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part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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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下定決心,一鼓作氣接受了方景燦之後,肖果果感覺自己簡直像是任督二脈被打通了一樣,連日裏來頭頂密佈的烏雲全都被驅散了。

正在整理需要交接的工作,穆瑤敲了敲門走進來，一臉揶揄，“準備辭職了？”

之前誤會了她，肖果果有些不好意思,“咳,是的……”

“還以爲那蠢貨這輩子都不可能把你追到手，真是傻人有傻福！”

肖果果乾笑。

穆瑤把懷裏厚厚的一疊文件放到她的桌上,“麻煩幫我帶給他,別以爲受傷了就可以把工作全都推給別人，我看他精神好得很嘛！”

看着穆瑤身姿窈窕的離開，肖果果有些怔忪，那身段，連她這個女人看了都移不開目光，方景燦居然說人家長得“磕磣”，而且他當時說這話時的表情還跟真的一樣……

方景燦大概是中途睡醒了，她這邊正忙着呢，硬是被他短信、電話連番轟炸，無奈之下只好把工作帶了趕去醫院。

肖果果回去的時候，方景燦正靠在牀頭，託着下巴，一臉無聊，一見她來了，頭頂恍惚間“噗”的一聲開出了一朵小花，衝着她綻放搖擺。

肖果果是一肚子火趕過來的，見到他那張臉直接消了一半，“給。”

“這啥？”方景燦還以爲是什麼好東西，喜滋滋的扒拉開袋子。

“穆總監讓我帶你給處理的。”

本來心疼他受着傷，怕他太操勞，現在來看，這貨實在是精力過剩，找點事情給他做做也好。

方景燦沒好氣地把文件扔得老遠，“她就不能體諒下人家新婚燕爾嗎？”

肖果果抽了抽嘴角，“拜託你別亂用成語……對了，你有空的話跟alma打了個招呼讓她儘快給你招助理吧！”

“知道啦！”方景燦說着便給alma打了個電話。

“果果準備辭職了，你幫我留意下，重新招個助理……嗯，儘快……你自己看着辦……哦，對了，要男助理。”

如果方景燦有尾巴的話，這會兒肯定呼啦啦在後面搖擺得歡快呢，一臉“我這麼乖快表揚我”的表情瞅着她。

肖果果不理他，他就一直瞅着她，最後被他纏得沒辦法了，只好揉了揉他的雞窩頭以示誇獎。

方景燦自然是不滿意，把臉蛋湊過去索吻，“親親~”

肖果果終於被他惹煩了，“你夠了啊！我這邊要準備交接工作，而且過幾天就快論文答辯了，一大堆事，你沒事別老粘着我好不好！”

方景燦特別識相地立即端正坐姿，把扔出去的袋子撿回來，開始看文件。

肖果果總算是鬆了口氣。

兩人一個靠坐在牀頭，一個趴在桌上，各做各的事，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時不時翻動紙張的聲音和刷刷的寫字聲。

這樣的安靜並沒有維持多久，方景燦才安生沒一個小時就開始在牀上扭來扭去，“果果，果果，我身上髒死了不能洗澡好難受！”

“我去找護工……”

“不要不要！你捨得讓別的女人看人家的身體嗎？”

“捨得。”

……

最後自然還是肖果果任命地給炸毛的某人順毛，然後親自給他擦身的。期間方景燦別提多乖了，讓閉眼就閉眼，讓伸腿就伸腿，讓舉爪子就舉爪子……

擦完了跟她撒嬌，“果果，我胃疼不能自己穿衣服！”

肖果果只好又幫他把衣服穿好，表面上強撐着看不出來，其實心跳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偏偏那傢伙還在繼續作，“果果，我胃疼，你幫我刮鬍子。”

胃疼又不是斷手斷腳！還沒完了！

肖果果強忍了告訴自己他還是病人，不要跟他計較，再說自己現在是他女朋友，照顧他也是應該的，於是咬了咬牙，領着他去洗手間，搬了個小板凳給他坐下，然後專心致志地給他刮鬍子，期間被他偷襲一次，蹭了一臉的白色泡沫，瞪了他一眼才安生，刮完鬍子之後，順帶着幫他把頭也洗了。

被從頭打理了一遍終於有個人樣的方景燦乾乾淨淨香噴噴的躺在牀上，熱情地發出邀請，“果果，要不要跟我滾牀單？”

被調戲得快要自燃的肖果果：“滾！”

