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個虛假的身份,以及在現在來說絕對算的上鉅款的一萬元定金後,兩人纔拿上到手的器材返回越州,只是這一次就沒辦法再乘坐飛機了,而只能選擇安檢過程還不向後世那麼嚴苛的鐵路路線。
兩人這一次行動花了7、8天的時間,回到越州以後,已經是11月9日,距離楊一印象中的那一天只有短短48小時的準備期。有鑑於此,楊一自然是加快了行動,天天拉上蘇晚又或者自己的幾個表兄弟姐妹,往前世報道中的那一家會所打探地形。而對於事件真相併不清楚的胖子,則是毫無知覺,只是天天打電話追問,男孩的那個同學到底有沒有開始打探消息。
“走吧,就是今天晚上,不過具體什麼時候不清楚,得從那人下班開始就一直跟着了。”楊一坐在副駕駛上,對羅戈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完畢。爲了今天晚上的調查,他還特意叮囑胖子,在兩天前就把車窗內側貼上了車膜,以方便自己二人跟蹤盯梢。
“就是今天?”羅戈在駕駛位置上面色凝重:“你那個同學怎麼打聽到的消息?能確定就是今天嗎?再說我們這麼一路跟蹤有什麼用?難道你那個同學還把竊聽器安在了那人身上?”
羅戈不能不懷疑,因爲竊聽器材到手後,他也是仔細研究過的,兩樣東西都算不上隱蔽,那個紐扣狀的竊聽器還好,畢竟也只有大拇指一般的體積,要是選擇安放的位置合適。說不定還真能起到奇兵的作用,可另外一部攝像機。就非常讓他懷疑了說是針孔攝像,可拿到手上以後才發現東西足有兩個酒盅那麼大。就是好酒的老爺子們時常用的,一杯一小口的那種酒盅。雖然看上去比記者們用的攝像機是小了不少,但那玩意兒要是安放在一個大活人周圍,還真是不好說就不會被發現。
“就是今天,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楊一沒好氣地嘆了口氣,一副連我同學你都不相信的不滿模樣。
“小一,這件事不是我說你,萬一出點兒差錯,我看這個年底可是不好過的。魔都那邊的新總部可是要等到明年3月才能建好,中間這一段時間可是足夠姓曹的搞出不少事情了。”胖總見楊一很是反常地一臉輕鬆之色,就彷彿竊聽一樁私底下的官商勾結,跟喫飯喝水那樣輕鬆,立時就很不淡定了,非常害怕少年對於這件事的重視程度不夠,最後惹出什麼大麻煩來。
對於這種憂心,楊一能夠理解,但卻無法用語言讓羅戈安定下來。只好擺擺手:“先去國土局那邊盯着,等會兒視具體情況在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楊一如此堅持,羅戈也就不說什麼了,兩人開着車來到了國土局外面。在距離大門二十多米的地方停車蹲守起來。
不多一會兒,目標中的人物就出現在兩人視野當中,這位和楊一五百年前還是一家的科長。穿着一身黑色的夾克,下面是灰黑西褲深棕皮鞋。光看扮相,倒也顯得還算年富力強。並不像即將知天命的年紀。而國內在98年前後,即便是公務員的待遇已經有了顯著提升,但也遠未到一個科長就能明目張膽開小車的程度,所以在出門左右張望了一下後,那人直接揮手攔下一輛出租,往新城區的方向而去。
不是去赴約,而是回家。楊一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因爲前世曝光的交易地點,也就是楊一這兩天每天都去勘察地形的會所,是一家位於老城區的茶樓,而並非新城的方向。但是這話明顯不好對羅戈說清楚,就只能催促着胖子驅車跟在後面,一路往新城區過去。
到了新城區以後,楊一藉口要去同學家打聽下情況,讓羅戈等在了車子裏後,自己獨自一個人進了國土局集資興建的宿舍小區。現在正值下班時間,小區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他一個小孩子夾雜在其中倒也不顯得顯眼,在弄清楚了那位科長所住的樓層房間後,他就又回到車裏,讓羅戈直接開車進到小區裏面,然後在他看中的一個停車位上停泊下來。
“看到沒有,三樓左手那一家,就是他們的住所,盯着那裏,聽到有響動以後再說。”楊一舒了口氣,掏出一早準備好的自制漢堡包開始大喫大嚼,晚上還有一場更爲緊張的戰鬥,現在不喫飽喝足,到時候沒了精神可不好。
而他選定的位置,又是宿舍樓下一排停車位最中間的一個,兩邊都已經停放了不少小車,不用擔心有人過來,看到車子裏面坐着兩個人而感到奇怪,而且從前車窗看出去,正好能觀察到那位科長家的房門,哪怕只是被樓梯遮擋住的一角,卻也足夠他們判斷屋子裏是否有人進出。
羅戈雖然心裏面有些擔憂和緊張,但在楊一的感染下,倒也拿起了一個漢堡有樣學樣地喫喝起來,邊喫還苦笑着感慨:“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沒想到我這快三十的人了,還要跟特務一樣蹲點盯梢。”
