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呂戰爲書中內容吸引,翻閱得如癡如醉之時,從書的扉頁間掉出一張薄薄的面具,落在了地板上。那面具是呂戰收拾乾坤袋的時候,順手夾在兵書中的。
他彎下腰撿起那片幾乎半透明的面具,放在手心仔細打量起來。
他在與護院們閒聊時曾聽他們說起過有一些跑江湖的騙子和盜賊,善用一種用人皮製作的人皮面具來易容,從而達到改變容貌,好方便他們暗中行事的目的。
可是他手裏的這張面具薄得幾乎呈透明狀,而且材質也不像是普通的皮膚。這種面具想要達到易容的效果,顯然是騙不了人的。
那麼,這張面具到底有什麼用呢?多寶大將軍既然把它當作重要寶貝一樣收藏在乾坤袋裏,那這東西肯定不會是一件毫無用處的觀賞品。
呂戰左看右看,實在揣摩不出這東西派何用場,出於好奇,他把面具貼到自己臉上,感到這面具有一點暖融融的感覺;戴在臉上很是舒服,特別是在這寒冷的冬夜裏,更是覺得這面具給自己帶來了一絲暖意,他想象着多寶大將軍戴上這張面具,那張黝黑粗造的醜臉確實要白嫩上那麼一點,會不會這面具只是多寶大將軍用來美白肌膚的呢,就好像呂府裏那些太太和少奶奶們平時常用的雪花香膏一樣?
呂戰少年心性中頑皮的一面顯露出來了,他覺得戴着這面具很有趣,於是暫時沒把那面具從臉上取下,而是仰面倒在牀上,臉上蓋着那張面具,手舉着那本《天將衍化全冊》繼續讀了起來。
讀着讀着,一股睏意襲上他的心頭,他將兵書往牀邊一放,閉上眼睛,調息吐納,然後還象往常那樣,半夢半醒地進入了依照金色脈絡圖,運功修習的狀態。
由於那張面具又輕又薄,蓋在臉上幾乎沒有什麼感覺,所以,他竟把臉上那張面具給甩在腦後了。
“咚咚”有敲門聲。
呂戰從牀上驚醒,他坐起身來一看,天已經大亮了。
他爬下牀,先把牀上那本天將衍化全冊收藏好,這才披上那件用豹皮做的皮襖,走到門口,拉開門,見是奚六子和馬立雄等幾名護院恭敬的站在門外。
“是你們?這麼早有什麼事?”呂戰問,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以他的性子,是很不願被人打擾,只想單獨一個人靜靜待着,練習武道和觀看兵書。
哪知幾名護院卻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馬立雄點點頭問:“請問呂隊長在家嗎?”
呂戰驚愕地瞪着他,不解道:“你說什麼?”
旁邊的奚六子接口道:“老人家,請問您是呂戰隊長府上的什麼人?”
“我是呂戰隊長的什麼人?”呂戰的嘴巴張得老大,一時間摸不清是這些手下腦子出問題了,還是自己還在夢境裏沒清醒過來。
衆護院見呂戰瞪着一雙驚愕的眼睛瞅着他們,就好像看着一羣怪物般,心裏難免有點不適之感,馬立雄高聲朝房內喊道:“呂隊長,在家嗎?兄弟們來看你哪。”
這句話幾乎讓呂戰爲之氣結,我人明明站在你們的眼前,難道你們這些傢伙竟故意把我看成一團空氣不成?
奚六子見房內沒有回答,便客氣地詢問呂戰:“老人家請問您怎麼稱呼啊?”
“老人家?”這話怎麼說的?難道我很老麼!
呂戰大惑不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哪知一摸竟摸到一把粗粗的鬍鬚,這下連他自己都被嚇着了,轉過身便跑到房內的臉盆前,對着盆內的清水照看自己的臉,
臉盆裏映出的,是一張鬍子拉碴的大黑臉,這竟然是多寶大將軍的臉!
呂戰趕緊上下左右地摸摸自己的身體,還好,身體還是屬於自己的!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可是這臉,怎麼就會變成多寶大將軍了呢?
呂戰使勁揉着自己那張鬍鬚蓬亂的臉皮,忽然,他想起來了,是那張面具!
對,一定是那張面具在作祟,昨晚臨睡前自己把面具覆在臉上未取下,難道一夜之間,它竟長到自己臉上了不成?
呂戰用手掐住臉皮使勁揪了揪,眼看着那張面具緩緩地被從臉上掀起來,面具與自己的臉皮之間有股很強的黏性,不過還好,這面具還能順利地撕離自己的臉龐。
他那顆高高懸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幾名護院站在門口,滿臉迷惑地看着屋內那個陌生的黑臉漢子背對着他們站在水盆前,一會兒揪臉皮,一會兒摸身體,不知此人患了什麼毛病。奚六子緊張地問:“老人家,您,您沒事吧?”
