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片寂靜。
隨着對魯林軍的逐步清剿,迪拿爾軍已重新掌控了費裏城,在一系列非常時期的宵禁令頒佈後,城市的秩序也逐漸回到正規。
幾天下來,費裏城夜晚那讓人害怕的爆炸與喧鬧聲越來越少,除了偶爾某處發出響徹夜空的聲響,一直擔驚受怕的居民們終於能睡個好覺。
就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候,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出現在索爾等人的宿處,並悄悄向後院摸去。她的行動非常靈活,一路閃過好幾處崗哨,最後來到關押斐利諾的地方。
守在門口的,是索爾親自安排的兩名守備隊員。儘管已是深夜,但他們仍忠實的執行命令,警惕的注視着四週一切動靜,而兩人對面的花叢枝葉間,突然睜開一對黑溜溜的大眼。一名守備隊員似有所察覺,猛地扭頭向那邊看去。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高速猛地竄出,像顆炮彈般向那名守備隊員撞去。就聽一聲悶哼,守備隊員被黑影撞中小腹,隨即向後飛去。
在他身旁的另一個守備隊員剛剛反應過來,同伴已倒向自己,兩人隨即滾倒在地。
不待兩人示警或爬起身,黑影再次撲了過去,一躍落至兩個守備隊員身上。就見她腦袋後仰,跟着咚咚兩記不分先後的頭槌,兩名身經百戰的守備隊員,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撞暈過去。等黑影捂着腦袋爬起身時,整個襲擊過程僅用了短短數秒。
然而,黑影接下來的舉動卻很奇怪。她好像並不知道該摘下守衛腰間的鑰匙,而是用力去拉緊閉的房門。然而,這道門經過加固處理,光靠力氣又怎麼拉得開?在門鎖處刨弄半天,黑影就差用頭去撞了,最後,她的目光落到房屋側面的窗戶處。
爲防斐利諾逃跑,窗戶的玻璃後面被安裝了拇指粗的堅固鐵條。這本該是比大門更難對付的東西,反而讓黑影驚喜非常,放棄正門,來到窗戶下面。但當她正要爬上去時,一個人影突然在她身後閃現,同時一把冰冷的匕首已劃向她的脖子。
然而,嬌小的黑影卻有着恐怖的反應速度。就在那人剛現身的剎那,黑影已經一個迴轉來到那人身後。
沒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的速度還快,那人不禁低呼一聲:「怎麼可…」
話音未落,小小的黑影一躍而起,又是一記頭槌撞上對方後腦勺。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的栽倒在地,仔細一看,竟然是索爾安插在這裏做爲暗哨的一名夜影隊員。
撞暈他後,小小的黑影喫疼的揉了揉額頭,跟着爬上窗戶。屋外那場沒有聲息的戰鬥,並沒有驚醒斐利諾,他一無所覺的繼續沉睡着,但卻覺得鼻子越來越癢,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人也驚醒過來。
「着涼了嗎?」摸着鼻子咕噥,他又要繼續睡,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自己的肚子,怎麼感覺這麼沉?
