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反覆
我心中一跳，和曹先生對視一眼，都快步出了屋子。
我微微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我該猜到，他一定會找來的，說不清心中的感受，有些酸澀，有些高興，也有些痛。
浩謙就站在院子裏，風吹過，他身上竟漂浮着一層滄桑的感覺，他定定看着我，眼裏是重逢後喜悅，是飽含的歉意，還有炙熱的感情。
曹先生輕嘆一聲：“鄭公子，裏面請吧。 ”
浩謙看看曹一行，又看看我，目光像在審視確認什麼。 我有些惱意，難道這麼遠跑來，就是爲了看我有沒有****？“你來這裏做什麼？”
他輕皺眉：“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你……”我沒心思跟他擡槓，不理他。
浩謙走了幾步，進了屋，我站在原地沒動，曹先生拽了我的胳膊，勸我進去，浩謙忽然又回身出來，看着我們：“曹先生，讓銘兒幫我栓一下馬。 ”
我瞪着他，爲什麼又是這個樣子？難道這麼遠趕來，就爲了我和我生氣？
曹先生也微微皺眉：“有話你們說，我帶銘兒出去，不打擾了。 ”
“曹先生。 ”我叫住他，他回頭輕聲道：“進去吧。 ”
我看他走遠了，才轉身，對上浩謙的眼睛，沒再說什麼，進了屋子。
剛進屋，我就被他一把抓到眼前：“爲什麼跟他走？”
我掙了兩下掙不開：“我願意。 ”
“是嗎？你願意和他一起？爲什麼？”
我狠狠看着他。 他卻步步緊逼：“你說，爲什麼？”
“爲什麼？你說爲什麼？我除了跟曹先生來這裏，還有地方可以去嗎？還有地方嗎……”我吼叫着，聲音卻低下來，最後竟在喉間堵住，眼淚不受控制地急落。 他伸手幫我拭淚，我一把推開。 多少天來的委屈再也壓抑不住，兩手重重捶在他胸口。 一下一下：“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伸手攬我，卻攬不住。 “我知道，都怪我！”
我邊哭邊打他很快就沒了力氣，頭埋進他胸口嗚咽。 他抱着我，手摸着我地頭髮。 任憑我狂風海嘯般哭泣，許久才強制自己平靜下來，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眼淚，看着浩謙，他溫柔問道：“好些了嗎？”
“沒有。 ”
我攀上他的肩，一口咬下去，我覺得自己一別子都沒用過這麼大的力氣。 他卻一聲不吭。 咬過之後，他衣衫上滲出鮮紅的血跡，我才知道自己下了多重的口。 我愣了愣。 用手輕撫了一下，有些抱歉，小聲問道：“很疼吧。 ”
他捏起我的下巴：“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他咬住了下脣。 一股淡淡地血腥湧進喉間，我拼命推開他：“鄭浩謙，不許你再這樣對我。 ”
“我偏要，看看誰能讓誰更痛。 ”
我擦着嘴角的血，氣地手都捏成拳。 我轉身朝外走，又被他拉住：“你去找他？”
我心裏一陣難過，閉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慢慢轉身看着他的眼睛：“浩謙，你能不能別這樣。 曹先生是銘兒的老師。 我們也是走投無路纔跟他來這裏的，你不要把我們想象成那樣好不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真的嗎？”
我嘆口氣：“還有。 浩謙，我們已經做錯一次，不要再繼續了。 我做過一次第三者，這輩子都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們只會是朋友。 如果再要進一步，連朋友都沒得做。 ”
“靜姝……”他握着我地手，眼中有不甘，似乎有許多話要說。
“浩謙，我知道你對我好，這麼多年這樣照顧我和銘兒，我是怎樣都報答不了你的這份情誼，可是這個世界上，我只要銘兒一個人，任何會影響到他的事情我都不會再碰。 ”
“你在這裏就是對他好嗎？”浩謙不提我說的那麼多，只問我這一句。
我搖搖頭：“我想回長安，只要趙老爺允許。 ”
浩謙笑笑：“那就跟我回去。 ”
我難以置信看着他：“他不生氣了嗎？”
