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切已經無法迴轉,衆人雖然心裏替他們難過惋惜,但也不再多說。
莫言道:“那你好好休息。”
方小蝶點點頭,輕聲道:“莫言,命運從來不是不可改變的。”
莫言微笑道:“看到你們,我已知道了。”說完他看向司徒瑤,司徒瑤也正看向他,只是四目一對兩人就尷尬的移開了。
方小蝶知道司徒瑤已然知曉莫言的心意,只是也知道,這需要時間。
司徒瑤道:“真的不要我陪你嗎?”
方小蝶笑道:“等我睡一覺,你想陪多久就陪多久。”
衆人這才逐一離開,共工卻一直磨磨蹭蹭不肯走,方小蝶知道她能瞞過所有人,卻瞞不過他。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共工圍着方小蝶繞了兩圈,嘖嘖嘆了兩口氣,方小蝶瞪他,小聲道:“這麼看我做什麼?”
共工道:“你騙得了他們卻騙不了我。”
方小蝶強作鎮定道:“你胡扯什麼。”
共工道:“我是胡扯嗎?”
方小蝶將他往外推,“出去,我要休息。”
共工卻出其不意一指點在方小蝶的眉心,方小蝶疼得一把揮開共工的手,猛地後退幾步,帶着怒氣問:“你做什麼?”
共工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小蝶,嘆了口氣,“你怎麼會落得現在這模樣,爲了一個男人竟然連魔眼都可以不要,你活的這麼多年竟然還看不透嗎。”
方小蝶轉過身,道:“雖然活了千萬年,可真正活的不過這三年,我知道什麼對我最重要。”
共工道:“你呀你,是喝了不老泉嗎?”
方小蝶對共工粲然一笑,“你雖然修爲沒了,但眼神還是很犀利。”
共工道:“只有七天?”
方小蝶點點頭,“七天就夠了,所以你可不要搗亂,要不然我將你封起來。”
共工道:“你都已經這樣了,我就算搗亂有意思嗎。”
方小蝶誠懇道:“謝謝。”
共工道:“用息壤不可以嗎?”
方小蝶笑起來,忽然上前抱了抱共工,共工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方小蝶說:“從洪荒時期我們便認識了,可是直到方纔我才覺得你真的是我的朋友。”
共工撇嘴道:“什麼朋友,少肉麻了。”
方小蝶道:“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已經是我的朋友。”
共工說:“你這傢伙……”
雖然說這樣的話,但眼神卻騙不了人,他們都是生於洪荒時期,又經歷了這麼多,早就已經是同伴。
方小蝶說:“你這人啊,就是死鴨子嘴硬。”
共工哼了一聲,“你到時要走就偷偷走,別給我知道,省的看着鬧心。”
方小蝶笑起來,“哎,我知道了。”
共工不再多說,轉身出門。
方小蝶的確很累,不老泉雖讓她恢復了容貌,但她一路奔波確實累了,她想好好睡一覺。
想到還可以再見到司徒慕,還有七日時間可以相處,她的心就跳的很安穩。
一覺從正午睡到日落,直到姜夕顏敲門,方小蝶才醒了過來,體力總算恢復了一些,這才起身開門。
姜夕顏柔聲問道:“好點了嗎?”
方小蝶微笑道:“姜姐姐,請進來。”
姜夕顏跟着方小蝶走進房中,落座後姜夕顏道:“小蝶,我有事要問你。”
方小蝶道:“姜姐姐但說無妨。”
姜夕顏道:“小蝶……你是不是隻剩下七天的命。”
方小蝶一怔,淡淡一笑,“不是,只是其日後必須要回去。”
姜夕顏皺眉道:“你不要瞞我。”
方小蝶笑道:“姐姐爲什麼這麼說。”
姜夕顏道:“你和司徒慕的情感我看得很清楚,或許別人會相信你的說辭,但我不會,若不是死別,你絕不會離開司徒慕。”
方小蝶嘴角噙着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還是姜姐姐瞭解我。”
姜夕顏一驚,“爲什麼會這樣?”