疑惑之下,斐利諾睜開眼,赫然發現肚子上盤坐着一個人,霎時心中轉過無數念頭,甚至想到這是索爾祕密派來暗殺自己的人。
就在他要大聲問來人是誰時,嘴巴突然被對方捂住,跟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湊到跟前。對這雙眼睛,斐利諾非常熟悉,再看到她那嬌小的身材,不禁低呼道:「米拉,是米拉嗎?」
那個黑影連連點頭,跟着,她的臉完全從黑暗中露出來,正是米拉。
「你、你來這裏幹什麼?不,你是怎麼進來的?」看看完好無損的房門,斐利諾不由問道。
米拉沒有答他,而是把他從牀上拉了起來,作勢就往窗戶那邊拖。
「咦,幹什麼?你想讓我出去嗎?可那邊是窗戶耶,話說回來,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啊?」當看到那扇只剩空洞的窗戶時,斐利諾愣住,「呃,當我沒問好了…」
窗戶的鐵條已全部截斷,只剩一些短短的樁子嵌在窗框裏,不過,空間已足夠讓人通過,而地上則散落着一堆長長短短的鐵條。
「怎麼可能…你是怎麼辦到的?」斐利諾忍不住道。
米拉得意的仰起頭,張嘴露出滿口白牙,即使在漆黑的房間裏,也能看到牙齒灼灼的閃光。
「唔,我早該猜到。」斐利諾不知該做何感想的揉了揉太陽穴:「那麼可怕的胃口,肯定有一副好牙。」
見他還是站着不動,米拉又拉着他的手往窗戶那邊拖。
斐利諾只好道:「好啦好啦,我明白了,反正我也沒有赴死的覺悟,我會跟你出去的,只是能不能先讓我把衣服穿上啊…」
在米拉的幫助下,斐利諾悄悄翻越圍牆,來到外面的街道上。
由於宵禁的原因,往常這個時候熱鬧非凡的費裏城中一片寂靜,街道上看不到人影。然而斐利諾卻知道,此刻在城內各大街小巷,不知有多少迪拿爾的巡邏隊來回巡邏,盲目的亂跑基本上和自投羅網差不多。
不過他相信,既然米拉能出人意料的救出自己,那麼也有一定有辦法帶他離開這座城市。
果然,在米拉的帶領下,兩人在費裏城的街道間快速穿行着。
這時,斐利諾才發現米拉有着驚人的洞察力。她總是能先一步發現前方的巡邏隊並及時避開,或從另一條路繞過對方。
此刻的她,就像一個對整盤棋局瞭若指掌的先知,身處由迪拿爾巡邏隊交織組成的警戒網中,卻如入無人之境。
在後面看着米拉嬌小的背影,斐利諾的訝se越來越濃。他發現,越和這個女孩接觸,就越發現她的不可思議之處,「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很快,兩人有驚無險的來到城北,米拉帶着他鑽進一條隱密的通道。
這條通道,便是盜賊公會引以爲豪的出城密道,當初帶索爾和抵抗者們出城以後,爲免引火焚身,加萊特便帶着公會的人離開了費裏城。
隨後費裏城大亂,魯林軍也沒來得及搜索出這條密道,加上索爾等人忙得暈頭轉向,一時間這條密道竟無人理會。
雖然只是在進入費裏城時走過一次,但米拉已牢牢記住了密道的位置,這次帶着斐利諾,兩人也順利出了城。走到城外樹林後,回頭看着遠處高高聳立的城牆,斐利諾想起這段日子在城牆後發生的一切,竟有點恍惚的感覺。
費裏…不,魯林軍就這麼完了嗎?
看到米拉還在身邊,斐利諾忍不住對她道:「你爲何要救我呢?是因爲害我被捕?還是爲了報答當初收留你的恩情?」
米拉先是呆呆看着他,跟着就咧開嘴,露出一貫讓人費解的燦爛笑容,也不知究竟聽懂沒有。
「呼,算了,現在你做什麼我都不覺得奇怪,那麼接下來…」斐利諾不由拍了拍頭。但米拉突然臉se一緊,同時一躍跳過斐利諾的頭頂,蹲伏在地,對漆黑的林中齜出牙齒。
同時,悄無聲息的,五個人呈扇形自林間走出,向兩人逼來。斐利諾不由心頭狂跳,最後還是逃不過嗎?