還好方景燦目前還不能進食，肖果果少了一項餵飯的任務，在醫院食堂喫了晚飯後繼續陪他。

快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接了一通電話。

方景燦見她臉色不好，關心地問了一句，“誰打來的，怎麼了？”

肖果果面色凝重，“是沈巖，沈阿姨她突然暈倒……”

方景燦的臉色立即黑雲壓城城欲摧，冷聲道：“不許去。”

“我去是因爲沈阿姨一直對我很好，又不是爲了沈巖。”肖果果跟他解釋。

方景燦依舊把臉拉得老長。

肖果果只好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親，“你乖啦，沈阿姨的病房就在我們隔壁，我去去就來的。”

撒潑打滾了一晚上終於被女朋友親了親的方景燦這會兒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就在隔壁？可真會挑地方！

見方景燦不說話，應該是不反對了，肖果果這才離開。

打開病房的門，迎面看到斜對面的長椅上坐着的兩個人。

看葉薇今天的穿着明顯是精心準備過的，一身淺綠色的碎花連衣裙，平底涼鞋，長直髮，看起來特別溫柔嫺靜，只是這會兒她的頭髮和胸前的衣襟全都溼漉漉的，上面沾着幾片茶葉，明顯是被人潑的，沈巖坐在旁邊正在用紙巾幫她擦拭，兩人看到肖果果突然從斜對面的病房裏推門走出來都是一愣。

沈巖上下打量着她，“果果，你怎麼在這？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你傻了，聽說方景燦被人捅了，肯定是來醫院陪牀的啊！”葉薇的眸子裏滿是不屑，陪牀兩個字說得異常曖昧。

肖果果小心帶上房門，問沈巖：“阿姨怎麼樣了？”

沈巖的臉色異常疲憊，“你進去看看她吧！不喫不喝，誰也不見，怕是隻有你才勸得動她……”

葉薇不滿地嘀咕，“什麼叫只有她才勸得動……”

肖果果是來看沈媽媽的，懶得跟他們倆多說，直接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門，裏面傳來沈阿姨虛弱的聲音，“不把果果追回來，你就別來見我，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阿姨，是我……”肖果果推門進去。

沈媽媽聽到肖果果的聲音激動不已地撐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果果……果果啊你可來了，阿姨要被那個賤女人給氣死了！你可千萬別上了那個女人的當就這麼跟石頭分手啊！阿姨跟你保證，沈家的媳婦只能是你，其他女人別想進我們沈家的門！”

肖果果在牀邊坐下，端起牀頭櫃上的粥，“阿姨，您先喫點東西。”

沈媽媽捂着胸口，“我氣都被氣飽了，哪裏喫得下！”

肖果果舀了一勺子粥送到她嘴邊，她不喫，她就一直舉着手，沈媽媽只好喫了幾口，也有了力氣，然後一個勁地跟她抱怨葉薇有多壞，多有心機。

“阿姨，其實你心裏也清楚的，問題並非完全出在那個女人身上。”肖果果靜靜地聽她說着，直到她說完了才說了這一句。

沈媽媽本來還有自信只要果果來了，她一定能勸得動她，可是，如今看着她說起這件事時如此平靜的神色，心裏一下子就慌了起來，急忙說道：“那個混小子！他是昏了頭了！果果，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你們倆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石頭嗎？他對你一心一意的，都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太可惡了，等石頭回過神來，肯定會想清楚的。不是阿姨自誇，我們家石頭真是樣樣都好，人也老實，都是被那個女人給帶壞了，你上哪找比石頭更好的去？難道你就捨得這麼離開石頭嗎？你就甘心把石頭讓給別人？果果，那個女人除了比你瘦一點，真沒半分比得上你，只要你……”

肖果果在沈媽媽期冀的目光中低喃着打斷她的話，“不甘心……怎麼會甘心呢……阿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是沒想過改變一下自己，但是，阿姨，就算我那麼做了，也不是爲了把石頭搶回來，只是爲了報復他……”

沈媽媽眼睛裏的希望一點點黯淡下去，但依舊沒有放棄，“阿姨懂，阿姨也是女人，阿姨懂你心裏恨，果果，你現在恨他，我可以理解，但是，不嘗試一下，怎麼知道不能重新開始，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