呂戰趕緊拍拍臉皮,將面具又黏了回去。
確定沒破綻後,才咳嗽了兩聲,轉身走到門口,粗着嗓子對護院們說:“咳,我沒事,呂戰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到晚上纔會回來。”
“哦,出去了啊!”馬立雄臉露遺憾之色:“我們來找呂隊,是想告訴他一個關於鬼面崖的好消息的,沒想到他卻不在家。”
呂戰“噢”了一聲,說:“你有什麼事兒直接告訴我就行了,晚上我再轉告他。”
“這可不行。”馬立雄鄭重其事道:“這事兒是大事,我們還是等他老人家明天到護院堂後,親口跟他說吧。”
呂戰見他一臉神祕兮兮的樣子,心裏暗暗好笑:“關於鬼面崖的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哪還用得着你巴巴地趕來當作天大的消息來獻寶。”
奚六子知道呂戰一直獨身一個人居住,除了已經故去的呂父之外,沒聽說過他有什麼特別親的人,所以格外好奇,便追問:“請問老人家您與我們呂隊長是什麼關係哪?”
“我啊”呂戰心裏暗罵就你小子多事,口裏只能編個謊話道:“是他一遠房親戚,最近幾天到雲夢城來做生意,暫時借住在他這兒。”
“噢,原來是這樣啊。”奚六子還不放棄,繼續問道:“那麼老人家在這裏做什麼生意呢?我們兄弟們在這一帶人頭很熟,如果能幫忙的話,看在隊長的份上,我們一定儘量幫您。”
呂戰心下有氣,嘴上卻只好客氣地推辭:“啊,用不着了,老夫自己能行的。”
“別客氣,呂隊長待我們親如兄弟,他的親人就是我們的親人,您說嘛”奚六子這傢伙一向就是嘴皮子功夫了得,此刻完全暴露了他慣於胡攪蠻纏的本性。
呂戰被他煩得頭都大了,只好用句狠話堵上他的嘴:“老夫的生意只怕你想幫也幫不了,因爲這次跟老夫做生意的是祕坊。”
“祕坊!”奚六子這才老實地閉上嘴巴,祕坊的勢力完全超脫於呂府,這奚六子可沒膽去探聽那裏的祕密,他只好悻悻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也就不打擾您老人家了,告辭了!”
說完,帶着幾名護院離開了。
呂戰長長地噓出一口氣,暗道好險。
他關上門,回到水盆前,臉照着水盆,手指摸着那張黑臉上的濃密鬍鬚,心下一陣驚奇:這鬍鬚看來都是真的!可是昨晚看見那張面具時,明明上面很乾淨,沒有一根鬚發的。,
還有這鼻子,自己的鼻子是那種很筆挺的懸膽狀,而這隻鼻子卻是獅子鼻。
這張面具居然能將自己的臉容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的臉,而且鬚髮俱全,真是夠神奇的?
這張面具上顯然具有某種神奇的異術,私底下該叫它變臉面具纔是。
呂戰用手指捻住頜下面具的一角,輕輕地一拉,起先感到面具有很大的黏性,粘得皮膚都有點發痛,但是再加一點力,那張面具還是順利地被撕離了臉皮。
變臉面具被撕離臉皮後,上面的鬚髮馬上消失貽盡,恢復了原樣,還是那張薄薄的,呈現半透明狀的一層薄皮。
哈,這可算是多寶大將軍所收藏的寶貝里最神奇的一件了,只可惜只能變成多寶大將軍那張黑熊臉,要是能隨意變成任何自己想要的臉,那該有多好呵!
呂戰突然醒悟到既然這張面具能夠變成多寶大將軍的臉,那麼也許還能變成另外什麼臉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他決定再試上一試,看看這面具是否還能變出更多的臉來。
於是他把那張“變臉面具”重新覆上自己的面龐之上。
可是
等了整整兩柱香的時間,這面具還是沒起絲毫變化,水盆中映出的那張臉,還是呂戰自己的本來面目,只是因爲覆上了一層薄皮,而顯得有些蒼白,毫無生氣,瞧上去煞是詭異而已。
不對啊,如何絲毫沒有變化,甚至也沒能再變成多寶大將軍。
看來想要這張面具產生變化,還需要有某種契機來觸發它上面的異術纔行,就好像之前“奪旗演武”時呂烜所使用的那張黃紙怪符一樣。
呂戰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昨晚自己戴上面具後,經歷過的所有細節:
當時他戴上面具時,心裏曾以戲謔的心態想着多寶大將軍戴這面具是爲了讓他那張猶如鍋底一般的黑臉變得更加美白――
對!昨晚他剛戴上這張面具時腦海裏所想着的,就是多寶大將軍那張臉。
這樣說來如果自己心裏想的是另外一個人的臉,比如說奚六子的臉,是否面具也會跟着變成奚六子呢?
想到這裏,他腦海裏想象着奚六子那張猥瑣的面孔,但是等他睜開眼時,水中倒映的那副本來面目還是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看來光靠想象還不能使變臉面具出現什麼變化。
那麼,倒底需要什麼樣的契機才能觸發了面具上的異術變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