然而對方中的一人看見斐利諾,微微一怔,低聲道:「殿下,是斐利諾殿下嗎?」
「嗯?」這次換斐利諾喫了一驚:「你們是誰?」
那人制止同伴的行動,跟着走上兩步,米拉立刻威脅地向他低吼一聲。
「米拉,我沒事。」斐利諾向她擺了擺手。
奇怪地看了米拉一眼,那人道:「屬下夜影部隊第九分隊成員古洛斯,他們是我的夥伴。」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還有剛剛你們叫我…你們怎麼知道的?」
斐利諾沉聲道。
古洛斯恭敬的低下頭:「是司令官閣下告訴我的。」
斐利諾驚喜道:「啊,他也逃出來了嗎?」
古洛斯搖搖頭:「很遺憾,司令官閣下恐怕已經被捕了。在指揮部被攻破前,知道局勢已無法挽回,司令官告訴我關於您的所有事,並吩咐我務必將您找到,護送回國。
「因爲聽說您和布洛克閣下去了西德維拉要塞,因此,趁迪拿爾人完全控制費裏城前,我們偷偷出城去要塞找您,哪知要塞也淪陷了,布洛克閣下戰死,狂人兵團全軍覆沒。」
聽到這,斐利諾不禁仰頭嘆了口氣,布洛克果然已經…
只聽古洛斯繼續道:「在要塞祕密尋找了兩天,我們從兩名狂人兵團的俘虜那得知,原來戰鬥之前,您已騎着布洛克閣下的魔獸返回費裏,於是我們又匆匆趕回來。其實我們正在想辦法入城,哪知就遇到了您,實在是太好了。」
「唔,原來如此。」斐利諾點頭:「我明白了,那麼在迪拿爾人發現前快走吧。」
「是。」古洛斯道:「迪拿爾人雖然控制着西德維拉要塞一帶,但由我們護送,悄悄穿越邊境應該不是問題,只是她…」說着,他欲言又止的指指米拉。
斐利諾做個交給我的手勢,然後蹲到米拉麪前:「如你剛纔所聽,我其實是魯林這一代的王位繼承人。我改變身分來到巴林領,取得克裏夫的信任,並在背後策畫讓祖國吞併迪拿爾,可惜差一點就成功了。現在知道這些,你會不會後悔救了我呢?」
聽了他的話,米拉滿臉迷惑,顯然什麼也沒明白。
斐利諾微微一愣,跟着拍了下額頭:「對哦,我忘了你是米拉,又怎麼會在乎這些事?」說着,他向米拉伸出手:「怎麼樣,救走我,你回去也會很麻煩吧?要不要跟我走呢?我想,我是個比索爾更合格的主人…
不,朋友。」
米拉歪頭想了想,然後堅定的搖了搖頭。
「還是想留在索爾身邊嗎?」斐利諾失望的嘆了口氣。
「那好吧,如果將來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來魯林吧。我們的食物也是很好喫的。」再次神se複雜的看了米拉一眼,斐利諾拍拍她的頭,轉身向夜影走去:「走吧,我該回去面見父王了。」
目送斐利諾一行的背影消失在林間,米拉懶洋洋的張口打了個呵欠,然後蹦蹦跳跳的返身向密道跑去。
發現斐利諾逃走時,已經是黎明時分。
接到報告趕到現場的索爾,看到斐利諾的牢房外已經圍滿了人。斐利諾是非常重要的囚犯,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逃走,這讓所有人都非常緊張。
克雷斯正帶着幾名守備隊員勘察現場,聞訊趕來的達斯等人也在那裏。
索爾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蓋因道:「昨晚斐利諾逃掉了,初步判定,是有人救走了他。」
索爾連忙道:「看守呢,他們怎麼樣了?」
克雷斯轉頭:「沒起作用,兩明哨一暗哨,全被打暈,現場也沒一點打鬥痕跡。」
索爾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兩名守備隊員加一個夜影,居然在沒驚動他人的情況下被解決,救走斐利諾的人大不簡單,「那他們怎麼說,有看到對方的模樣嗎?」
達斯走了過來,「我問過了,三人都說對方速度太快,根本沒看清楚樣子。」
「這樣啊,難道是魯林的夜影?」沃爾薩猜測道。
索爾和克雷斯對看一眼,後者搖搖頭:「應該不是,照他們的作風,不會留下活口。」
「那就怪了,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在這麼嚴密的看守下救走斐利諾?」蓋因不由沉吟道。
這時,一名守備隊員從房裏走出:「領主大人,已經查明人是從窗戶逃走的。」
