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廳到房間的路程,平時也只需要三分鐘的時間,可是柳江嵐卻用了足足一刻鐘纔到。一踏進房門,她全身的力量彷彿被抽走了,無力地沿着門板,漸漸地滑落坐地,無助地抱着疼痛欲裂的腦袋深深地埋進膝蓋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子皓不是我的親生哥哥,子皓愛我,子皓爲了不讓我委曲求全於程亦楓而娶了薛若琳?父親要鋃鐺入獄又是怎麼回事。。。
接踵而來的問題讓她的腦袋徹底歇了,再也不能冷靜地思考了,怎麼辦就像不停旋轉的風車,沒有給她透氣的機會。
現在想想,她總算明白了柳子皓偶爾怪異的解釋不了的言行舉止,原來他將自己的愛掩埋的這麼深沉,而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勁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給予的關愛,還不停地打趣他與若琳姐的感情,這該有多殘忍啊!
他是冬日裏溫暖的一米陽光,大大地照耀了柳江嵐黑暗的世界。
更何況,她怎麼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父親鋃鐺入獄啊!看來這件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多了。只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要與程亦楓見面,多麼相似的境遇啊,只惜心境早不如當年。
呵呵,程家現在一定過得其樂融融吧?
一夜無眠的柳江嵐早早就起牀洗漱了,下樓時恰好柳志強準備出門,他親切地喚了聲:“嵐兒,有空陪爸去看場電影?子皓那兒,你玩夠了再去上班也不遲。”
柳江嵐上前去幫他整理着有些歪了的領帶,感慨萬分地看着眼前穿的西裝筆直的挺拔男人,歲月始終還是不饒人啊,皺起的眼尾紋和耳鬢兩邊橫生的白髮總叫人心有不忍:“好的!你安排好時間就叫祕書通知我,我過去接你。”
柳志強笑而不答,親暱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嵐兒長大了,你阿姨最近身體都不舒服,你有時間替我多照顧照顧她。”說完,他就在祕書的陪同下出門了。
待他的車子漸漸開遠時,江嵐將傭人們支開,然後走進了主屋。李梅簡單地盤起長髮,安靜地坐在落地窗前,溫煦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模糊了她乾涸的道道淚痕。
“你進來做什麼?”
“昨晚你們的對話,我不小心聽見了。。。我決定去找程亦楓,希望你能幫我保密。”江嵐也顧不了她惡劣的語氣,直截了當地進入了主題。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潭死水的眼神倏地睜大,漸漸變得神採奕奕起來,還摻雜着氤氳的水霧,嘴角顫抖地反覆確認:“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反正五年前早已嫁過他了,這下送上門去做他的情人,絕對比以前妻的身份去求他來的有用!”她冷笑地自嘲道,完全沒理會她有些愧疚的神情。
李梅走到她面前,淚眼婆娑地握緊她的手,悽楚地開口:“謝謝你,謝謝你,我知道這很委屈你。這些年你父親手握的權力已經漸漸地分散了,你或許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你父親的職位,稍一不小心就會落的個身敗名裂。都說官場險過戰場,勾心鬥角,人走茶涼,世態炎涼,如今不盼望你父親能收回大權,只盼他不要落個晚年入獄的下場。”
江嵐不用問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了,而且絕對相信這是她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讓她也不得不感動和噓嘆。其實她也很可憐,畢竟這生爲深愛的男人生兒育女已經成爲她的宿願。想到這裏,她發現已經沒有那麼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