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羽來醫生家之前,醫生是一名殺人犯。”凌決平靜的說道,“那些曾經揹着的袋子,就是他殺害的人。”
“爲什麼?”冷若塵很是疑惑。
搖了搖頭,凌決淡言道,“不知道,我並沒有問,大概,是因爲醫生女兒的緣故,畢竟死去的都是兒童,可能,當初殺葉羽的時候,也是一種行爲與思想的測試吧。”長呼口氣,“也許醫生只是想看清這個世界,卻被世界矇蔽了雙眼,而葉羽的出現,對於醫生來說或許是一種救贖,畢竟,那時的醫生已經很久沒殺過人了。”
“對於葉羽來說,醫生同樣也是她的救贖吧。”接着冷若塵問道,“那之後呢?”
“後來醫生因爲負罪感太過嚴重,每天都在懺悔曾經的所爲,在葉羽十六歲那年,醫生便自殺了。”微皺起眉頭,“雖然葉羽爲醫生的死感到傷心,但更多的,是嘲笑。”
“嘲笑?”冷若塵很是不解。
“啊,對。”凌決應了一聲,“因爲醫生是被情緒所殺死的,而葉羽卻是一直在試圖掌控情緒,所以醫生的死,讓葉羽很是可笑。”深嘆口氣,“病態的出現,病態的相遇,病態的家,病態的醫生,所有的一切,造就了病態的葉羽。”
聽到凌決的話,冷若塵更迷茫了,“既然你也認爲葉羽是病態的,爲什麼還要繼承她的思想?”
“病態只是通過你們的視角來得以呈現,相反,以葉羽的視角來看待你們,你們才病態。”
“可是我們所有人的視角都是同樣,你在異端,就表明你是錯誤的。”冷若塵的眼神異常堅定。
“當所有人都瘋了的時候,你也會跟着瘋,當世界變成惡魔的時候,他們就會自詡爲天使,我們不過是保持着清醒頭腦站立於你們之上,但卻被這些僞善的天使們當作惡魔,當作危險的存在。”說着凌決便站起了身。
而冷若塵見凌決準備要走,輕咬了咬手指說道,“現在就離開嗎?”
“啊,對。”
…… ……
“什麼都不拿嗎?”
咧開一抹微弧,凌決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置在桌上,“這是我爺爺走的時候給我遺產,我也不知道裏面還剩多少錢,但夠你用很長一段時間,從現在開始,這羣房子也歸你所有。”又摸了摸口袋,凌決苦笑了一聲,隨後將一把彈簧刀放置於桌上,“哈~我還真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沒有,這把刀,就留給你防身用吧。”說罷,凌決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以吻我一次嗎。”
回眸,望着怔怔的冷若塵,她此刻的面容格外的平靜,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期望,也看不到黯淡,彷彿,她越過了山巒與丘壑,最終到達了頂峯,可視野中的一切,卻不如所奢求的那般華麗,沒有欣喜,沒有淪落,僅僅是在等待,等待會有一個人出現於身邊,爲她遮擋刺骨的寒風。
而所等待那個人正是自己,但卻沒有勇氣擁抱她的體溫。
“就一次,一次就夠了。”哽嚥着喉嚨,冷若塵的目光未移。
輕閉上雙眸,冷若塵強忍着淚水,極力剋制不安的心。
忽然感受到脖頸處泛起一陣冰涼,隨後脣間的溼熱若流水般貫徹於全身,而眼角的淚水,不禁淌過臉頰,壓抑已久的心也在同一瞬間被釋放,無意識的想要此刻的時光就此停留,永恆於沒有黑暗與潮流的緯度中,即使只有短暫的一刻,也願犧牲所有的一切,哪怕帷幕落滿藤蔓荊棘,也永不悔過。
頸處的冰涼已消散許久,可冷若塵依舊畏懼張開視野,生怕會看不到他的身影,卻,又無法忍受閉眸的黑暗,待白光世界展現於眼前時,冷若塵終究還是哭了出來。
似乎這一別,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夠重逢,不知他孤獨的背影多久纔會與她人重疊,不知日後的他多久纔可將曾經的樂章重奏。
此時的冷若塵忽然想起曾經小雨說過的一句話——
那些年的夢與希望,不過像煙花般在天空中燦爛的閃耀過一瞬間,最終,留下一抹零碎的哀傷。
小雨躺在牀上蓋着毯子看着電視,一旁的秦凱則坐在沙發處玩着手機。忽然小雨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待接通後,不想對方吼道,“你到底是誰!”
“你有病啊,能別給我打電話了嗎。”小雨顯得有些慍怒。
“哈哈哈哈~”陌生的男子大笑兩聲,隨後狠罵道,“你把我整個家毀了你知道嗎!都是因爲你!”
“我不認識你,你打錯電話了。”嗤了口氣,小雨便準備掛掉電話。
“那我爲什麼會有你手機號!以前的也打不通!你給我解釋下!”
扣掉電話,小雨謾罵了一句,而秦凱見狀問道,“怎麼了小雨?還是那個人嗎?”