「什麼,窗戶?」克雷斯大喫一驚:「怎麼可能,我可是在那裏親手加裝了鐵柵欄,除非那傢伙的身體只有十公分厚,否則絕不可能進出。」
那名守備隊員苦笑着攤手:「沒錯,只不過對方把柵欄給破壞了,而且是非常奇怪的方式。」他手中有根斷掉的鐵條,斷面很不整齊,似乎是被強行折斷的,附近還有些小小的凹痕。
「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能徒手掰斷這麼粗的鐵條?」達斯驚訝地拿過鐵條端詳。
蓋因也湊過頭去:「奇怪,那些細小的印痕怎麼有點像牙印?」
沃爾薩看了他一眼:「別開玩笑了,這麼粗的鐵條怎麼可能用牙咬斷,我想應該是某種工具留下的痕跡纔對。」
就在三人爭論不休時,突然發現索爾完全沒發表意見。達斯奇道:「索爾,你覺得呢?對方是怎麼進入牢房的?」
索爾打哈哈道:「我也沒頭緒呢,真是太奇怪了。對了,我去別處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說着,他匆匆轉身離開。
此刻,他心裏相當的驚訝,達斯三人待在洛維爾的時間畢竟很短,有些事還不瞭解,但看到鐵條的剎那,索爾就知道用牙咬斷這種事,能辦到的就只有一個人。
就在這時,奇普突然走到他身邊:「領主大人,有些事我要和您談談。」
來到僻靜的地方,奇普沉聲道:「領主大人,其實,昨晚我的部下已經看到了犯人的模樣,是我要求他暫時不要說出來,因爲她就是…」
「米拉,對吧。」索爾把手一攤。
奇普驚訝的道:「原來您已經知道了。」
索爾哭笑不得的道:「看到鐵條上的牙印我就猜到是她了。這死丫頭,要做也不毀滅一下罪證,這麼不管不顧還真是她的作風啊。」
沉默了下,奇普道:「那您打算…」
索爾擺擺手:「唔…其實我並不怎麼生氣,或者說不太在意吧。這丫頭已經做過太多出人意料的事了,所以她救走斐利諾我一點也不奇怪,畢竟斐利諾收養過她,米拉顯然是爲了報恩。」
「這麼說,您打算爲她隱瞞?」奇普問道。
索爾聳聳肩:「不然還能怎辦,她可是米拉啊。那丫頭就是這樣,無論她做了什麼,我都沒辦法真的生氣。況且在外人眼中,斐利諾不過是克裏夫的幫兇罷了,我也不會因爲他逃走而惹上什麼麻煩。」
索爾想了想,又道:「我想,就算達斯他們知道了真相也不會責怪她的,但這事畢竟可大可小,所以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奇普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去和克雷斯說,然後消滅一點關鍵的證據。請放心,不會再有人知道誰是真正的犯人。」
果然還是讓人省心的部下好啊!索爾知道既然奇普這麼說了,自己就不需要再爲後面的事擔心。
在奇普有心遮掩、和索爾故意淡化處理下,這件事的真相就此掩蓋下來。加上斐利諾公開的身分只是個不怎麼起眼的小角se,在此情勢下,又有誰真的會在乎一個越獄的囚犯?於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這,也只不過是這場輝煌的勝利中,絲毫不引人注目的小插曲罷了。
「來了,國王的命令終於送達了。」這天,索爾、達斯與蓋因正在花園裏無聊的打發時間,就見沃爾薩拿着一張紙匆匆跑了過來。
「終於來了,我還以爲父王早把咱們忘了呢。」達斯見狀,立刻興奮地站起。
「信裏都說了些什麼?」蓋因也跟着起身。
沃爾薩得意道:「還能有什麼?兄弟們,升官發財已經在等着咱們啦。陛下要我們儘快趕去王都,他將在那兒親自對我們進行嘉獎。」
一聽這話,達斯和蓋因都難掩興奮之se。這次深入險境,爲的不就是這個嗎?在成功奪取費裏城後,索爾他們之所以沒離開,就是在等國王進一步的命令。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對他們的論功行賞。
誰都知道,索爾他們這次奇襲的意義之大,幾乎挽救了整個迪拿爾王國。因此無論別人是嫉妒還是羨慕,這四個年輕人所立下的功勳,恐怕足以讓他們一步登天。
達斯等人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從前陣子起,儘管表面平靜依然,但這幾個傢伙早就開始坐臥不安。如今盼望已久的東西終於到來,怎能不讓他們欣喜若狂?