方小蝶道:“司徒慕爲了殺天道違了神魔契約,遭到天譴,這天譴就連天道都害怕,幸而天父地母慈悲,允我用性命換司徒慕的性命。”
姜夕顏怒道:“一命換一命,有何慈悲。”
方小蝶忙捂住姜夕顏的嘴,“姜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天父地母從不過問六界任何事,但若在天父地母面前訂立契約,就不能違約,是司徒慕違約在,天父地母能允我所求已是破例。”
姜夕顏知道方小蝶說的不錯,但卻不能接受,“天道其心可誅,司徒慕就算違約又有什麼錯。”
方小蝶苦笑:“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能講道理的,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珍惜光陰。”
姜夕顏道:“我明白了,我們走吧。”
方小蝶點點頭,姜夕顏牽着方小蝶的手走到廳中,晚膳已經擺好,其他人都在等兩人,包括司徒慕。
所有人都自動讓出了司徒慕右邊的位子,姜夕顏讓方小蝶坐在司徒慕身旁,司徒慕微笑道:“夕顏,還不知道你這位表妹芳名呢。”
姜夕顏看了方小蝶一眼,道:“她叫靈犀,方靈犀。”
司徒慕笑道:“心有靈犀一點通,真是個好名字。”
方小蝶笑了笑,“突然造訪,打擾各位了。”
司徒慕忙道:“無妨無妨。”
這幾日衆人都很疲憊,也許久沒有在一起喫飯了,雖然各懷心事,但因爲方小蝶,所有人都強撐着笑容。
司徒瑤最先受不住,低下頭,悶聲道:“喫飯吧。”
衆人紛紛端起碗筷,喫到一半時,共工忽然道:“哎,小……”
除了司徒慕外所有人都看向共工,一個個像要殺了他一樣,共工將嘴裏飯嚥下,道:“小靈犀,這菜不錯,喫點。”
方小蝶微笑道:“好的。”
司徒慕將衆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用公筷夾了一筷香菇放在方小蝶碗裏,“你太瘦了,多喫些。”
方小蝶笑道:“好。”
衆人看在眼裏都覺得心酸,就連莫言都看不下去,乾脆埋頭喫飯,這餐飯喫的十分沉默。
司徒慕只道這幾日變故太多衆人才心情低落,也就沒有多問。
喫完飯,天色也黑了,司徒慕趁着夜色出門,他去找了武後,請武後將這裏的守衛全部撤去。
武後問:“你夫人怎麼樣?”
司徒慕一怔,“太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下尚未娶妻。”
饒是武後這樣看盡風雪之人也不免愣了愣,“沒有妻子?”
司徒慕颯然一笑,“尚未遇到傾心之人。”
武後滿腹疑惑,雖不知司徒慕爲何這樣說,但見他說的誠懇,也就不再多問。
司徒慕一離開方小蝶就知道糟了,她知道司徒慕去找武後,心情忐忑的等司徒慕回來,見他回來後並不異常才安下心。
一個時辰後,外面的守衛都撤了去,只是監正府現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住不了人,司徒慕和姜夕顏商量後決定明日先去姜府暫住。
姜夕顏和方小蝶住一個房間,一回房方小蝶對姜夕顏說:“我要去大明宮一趟。”
姜夕顏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道:“小心些。”
方小蝶點點頭,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大明宮。
武後見了方小蝶一點也不驚訝,她篤定方小蝶一定會來,所以一直沒有就寢,也沒有讓侍婢在旁邊伺候。
“你們這些玄門中人,每次來本宮這大明宮如入無人之境,當真以爲本宮沒法子治你們嗎?”雖然說着不滿威脅的話,但武後卻沒有真正動怒。
方小蝶挺佩服武後的,見過她的真身後到現在對她依舊可以不卑不亢。
方小蝶對武後拜了拜,“天後是天命所歸,不管是誰都不會對天後不利。”
武後面色和緩了些,問:“這次倒是還懂些禮數,不知司徒夫人這次來找本宮有何貴幹。”
方小蝶道:“多謝太後沒有對司徒慕提起我的事。”
武後道:“這你就謝錯了,本宮提了,只是他的回答讓本宮也很奇怪。”
方小蝶道:“不奇怪,因爲我抹去了他的記憶。”
“爲何?”
“這些小事天後不必在意。”
武後盯着方小蝶,方小蝶也看着她,相對許久,武後道:“好,本宮幫你保守這個祕密。”
方小蝶又對武後拜了拜,“多謝。”
回去後方小蝶又覺得有些累了,她的力量在逐漸消失,本想回房休息,卻看到司徒慕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裏。
司徒慕拿着一瓶酒,坐在臺階上,一邊喝酒一邊看着天空,今晚月明星稀,微風徐徐,帶來一股清淡的花香。
司徒慕也看見方小蝶,微微一愣,“靈犀姑娘,你出去了?”
方小蝶強作鎮定,想趕緊回房,司徒慕卻叫住她,“要不要喝一點?”
方小蝶停下腳步,轉向司徒慕,終於忍不住心底的渴望,走向司徒慕,“飲酒傷身,還是少喝爲好。”
司徒慕微笑道:“今晚月色極美,難得想喝一點。”
方小蝶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司徒慕問:“靈犀,還不知道你家在何處。”
方小蝶也抬頭望着明月,“我的家很遠,你肯定沒有去過。”
“在哪?”
“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