喫力,只是如何‘一心多用‘倒是令他頗爲困惑。
“騷年啊!你現在是在幹嘛?你一邊控制神念去控制那些飛針,一面又和爲師說話,難道你還不瞭解這叫什麼嗎?”光影痛心疾首地呼喊到,喫人的用人的還睡人的,自然做戲要做全套。
“對呀!我這不就是在一心二用嗎?”
兩眼忽的一閃,透過那雙已然沒了錯長劉海遮擋的妖異瞳眸的發散,駭得木桌對面的關蘊兩股戰戰,甚至比將被人爆菊還要震撼,在他看來,那懸浮於空中的繡花針正逐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成兩半,當然,作爲關家子弟他顯然清楚那無形之力究竟是什麼,只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罷了。
而此等異象的始作俑者對此卻無動於衷,仍是極其專注地盯着身前的兩團飛針,試圖讓其再次分裂,化作四團乃至更多團直到那無數飛針能夠一一分化於空中組成一幅絢爛圖案似乎才肯罷休。
“你剛纔似乎對我說了一些很有建設意義的話,不知你此時能否將其重複一遍?”
空中的針團已然不再分化,分作八列齊齊浮於封釋雲面前,封釋雲神情怪異地看了那臉色蒼白的關蘊一眼,在說出一句無關緊要莫名其妙但對某人來講卻是再明白不過的話後,八道寒光卻是驟然暴起,便如同八條披着銀鱗的烏魚般,於空中遊弋着向那桌後持劍嚴正以待的某人撲去。
叮!叮!叮!叮!
無數朵一連串讓人目不暇接耳不停歇的火花金鳴,瞬間充斥在整個小屋中,直到那最後一聲清脆落地,屋內才又重新歸於平靜,關蘊一手持鞘杵劍立地,蒼白的臉色愈發蒼白,然而他那張本應是充滿恐懼痛楚的臉龐上卻是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嘿嘿!怪不得煉兵士需要追隨者,原來你等的攻擊手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如果這八道分針要是都換成符兵,那我是斷然抵擋不住的,可我不還沒成爲兵武麼?若是成了兵武,你仍然傷不了我”
關蘊輕蔑地看着封釋雲,嘲笑着、譏諷着、打擊着封釋雲,而封釋雲的目光卻是散落了一地,他不是沒想到關蘊能夠擋住這些飛針,畢竟一個準兵武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也不是真以爲自己就傷不了關蘊,畢竟他還沒盡全力,而且正如他現在所看到的那樣,這一地已然殘斷的針還不夠堅硬也不夠鋒利,所以
“騷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即便爲師當年初學時,也沒有你這般實力。”
光影的開導之言復又響起,不過此時的封釋雲卻已陷入另一個未雨綢繆的迷惑裏,“追隨者!?如果哪天我遇到危險,身邊又恰好沒有追隨者,而我所操控的兵器又像現在這般散碎了一地,那當如何?”
封釋雲癡癡地想、念着,而光影顯然已通過某些特殊手段猜到或者說是偷窺到他心中所想,遂即唏噓道:“想當年,爲師也曾遇到過你這等情況,正待爲師困惑不已之時,卻恰好路過一高人墳前,那墳恍惚已殘破多年,但墓碑上的銘文卻是清晰可見,銘文中既沒有刻下這位前輩高人的姓名,也沒有留下這位前輩當年的英雄事蹟”
“那寫的是什麼?”
雖然不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封釋雲仍是禁不住奇到,而光影聽後卻是悠悠然道:“碑上只刻了三把劍,三把高人曾用之劍!第一把乃是高人弱冠之前所用,凌厲剛猛,無堅不摧,而第二把則是高人不惑之前所用,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而第三把則是高人不惑之後所用,名爲劍,實則已不能稱之爲劍,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爲劍。”
言及於此,光影不禁頓了一頓,隨後才又講到:“一根針雖已從中而斷,可它卻還是針,而且還從一根變成了兩根,如果照那高人所說,草木竹石皆可爲劍,何況針乎?況斷針乎?”
聽到這裏,封釋雲終於明白光影所言之奧義,兩眼不由一亮,而那一地散亂殘斷的針,也於此時,被那一股無形狂野之力重新喚於空中,散發着陣陣較之先前更爲滲人的寒芒
“我想,你或許應該穿套鎧甲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