「呵呵,雖然信裏沒說,但我想,達斯應該可以得到屬於自己的封地吧?」一邊翻看着信函,沃爾薩一邊道。
迪拿爾的王室成員,直系的,旁系的,非常之多,但絕大多數都待在王都,靠皇家供養,雖然衣食無憂,卻無任何實權,甚至比一個普通的領主都不如。
所以,能夠擁有自己的封地,就成了王室成員實力的象徵,特別是對達斯這種直系成員來說,意義更重大。
達斯搖頭:「哪有啊,現在整個王室有自己直屬領地的也就幾個人罷了,我這輩除了大哥,連二哥都沒有,我還早着呢。」不過,看他臉上得意之se,顯然早就認同沃爾薩所說。
「你這小子也差不到哪去,雖然你目前的身分是屬於魔法師公會,但有了這次的功勞,將來可是前途無量,甚至像你老爹一樣,統領整個迪拿爾的魔法師也不是不可能。」蓋因則對沃爾薩道。
「啊哈哈,怎麼可能,我現在連高級魔法師的資格都還沒取得呢。」
嘴裏謙虛着,沃爾薩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別說別人了,你這次少說也能撈個一線部隊的軍團長來噹噹吧,那可就是迪拿爾史上最年輕的將軍和軍團長了。」達斯拍了蓋因一下。
蓋因倒沒假謙虛,不過看他故作傲然、強忍得意的模樣,實在是非常辛苦。
說着,達斯又轉向索爾:「索爾,你怎麼不說話?我看你這次爵位升到公爵是最基本的了,呵呵,除了開國時的巴林家第一代家主,你就是迄今爲止最年輕的公爵了。」
沃爾薩也道:「你們洛維爾家的領地肯定會擴大不少吧。這次戰爭很多領主表現不佳,估計有不少人要倒黴了。按慣例,一定會分很大一塊土地給你這個最大的功臣。」
「唉,其實封不封賞我倒無所謂,我只是想早點回家罷了。」出乎意料的,索爾只是嘆了口氣。
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傢伙般,達斯三人愕然望着索爾,跟着同聲爆發出一陣狂笑。
「啊哈哈哈,剛剛還真把我嚇到了。」沃爾薩捂着肚子笑道。
達斯擦着眼角淚花:「要是連你都漠視功名的話,摩季那大陸就真的完蛋啦。」
「行了,別逗了。」蓋因狠狠在索爾背上一拍:「我從來不知道,從你嘴裏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話會這麼好笑。」
索爾不由大感鬱悶,老子看來真有那麼市儈嗎…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麼點好了。
「行了行了,不管怎麼說,接到命令總算能離開這鬼地方了。」達斯跟着道,「那麼,兄弟們,準備好迎接人生最光榮的時刻吧。」
第二天,索爾四人收拾行裝,按照國王的命令向王都進發。雖然奪回了巴林領,但迪拿爾境內的戰爭仍沒結束,因此他們不能走最近的南部大道,得繞道前往。
做爲這次的有功人員,洛維爾的守備隊員們亦一同前往,並擔負起沿途保護之責。
索爾知道奇普和他的夜影們,不會接受迪拿爾皇家的任何獎勵,因此找了個他們不願接受封賞的藉口,並委託他們送米拉先一步回洛維爾。畢竟,在費裏城胡鬧是一回事,索爾可不願讓米拉把王都也攪個天翻地覆。
接受了費裏城當地民衆和官員們的送行後,索爾一行人沿着大陸緩緩前進。但走了一陣,索爾突然調轉馬頭。
「怎麼了?」騎在他身邊的達斯驚訝地道。
回望着費裏城的高大城牆,索爾喟然嘆了口氣:「真的好像做夢一樣啊,雖然要離開了,但我永遠也忘不了在這裏的日子。」
「是啊…」
和他一樣,達斯、蓋因與沃爾薩,也感慨萬千地紛紛回望偌大的費裏城。
這樣的經歷,又有誰忘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