肖果果搖了搖頭，眸子裏沒有一絲猶豫，“就算最後是最好的結果，我們重新在一起了，也回不到過去了，我心裏始終會有個解不開的結，他是因爲我改變了才重新回到我身邊的。他喜歡的不是我，只是一個光鮮亮麗、璀璨耀眼，帶出去可以幫他贏得所有人歆羨目光的女人，他想要的也不是我，而是跟他的身份相得益彰、錦上添花的裝飾品！

確實有女人甘願做這樣的存在，如果我跟沈巖不是有十幾年的感情，或許我也會接受現實，用這樣的方式留住他，畢竟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真愛。但是，他不是別人，他是沈巖，是我曾經託付了所有感情和一輩子的男人，是我心裏的神，我無法接受……無法接受他變成那樣一個人。

未來我可以跟一個不喜歡也不討厭的陌生男人相親結婚到老，因爲我從未對他有過期待，但是沈巖，不行……阿姨，對不起……”

果果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沈阿姨啞口無言、神色頹唐不已，嘴裏一個勁的喃喃重複着，“是我家石頭沒福氣，是我們沈家沒福氣……”

雖然果果已經說得很清楚，沈阿姨最後還是說：“果果，不管怎樣，阿姨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阿姨永遠站在你這邊，石頭那裏阿姨一定會好好勸他！”

肖果果走出病房。

很顯然沈巖在外面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在她經過的時候，失控得拉住了她的手，“果果……不是這樣的……我……”

肖果果閉了閉眼睛，“沈巖，你若直接承認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反而會比較欣賞你，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爲叫什麼嗎？別讓我再說難聽的話！放手……”

沈巖頹然地鬆開了手，心口疼得無法呼吸，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從那裏被連根拔起，腦海裏滿是年少時那個站在自家樓下扎着馬尾叫她石頭的女孩。

剛剛去一旁接電話的葉薇神色興奮地跑過來，“石頭，我爸說等下就過來看阿姨！”

葉薇的話將他從痛苦裏抽離，只是神色依舊有些怔忪，“什麼？你爸不是……”

葉薇挽着他的手，開心道：“我跟他說了阿姨的事，他特意連夜從國外趕回來的。石頭，你別擔心，有我爸出面，阿姨一定會改變心意的，還有，我爸剛纔在電話裏跟我說了，會在他今年大壽上介紹我給所有親戚朋友認識……”

沈巖聞言眉宇也舒展了幾分，隨即又擔憂道：“那不是公開承認你葉家大小姐的身份，葉夫人能答應？”

“她不答應也得答應，也不看看我男朋友是誰！”葉薇撒着嬌，不忘挑釁地看了眼肖果果離開的方向。

肖果果頭也不回地走進方景燦的病房，將兩人的對話隔絕在外。

進了屋裏，方景燦不在病牀上，她環視一圈沒看到人，正要開口喚一聲，竟看到他從陽臺的方向走了出來。

呃，他不好好躺着去陽臺做什麼？

正奇怪間，方景燦衝着她“哼”了一聲，然後一骨碌爬到了牀上，背對着她躺了下來。

看他這個傲嬌的反應，肖果果頓時明白了過來，“你偷聽了？”

“哼，託付了所有感情和一輩子的男人……”方景燦也不掩飾，重複着她說的話，語氣酸得不得了，“哼，還是你心裏的神……”

“你忘了我還說了最重要的兩個字，是‘曾經’好嗎？”

“那現在呢？現在我是你託付終身的男人，是你的神嗎？”方景燦不甘地問。

肖果果實在是沒辦法把這個鬧彆扭的男人跟神什麼的聯繫在一起，再說他們也是剛剛纔確定關係，說實話，託付終身什麼的她真的沒有想那麼久遠。

見她不說話，方景燦更生氣了。

肖果果勸了一會兒不見效，只好收拾了下東西，準備明天等他氣消了再說。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就叫護工。我明天早上要先去公司，大概要到中午才能來陪你，還有，別隨便下牀亂走了，小心傷口裂開……”

肖果果剛說完這話準備離開，方景燦就又下了牀，從身後緊緊擁住她，咬牙切齒道：“未來你纔不會跟一個不喜歡也不討厭的陌生男人相親、結婚、就這麼到老，你會跟一個愛你愛得無可救藥被你迷得神魂顛倒這輩子除了你不會看別的女人一眼的絕世好男人白頭到老，然後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知道你對我沒有期待，甚至只是抱着試試看看的態度跟我在一起。可是，果果，我還是很感激，謝謝你接受了我，你不會知道我有多開心……你朝我撲過來吻我的那一刻，是我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