兩個新時代的間諜就這麼蹲守在車子裏,從五點半一直等到了將近7點的樣子。就在二人都有些疲倦的時候,只聽到上面忽然傳來一聲關門的響動,等他們下意識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那扇被盯了一個多小時的房門,不疾不徐地被人推上。然後是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沒過上半分鐘,就看見不久之前的那位科長,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現在宿舍的樓梯口那裏。
羅戈和楊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不等對方走近,就開始打起了方向盤,往小區外面駛出去。這也是兩人一早就商定好的細節,因爲從這棟宿舍樓到小區門口尚有一段距離,如果跟得太慢。不免擔心對方出門就打到了出租揚長而去,可要跟得太緊。又害怕對方忽然警覺起來,畢竟對方是要去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一定的警惕性,也可以想見。而搶在對方之前出發,在很多人的常規邏輯下,是不會懷疑到自己被盯梢的,只會看作是最正常不過的大概率事件。
出了小區以後,羅戈駕車拐上對面的小道,這條巷子並不深,而且走出頭以後不管左拐還是右拐都能夠通行,按照楊一的計劃。即便是兩人從箱子裏出去以後再繞個圈子,也足以跟上乘坐出租的目標。
羅戈把車子停在一家小超市的門口後,一邊衝店主揮舞着鈔票要煙,一邊回頭緊盯街對面的小區。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那位楊科長走出了大門,然後左右張望着。等對方上了車子以後,不用楊一提醒,羅戈就已經看出來了:“做好,我開車了。”話音未落。黑色的汽車就融入了越州深秋的夜幕之中。
跟在出租後面,羅戈固然是心情難以平靜的,而旁邊的少年看上去淡定許多,可在他心裏。其實也正翻湧着各種複雜情緒如果對方不是去那座茶樓怎麼辦,如果對方並沒有跟前世中一樣,是前去和行賄者見面怎麼辦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紛至沓來。險些讓他沒辦法集中精神去關注前方的車輛。在這種近乎於煎熬的狀態下,他也沒什麼心情和羅戈多說話了。兩人就這麼一路沉默,直到前方的出租車拐上了通往老城區的主幹道。楊一才陡然一個激靈,雙目重新灼灼有神起來。
要是下一個路口,還是繼續左拐,那事情就八九不離十了。
前方的出租車沒有讓楊一失望,果然在綠燈亮起來之後,就很是順暢地左轉上了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老舊街道。
見楊一的神色振奮起來,羅戈雖然沒猜到事情的真相,但也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應該是來對地方了,於是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牢牢盯住了前面的出租車。五分鐘後,那輛水藍塗裝的的士停在一家茶樓前面,然後下車,在服務員小妹的引領下步入茶樓內裏,見此情況,不用楊一吩咐,羅戈也馬上選定了停車位置然後和楊一飛快下車。
“先生你好,請問您有定好的房間嗎?”模樣甜美的前臺小姐嫋娜着身姿,踩着高跟鞋的步點迎上來,滿臉熱情地詢問道。一邊問還一邊看了眼楊一,似乎是覺得這個少年隱隱有些眼熟的樣子。不過這種印象也不奇怪,雖然這裏是茶樓,可平時也有不少小孩子在家長的帶領下前來參觀學習茶藝,也算是父母對自家子女的某種教育了。至於羅戈,更是有事情要辦,也顧不上擺出平時那種略微雅痞的做派,直接按照楊一事先的決定,衝對方點點頭:“最上面的八仙福地還有沒有?有的話要靠中間的就行,其他隨意。”
這一棟茶樓的裝修,是按照樓層越高位置越好來計算,而除了一層二層的大廳之外,三樓就是十二洞天,最上面則是八仙福地。從字面意思就能理解,十二洞天是十二間分別裝修的獨立包間,而八仙福地則只有八個房間。如果再考慮到對方進行的交易,是那種需要絕對私密甚至不能漏出聲音的地點,那麼也就只有最頂層的可能了。
“好的先生,請您這邊來。”看樣子兩人的運氣不錯,服務小姐在瞭解了要求後,並沒有擺出一副爲難的臉色說什麼不好意思八仙福地已經被人定下來的推搪之辭,而是直接就帶着兩人往上走。
然後是例行的點差,然後羅戈讓服務小姐出去,等二人坐定以後,胖子才目光灼灼地看向楊一,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纔好。而在他這種極度期盼的目光中,楊一也沒有廢話,直接推開窗,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後,就從包裏開始往外掏東西竊聽器,攝像機,自己製作並且塗成了外表全黑的手工潛望鏡,還有特意在現在尚還少見的運動器材店裏買回來的安全繩索,零零碎碎的物件很快就鋪滿了兩人面前的茶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