“怎麼會不生氣。 姨丈本來就沒打算要分開你們母子，只是那時候他在氣頭上，說話重了些，過了這麼久，也消了些氣。 ”
“可是……他允許了嗎？”
浩謙點點頭，我一時激動，不知說些什麼纔好。
“不過，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樣，你恐怕不能住回趙府。 不過我保證，任何時候，你只要想見銘兒，不會受到任何阻攔。 ”
“可以嗎？”
“我都說了，當然可以。 ”
我如遇大赦，畢竟哪裏對銘兒來說纔是最好的地方，有親人的愛護，有穩定的生活。 我心裏高興又有些忐忑，再回去，我要面對是不再是從前的人了，現下，我心裏就打定主意，找好住地地方，就安安靜靜在家，哪裏也不去，再也不去想能做什麼事情。
他向我走進一步，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掌中，趕緊抽出來，向後退一步。
“可是曹先生怎麼辦？他爲了我們已經從趙府出來了。 ”
浩謙也微微皺眉：“他要是願意，我會幫他的，就算不回趙府，也一樣讓他生活的很好。 ”
雖然說只能過這樣，可是我知道還是很對不住曹先生，他爲了我們可以犧牲這麼多，我想起來除了心裏感激之外，竟然有些負重感，覺得他給的幫助太重，難以承受。
浩謙一直對我好，是因爲有逸地囑託，他用他的家勢，他的財力幫助我，因爲我們之間又銘兒，所以我承受他的幫助，多少有些理所當然的意思，所以我們相處的很輕鬆，心裏感謝他卻沒有任何負擔，打打鬧鬧都是很平常。 可是曹先生就不同，他沒有萬貫家財，也沒有背景，至少他沒有利用過這一點，他是完全用他自己的力量來關心我，他關心我的身體，幫我治病，關心我的安慰，送我玉墜，怕我不忍與銘兒的分離之苦，又帶我們離開，這麼多事，無論那一件提起來，都是重重地恩情，哪一件我都無所報答，壓在心頭，越來越重，偏偏我又爲他什麼也做不了。
浩謙對我有異樣地感情，可是曹先生，我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的錯覺，應該是還有一點地。 有了浩謙的的先例，又加上他那樣對我，我真的不想信男女之間還會有純粹的友情，可是要說是，他除了幫助我之外，卻再沒有任何的表示，哪怕是暗示，都沒有，和我隔着一段短短的距離，看似親近，卻又探不到他的內心，這又讓我懷疑是不是我搞錯了。
不想了，有些事情不是可以想得明白的，想在，我不知改怎樣告訴曹先生。
晚飯，我們曹先生回來大家一起喫。
“曹兄，我要帶靜姝和銘兒回去，希望你別介意。 ”浩謙搶在我之前開口。
我看着曹先生的臉色，他聽了浩謙的話，沒有意思的波瀾起伏，轉頭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詢問我，我心中有愧，不太敢直視他的目光。
他看我如此，心裏必也纔得到，只淡淡說了句：“只要靜姝願意，你們就回去吧。 ”
我心裏一顫，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傻傻看着他：“曹大哥，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微微一笑：“你先走吧，我要在留一段時日。 ”
浩謙插言道：“若是沒有什麼事，還是一起走吧。 ”
曹先生沒回答，還是看着我：“快要收麥子了，我要留在幫鄉親做完這些農活。 ”
我看着他，趕緊低下頭，不然我會落下淚來。
喫過了飯，天暗下來，靈子悄悄過來，我還沒有對他說我要走的事情，她卻在收拾東西。
“靈子，你這是要幹嘛？”
“趙嫂子，我娘讓我回去？”
“爲什麼？因爲曹大哥？”
“他不願意跟我大姐，我娘心裏堵得慌，讓我回去。 ”
“這樣啊。 ”
“我走了，你一個人不方便，讓曹大哥再找別人來陪你吧。 ”
我笑笑：“不用了，我明天就離開了。 ”
“什麼？明天你要走？”
“恩，我家裏有人來接我。 ”
“哦，那行，明天早上我來送你啊。 ”說着，靈子笑笑。
“不用了，靈子，今天就算你我的道別吧，咱們一起住了兩個月，謝謝你。 ”
“你別客氣了，我在這而清靜了兩個月，我還是託你的福呢。 ”
——————————————
沒有評論砂子好辛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