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任統領

　　新軍司令部就在燕塘軍營內，四周自然是要空出一定的視野距離以便觀察是否有他國探子，在徐賁一行人出現在空處，就被營地裏的暗哨給發現。但是仔細觀察過後，卻發現都是一些穿着破舊的年輕人，所以也沒有在意這一行人的動靜。

　　直到黃包車上下來一長袍大褂的年輕人，左右看看沒人居然就敢踹軍營的大門，這一下暗哨們也就不敢繼續隱藏，從小道迅速朝營地裏跑去。

　　新軍工程營管帶陳宏萼正與輜重營管帶許嘉樹談論統領張哲培被降職一事，忽然聽到外邊來了一行五六十個年輕人的隊伍，便互相看了一眼走出了大帳。

　　陳宏萼是曾經留學日本的工程科出身，和其他新軍同僚自然有着明顯的區別，黑瘦的臉上被人稱爲陳包公。由於受到了日化影響，已經給自己取了日本名字山內陽鬥。

　　二人來到營門處，就看到門外一羣穿着破爛的年輕人圍着一個長袍馬褂書生模樣的人，被守門士兵拿槍指着攔在了門外。輜重營管帶

　　許嘉樹今年二十八歲，身高只有一米七的樣子，但是和身邊一米七八的陳宏萼懦弱的性子相比，他的性子卻是有些暴躁：“你是何人，爲何擅闖軍營。”

　　“這便是新上任的統領大人，你們還不快來見過？”許文東越前一步，對着微微抬起槍口的士兵們呵斥道。

　　統領大人？陳宏萼看着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猶如女人一般十八九的少年，嘴脣抖動了幾下，對着守門的衛兵喝道：“工程營管帶陳宏萼見過大人，你們還不快快收起槍械，迎大人入營？！”

　　聽到陳宏萼如此就相信了來人的話，許嘉樹靠前一步道：“在下輜重營管帶許嘉樹，還請大人出示印信委任狀纔好...”

　　看到兩個管帶皆然相反的態度，徐賁暗暗的點了點頭，對着許文東道：“把委任狀給他們看看。”

　　其實真正的委任程序，是由督練公所將所有新軍管帶以上的軍官集合起來，進行現場委任。而不是如同徐賁這個草臺班子似的，直接由總督府發了個委任狀就稀裏糊塗的辦成了。

　　陳許二人上前一步驗過相關文書印信，這才知道面前這個二十歲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人，就是新軍新上任的統領大人。

　　按照光緒三十年，即1904年清廷所頒佈的《陸軍營制餉章》規定，清廷常備軍的編制以兩鎮爲一軍，兩協爲一鎮（一鎮官兵12512人）、兩標爲一協（一協官兵4038人），每標三營，每營四隊。每鎮還轄炮隊一標（官兵1756名）、馬隊一標（官兵1117名）、1個輜重營（官兵754人）、1個工程營（官兵667人）。步、炮、工兵每隊均爲三排，每排三棚；馬隊兩排，每排二棚；輜重隊三排，每排三棚。

　　而統領這個稱呼，按照嚴格來說應該是協統，即是兩標爲一協的協統。但是，直到1910年5月底，新軍編練還只是一個混成協的架子，士兵缺員極其嚴重。

　　此時的燕塘軍營裏，按說輜重營和工程營加在一起，人數當有1421人，可是經過新軍起義事件，此時兩營相加才423人。

　　接下來幾日，燕塘的新軍士兵就發現新來的統領大人每日也不出操，就帶着手下幾十人在大營裏轉悠着。偶爾早晨出門，直到夜裏很晚纔回。

　　就這樣，轉眼間到了六月份的一天，隨着由孫洪伊發起第二次國會請願高潮，炎熱的氣溫開始肆虐在兩廣地區。

　　“嘟...”隨着天邊泛起魚肚白，一聲刺耳的哨聲響徹在軍營上空，將正酣睡的士兵們驚醒過來，直到腦海清醒過來，開始思索這是什麼聲音時，才猛然記起這個聲音不就是緊急集合的哨聲嗎？

　　換了一身軍裝的徐賁站在軍營裏的校場上，心裏默默的數着。

　　從第一聲哨聲響起，直到徐賁數到一百八十下的時候，第一個人纔出現在了校場中間。緊隨而後的，便是如同打垮了的敗兵一樣，衣衫不整，釦子扣錯，稀稀拉拉有說有笑的隊伍開始集合起來。

　　一千，徐賁整整數到了一千，校場上才緩緩的安靜下來，許嘉樹出列向着徐賁喊道：“報告統領大人，輜重營全員236人，實到236人！”

　　徐賁緩緩點了一下頭，吼道：“歸列！”

　　陳宏萼看着輜重營報告完畢，出列喊道：“報告統領大人，工程營全員187人，實到180人，7人請假探親！”

　　看着底下衣衫不整，歪扭七八交頭接耳的隊伍，徐賁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我命令，未來三個月的訓練內容如下：每日早晨6：00起牀，出操半小時左右，7:00開始喫飯，7:30隊列訓練，11：30午飯，午休1:00到2：30，下午操課3點體能訓練，6：00晚飯，放鬆時間一個半小時，19：30文化課學習，22：00熄燈。週末晚半小時起牀，晚半小時熄燈...”

　　經過幾日來的觀察，徐賁承認，這些着的所謂新軍，連後世中接受過軍訓的大學生都不如。也就比些泥腿漢子強上那麼一點，知道簡單的操練步法和使用槍械罷了。將手下的親兵們分發到棚目（班）一級，爲期三個月的緊急訓練就這麼開始了。

　　只是光有這些還不行，高強度的訓練必須要有高質量的生活才能提高軍人的體質，於是徐賁開始自掏腰包，吩咐軍需官許文東外出採辦未來三月的肉食和青菜。

　　另一時空抗日戰爭中，別看日本兵都是武大郎一般的身高，但是在近身肉搏戰中，往往一個人就能對付兩三個中國士兵。過硬的身體素質，是一名軍人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對於把自己的部隊打亂從新編制，陳宏萼和許嘉樹都是有着極大的怨念，不同的是陳宏萼懦弱的性格讓他逆來順受，而許嘉樹則不同了，雖然當衆接下了命令，但是在訓練的空閒，就找到了徐賁。

　　“統領大人，如此高強度的訓練，我怕士兵們會有些想法...”許嘉樹如是說道。

　　示意許嘉樹坐下，徐賁微笑着說道：“早上你看到我的警衛排訓練有什麼想法？”

　　想起早上在頒佈完訓練方法後，出現在校場高臺上的那幾十個十之七八的年輕人，在統領的口令下如同一人的動作，許嘉樹沉默了。新軍組建時他已經就任輜重營管帶，訓練到今日已經在新軍裏呆了五六年的時間，大家一直使用的方法就是德國軍隊的那一套辦法。

　　“我既然讓大家這麼訓練，自然有我的想法在裏面，你中午便知...”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許嘉樹，徐賁走出了司令部，昨日和禮和洋行商議妥當，今天他需要回廣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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