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千殤

徐嚴長猶豫了很久，纔開口。

“清一，你北臣師叔，在離開宗門前，去了問虛峯的落緣樓，那地方，是問虛峯的禁地，裏面藏有很多東西，哪怕是我這個掌門也未必知道他的全部。而你北臣師叔作爲問虛峯的峯主，是有權利去那裏的。我在他離開之前，見過他一眼，師伯覺得……你北臣師叔可能動了裏面的東西……”

沉清一心裏一咯噔，落緣樓，她也知道一點。

而且還是因爲自己的師父知道的。

當初師父的師父，用來封印師父的禁法，就是來自那裏。

據說……被封印的記憶，其實並沒有消失，只不過被儲存在什麼地方。

“你北臣師叔已經很多年沒有突破修爲了，心病還需心藥醫。當初他們爲了讓霍深他……專心修煉無情道，用了那功法……後來我去問了問虛峯的長老，三長老說，落緣樓裏只有兩個東西的封印被動過。”

沉清一對上徐嚴長有些疲憊的眼睛，突然覺得，北臣師叔可能做了什麼，比較嚴重的事情。

“一個是當初封印你師父記憶的禁法，一個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千殤。”

“千殤？”

“千殤，據說是百族時代，一個種族培育的一種藥植，那個族羣裏面，幾乎都是女修，因爲她們的老祖爲情所傷過，所以族內就再也不允許出現外族男子。而哪怕有這樣的禁令，也會有一些意外，或者好奇外界的族內子弟偷偷出去。爲了解決這些事情，那個族羣便發明了這種藥物。食千殤者，忘卻前塵往事。”

忘卻前程往事？

再聯想到師父的那個禁法，沉清一覺得，若是北臣師叔真的用了這兩樣中的一樣……那他的目的？

“我如今懷疑他用了後者。前者……一直是他的心病。其實當年，北臣對於那位師伯使用禁法對付自己的徒弟，一直存有懷疑的態度，然而那時他還未強大，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後來你北臣師叔大病了一場，那位師伯一直告訴他們師兄弟二人，是爲了修煉……你北臣師叔病好了之後，就好像刻意忘記了那件事情一樣。直到你師父有封印鬆動的跡象……”

說起當年的事情，徐嚴長感慨不已。

他們當時，都只不過是一些小修士。

實力不夠，心智不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什麼是道……

“你北臣師叔偏偏動用這兩樣，所以師伯我懷疑，北臣他服用了千殤，想要藉此忘卻前塵，悟道突破。然……進入凡塵，重歷人生，感悟仙緣，哪裏是那麼容易的？！千殤……比起禁法，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在某種程度……它更危險。若是服用者，沒有成功，那麼可能就永遠的醒不過來，成爲另一個人了！”

一個合體大能，醒不來，成爲一個凡人？或者是低階修士？

不管是對天虛宗而言，還是對道門，對他們，都是一種打擊！

可是北臣淵挑這種時候，做下這事，大低……他早就蓄謀已久！

盤空界的危機已經解除，天風大陸的發展也越來越好。

他這個時候走，可以把傷害減到最弱。

哪怕是他最後隕落在外。

徐嚴長看向遠方，深深的嘆了口氣。

“而且，我試着聯繫你北臣師叔，哪怕動用了宗門緊急令，也沒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清一……你北臣師叔，他去意已決，甚至是做了必死的決心。你說……有這樣的決心，爲何沒有勇氣去與霍深他好好說一說？”

明明兩個人，都看着不像放下的。

可是卻還是走到瞭如今這一步。

問虛峯一下子損失了兩個天驕……

“掌門師伯，可是……北臣師叔是問虛峯的峯主，他就這樣走了？”

這些年，北臣師叔對於問虛峯的事情，都很負責。

徐嚴長眼底的複雜更深了。

“你北臣師叔，他或許早就在暗中安排了……過往，他對他的幾個弟子，並沒有這幾年這般……”

寬容慈愛……

“他還會若有若無的給他們師兄弟幾個灌輸，未來問虛峯峯主就要從他們幾個中選出，因此你江離師兄幾個，也明爭暗鬥，當然出來蘇瑾那小子。如今看來，他或許早就在爲你師父記憶復甦做着最壞的打算。這一次，神魔界的事情結束，他曾經找過我，讓我好好培育一下你江離師兄。”

找他一個掌門培育一個弟子，還能是爲什麼？

他答應了，因爲他也看到了江離的優秀。

沉清一和蘇瑾都無心這些，其他的幾個師兄也沒有江離優秀。

不管是修爲天賦，還是處事頭腦。

儘管江離有時候看着的確有些冷血麻木、唯利是圖。

他或許不會是一個最好的朋友、師兄、道侶……但是他可以是一個很好的峯主！

“你江離師兄幾人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師伯與你說這件事情，其實主要原因在於……師伯覺得，你北臣師叔哪怕忘卻前塵，可能心裏還是無法放下你師父，他出現的地方，可能……會是距離你師父比較近的地方。”

沉清一微微瞪大眼睛。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若是有修士知道北臣他服用千殤，壓制修爲，遁入紅塵，肯定會有修士起歪主意。”

就算北臣的修爲沒有了，但是他的身家呢？他的神魂和經過靈力洗滌的肉身呢？

還有他的功法等等！

這世間有太多修士被困瓶頸，也有太多修士瘋狂於資源。

這樣一個走動的人形大補丹，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沉清一也明白其中利害。

“師伯想要我做些什麼？”

“留意你師父身邊可疑的人。當然，你也不必把你師父的祕密告訴我，我尊重他的隱私。但師伯是天虛宗的掌門人，師伯身上有要擔起的責任和重擔……所以，清一，還望你不要怪師伯。”

畢竟讓徒弟監視師父身邊的人，多少是有些不尊敬的。

他也想要派遣其他的弟子或者長老去。

但現在的霍深已經不是當年的霍深。

他的實力已經是盤空界的巔峯一類，讓人暗中去監視他，短時間或許不會被發現，但是時間一旦長了，肯定會有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