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孫福,牛馬債
煒兒一個人在酒樓聽說書,旁邊的茶客又聊起今上的趣事。
“你聽說沒有,皇帝新納了位劉娘娘,寵信得不得了哇。 ”
“聽說這個劉娘娘出身只是個歌姬啊,居然這麼受寵。 ”
“歌姬怎麼了,衛子夫還是歌姬呢,不是一樣獨霸天下,做了皇後。 ”
“噓噓,這話可別亂說。 ”
......
煒兒的身子微微傾斜,這個皇帝活得倒挺自在。 不像他,想進回**樓看熱鬧都去不了。 他老爹放話:敢進去就打斷你的腿。
“凡是有宮女太監偶爾犯了小錯,只要劉娘娘在皇帝面前替他求情,皇帝就不會追究。 ”
“皇帝本來要南巡的,羣臣反對,最後還是因爲這個劉娘娘不肯隨行,皇帝才放棄的。 ”
......
煒兒聽完八卦,付了茶資回家。
回去講給顏顏聽,顏顏皺皺眉,“二哥,你以後不要去聽這種閒話了。 ”
“挺有意思的啊。 ”比說書還好聽,要是可以編來演皮影戲就好了。
“哎,那你聽就聽吧,別在嫂子和小麗面前講。 ”
“我講給他們聽做什麼,你可別跟老爹說啊。 ”
“嗯。 ”
朱祐樘正拿着新到的信,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個皇後是什麼人家的女兒,手段這麼毒辣?”
“宮鬥。 是這樣地。 ”
“你也會如此嗎,阿語?”
張語搖頭,“爲了一個男人,或者說爲了權勢富貴,搞到自我都沒有。 我沒那麼大的犧牲精神。 如果可能,我會直接換人,不可以的話,琉璃這樣的做法不錯。 ”
朱祐樘轉首看着她。 “你倒是灑脫。 ”這個女人當初就是這麼做的,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張語拿手指敲敲桌子邊沿。 看來家裏又要添人口了。
“當家的,你同不同意她進門,都是咱兒媳婦了。 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再拒人於門外了吧?可這叫我怎麼跟琉璃開口呢?”
“我不管,你去安排吧。 ”
張語拿着小豬地信,走到琉璃的屋子,她正在哄朱麗睡覺。
朱麗看到張語就不肯睡了。 坐起來伸出雙手討抱。
“小麗,現在什麼時辰了?是不是該睡覺了?”
“是。 ”
“我怎麼跟你說地?”
“早睡早起做美女。 ”
“那你要不要做美女?”
“要。 ”小麗又倒頭睡回去。
“好,我跟你媽說會話,你乖乖睡。 ”
琉璃納悶的跟着張語走到旁邊的屋子,“媽,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語嘆口氣,把小豬的信拿給琉璃看。
琉璃看完信,“就爲這事啊。 媽你大晚上過來嚇我一跳。 我還以爲出啥事了。 西廂那邊不是空着在麼,收拾出來給她住就好了。 ”
啊?她這麼好說話,張語倒是愣住了。 擱她身上決不能接受的事,琉璃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接受了。
“媽,雖然我也很羨慕你跟老爺,不過我早就知道這種事可與而不可求了。 只有、只有小麗他爹不停的要去找一個人可以和他過那樣地日子。 只要他不死心。 早早玩玩都會有人進來。 來就來吧,只是要跟小丫頭好好溝通。 ”
這樣就可以了啊?
“那好,你回去休息。 我明日找人來收拾西廂。 ”
回去以後,張語如實說給朱祐樘聽。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皇祖母說你這樣的女人她八輩子都沒見過呢。 ”朱祐樘伸手抱住她。
“算了,不想了。 說起來兒子媳婦再親,這些事我們也管不了。 睡覺!”
一個月後,一輛馬車載着茶樓裏還在熱鬧談論着的劉娘娘來到杭州。
下了馬車,劉良女看着眼前人嚇了一跳,“太、太...”太後怎麼會在這裏?
“照兒沒有跟你說麼?”
劉良女搖頭,她中毒醒來。 皇帝匆匆把她送上馬車。 只交代了是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去,讓她先去等着他。
“那你先進來。 我慢慢跟你說。 西廂已經收拾出來了,已經撥了兩個小丫頭過去。 你先過去休息吧。 ”
“是。 ”
“至於你的名字,不能再用。 我在戶籍上給你報的是劉鳳姐,以後你就叫鳳姐吧。 ”
“是。 ”
劉鳳姐壓下心頭的疑惑,跟着張語往裏走。
剛坐下,就聽到一個小男孩地聲音,“媽,你說找來給我練手的人呢?”
張語朝劉鳳姐笑笑,出去把口沒遮攔的二兒子拽進來。
“來,煒兒,叫小嫂子。 ”
煒兒指着劉鳳姐,“咋又冒出來個嫂子?”
張語在背後擰他一下,“叫人。 ”
鑑定一下,是美女。 煒兒笑嘻嘻的打招呼:“小嫂子,你好。 ”
劉鳳姐驚得站了起來,朱厚照不是獨子麼?
“你坐下,讓他給你把脈。 我慢慢說給你聽。 ”
煒兒坐下執起劉鳳姐的手腕把脈,話說老哥佔的美女還真不少。
“弘治十八年,我和照兒地爹搬到這裏來。 隔壁是他的五叔五嬸,這個是我們的小兒子,另外還有個雙胞胎的女兒,都是正德二年生的......”
“媽,你嚇着小嫂子了。 她地脈現在跳得好快,我什麼都摸不出來。 ”
劉鳳姐無奈的笑,她能不被嚇着麼,先皇未死與太後歸隱在此處,還有兩個出宮才生的孩子。 相比之下,琉璃和小麗的存在反而是比較正常的了。
“所以,你要叫琉璃姐姐。 知道麼?”