點了點頭,隨後小雨將手機扔在一邊。待正準備躺下的時候,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凌決家的時候,凌決所說的那句話,“你什麼也不用做,我就能將你的雙手變得骯髒。”
哽了哽喉嚨,小雨忽然感覺到危機的存在,畢竟這幾天從那陌生人的電話中,能夠感覺到他精神方面有些異常,也很容易狂躁。隨後忙給凌決打過去電話,不想接通後,卻是冷若塵的聲音。
“呃……凌,凌決在嗎?”小雨怯聲問道。
出租型公寓的一樓內,一位約一米七五的男子身着灰色的衛衣,耷拉着腦子,踱步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中。
牽着香雪的手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冷若塵平靜的面容沒有一絲動盪,“他離開了,什麼都沒帶走。”
“去哪兒了?”小雨震驚。
哽了哽喉嚨,“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可能不會再回來……”說罷,耳邊的手機緩緩落下,隨後掛掉了電話。
他一直在策劃一件偉大工程,以前我覺得無聊,現在,我很有興趣。
突然這句話從腦海中湧出,小雨回想起在凡城時蘇沐冰對自己說過的這段話,一時間,小雨迷茫了,感覺此時的凌決,完全如同一個陌生人一般,好像,他已化身爲真正的惡魔,做他需要所做的事情。
“姐姐,哥哥走了嗎?”香雪緊抓着冷若塵的手,抬頭問說。
“啊,對,走了。”冷若塵忍着淚水。
“去哪裏了?”
長呼口氣,冷若塵回答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幾乎沒有盡頭。”
“我們爲什麼不能陪哥哥一起去?”香雪輕咬着手指。
“因爲……”勉強揚起微笑,冷若塵抬目望着悵涼的天空,“……哥哥怕姐姐找不到來時的路。”
突然聽到敲門聲,小雨被驚了一跳,坐在牀上,此刻似乎能夠清晰聽到胸口的心跳聲。
秦凱起身緩步走到門前,待門開後,看到一位身着衛衣的男子微垂着頭,而帽子的陰影遮蔽了面孔,隨後從口袋內拿出手機,放置在耳邊。而秦凱和小雨望着面前這名男子,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麼,待當秦凱準備詢問的時候,突然聽到小雨的手機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若煙嗓般的笑聲從男子喉間響起,隨後卸下了帽子,而他正是於揚,“果然是你,看來發給我的地址沒錯。”說罷於揚從背後拔出一把匕首,朝小雨衝了過去,而秦凱見狀忙撲倒了於揚。
怔怔的望着於揚,此時的小雨似乎已經被恐懼所支配。
“快跑小雨!”秦凱極力將於揚壓在地上,朝小雨大吼着,而小雨依舊望着眼前的場景,無動於衷。
恐懼始終是你的弱點,你無法掙脫它的束縛。
曾經經歷對自己說過這句話,好像,自己始終被恐懼所困擾,而高中那時被郭宣菲所壓迫,如今思慮,也只不過是一種亢奮的階段,那麼,此刻的景象與那時相比較,區別究竟在於哪裏?
“走啊!快走!”
巨大的吼聲傳入耳內,回神,看到於揚揮起匕首扎進了秦凱的大腿處,接着踢開了秦凱,起身正準備衝向小雨時,卻又被秦凱抓住撲在了地上。
“走啊!”秦凱再次喊道,而小雨忙衝了出去。
昏暗的走廊內沒有任何人的聲音,小雨落着淚水,大肆敲着鄰居的門,卻無人回應。
“開門啊!求求你開門!”小雨撕心的喊着。
“香雪別怕。”冷若塵與香雪站立於二樓的窗臺前,看到沈易言站在鐵欄門前喊着冷若塵的名字。
“啊!”
於揚一刀又紮在了秦凱的肩膀處,隨後起身朝秦凱猛踹了幾腳,接着衝了出去。
“救救我,救救我~”顫抖的音喉哭泣着,小雨敲開了一個鄰居的門,而開門的男子半掩着門望着小雨,隨後探頭看了看走廊,忽然看到於揚手持着刀朝小雨跑來,接着推開了小雨忙閉住了門。
“救救我啊!”見男子閉門,小雨一時間陷入了絕望,回頭望向走廊,許多戶人家都開門朝外望瞭望,然後閉上了冰冷的門。
正當於揚衝到小雨面前時,卻被身後跑來的秦凱按到在了地上,秦凱身上流着血,大吼着,“來人啊!快來人!”
走廊內突奇的靜,無人回應,也無人再開門。
小雨顛倒在地上,怔怔的望着猙獰的於揚。
動盪的心突然停止了躁動,原本哭泣的面容也變得冷顏冰眸,小雨起身走到於揚面前,而秦凱望着小雨,不知她究竟要做什麼。
突然小雨一腳踩在了於揚持刀的手掌處,隨後奪過刀猛力扎近了他的手上。
“啊!——”於揚抓着被匕首刺穿的手痛叫着。
忽然一戶人家開了門,一位約四十餘歲的男子小跑就過來,緊抱着於揚的雙腿,使他不再掙扎。回頭,小雨又看到一戶人家開了門,一位約三十餘歲的男子也跑了過來,接着更多的人家開了門,女人,小孩,老者,都朝小雨這邊跑來。
低頭望着沾滿血跡的手掌,小雨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