“鳳姐知道了,太後。 ”
這下換成煒兒嚇一跳了。 “媽,小嫂子幹嘛叫你太後?”不是吧,那個什麼事都乾地出來地皇帝是他大哥。 他大哥做地原來是這麼一份工哦?
“小王爺不知道麼?”
張語把手舉起來,“打住,在這裏沒有太後,也沒有王爺。 你跟着照兒叫我媽就好了,他你就管他叫二弟。 我們先走。 你先消化一下。 晚上過來一起喫飯,和大家認識一下。 ”
煒兒一臉莫名地被張語拉了出去。
“媽,這不是真地吧?”
一路把他拽到小書房,“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來來來,坐下。 。 ”
煒兒抬頭把老爹和妹妹看着,憤怒的說:“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麼?”
顏顏把筆放下,“二哥,我只是猜測。 後來找媽求證了而已。 那麼明顯,是你自己看不出來嘛。 ”
“怎麼明顯了?”煒兒梗着脖子問。
“我們家又不缺錢用,大哥卻一直在京城做事脫不開身。 爹爹一聽茶樓的人說皇帝的荒唐事就臉色不好,應州打了勝仗就那麼開心。 你都一點沒有留意到麼?”
“我以爲老爹是死腦筋麼,不**的事也瞎操心。 哎喲!”太心直口快了,頭上直接捱了老媽一下。
張語瞪着他。 雖然樘樘確實有時候死腦筋了一點,但你當兒子的怎麼可以說老子。
朱祐樘本來要訓兒子的,看張語直接就給了一下,就沒出聲。 還叫他要愛地教育,不許體罰。
“所以說一切都要怪我自己笨咯?”
張語搖頭,“我的煒兒怎麼會笨呢,你只是太相信家人而已。 哎,你有沒什麼想法?譬如想進宮看美女之類的?”
煒兒倒是奇怪的看着她,“宮裏的美女要是比媽漂亮,爹爹幹嘛還出來啊?大哥說他四更就要起牀幹活。 我去了他肯定也要叫我幹活。 我纔不去呢。 ”
晚上喫飯,小麗就一直看着新來的姨娘。 張語碰碰她的筷子,“寶貝兒,姨娘再秀色可餐也抵不了大米飯,喫飯。 ”
“哦。 ”
鳳姐被那樣注視着,本來有些忐忑,聽到張語的話也不禁好笑。 原來朱厚照成日家地胡說八道,是跟他**學的。
方纔飯前她給朱祐樘和張語敬茶,張語給她個紅包,朱祐樘淡淡的,她心頭有點慌張。
“你不要太拘束,這個家同宮裏大不一樣。 哦,對了,明早不用來給我請安,以後也不用。 ”她還想睡懶覺呢。
“是。 ”
張語知道她在宮裏被人暗算,還有點驚魂未定,算了,慢慢來。
“煒兒,喫過飯你繼續給小嫂子把脈。 ”
“好的。 ”煒兒端着飯碗,很開心在學醫一年以後有人送上門讓他練手。
朱祐樘挑了下眉:“他現在行嗎?”
“放心,我跟他一塊兒,又不會直接讓他開方子。 ”當初她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實在是煒兒太小,不然義診的時候可以帶着去。
琉璃同情地瞟了一眼鳳姐,知道她不敢拒絕,不過她也不會善良到要幫她推脫的地步。 看來老爺也沒有意思要管,就讓二弟練練手吧。
果然,煒兒一喫完飯便迫不及待的要給鳳姐診脈。
“媽媽,小嫂子的毒好像清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再好好調養就好了。 ”
張語想想,應該是照兒把她留下的四顆金丹分了一顆給鳳姐喫,那可是她好容易才從江裏手裏騙來的,留給那小子防身用的。 看來的確是很看重這個鳳姐啊。
“那你開滋補的方子,我看看。 ”
煒兒想想,低頭去寫,寫好後看到塗塗改改地又重新抄了一份遞給張語看。
“怎麼樣?”
張語圈掉兩個藥材,“小嫂子體寒,用藥地時候一定要注意。 好了,就這樣,拿去給錦瑟阿姨,每日讓廚房熬了送到小嫂子屋裏。 ”
“哎,好的。 ”煒兒看改動不大,歡歡喜喜地拿着方子去了。
張語看鳳姐還是有點驚疑未定,怯生生的樣子,“呃,家裏現在對外是餘嘉在負責,對內是錦瑟。 你有什麼需要都可以讓丫頭去找他們。 我先回去了。 ”
“太...媽,我送您。 ”
“嗯。 ”
鳳姐送了張語回來,看小麗站在屋檐下看着她,和善的一笑,沒有得到回應。 反而小姑娘把頭一昂,轉身回了屋子。
站在月牙門後的張語自然也看見了,看吧,這就是一夫多妻的危害。
朱祐樘看她回來了還不住唸叨,“你別唸了。 不然再買個小院子叫她搬過去好了。 ”
“那怎麼可以,是照兒拜託要照顧的人,就是家人。 你以爲跟宮裏一樣,不喜歡丟到冷宮裏去啊。 ”
朱祐樘不出聲了,他是丟過人到看不到的地方去。
伸手圈住張語,省得她總晃來晃去的。
“我們出去走走吧,讓琉璃看家好了。 反正也沒什麼事。 ”
“誰說沒什麼事,家裏不是還有個病人麼,還有幾個在讀書的孩子。 ”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說的不要爲兒孫做牛馬嘛。 他們都不是要喫奶的小娃娃,不用那麼關注。 ”
張語這下子聽明白了,這人是在抱怨不夠關注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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