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會考成績

6月8日星期一，是香江高等程度會考成績公佈的日子，具體時間是下午兩半。

不知道有多少考生在前一天就開始忐忑不安，甚至是失眠，在焦慮中度過。

林靜不知道別的人會怎樣，她還是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熬夜寫《英雄志》寫到三，然後睡了一個多時，起牀煮好早餐，接着寫。

弟弟妹妹倒是放暑假了，只是他們兩個一大早就抱着籃球不見了人影。爸爸林力威因爲最近劇組在趕一部電影，以日兼夜的忙着，所以沒辦法抽不出時間來陪林靜去看成績。

況且林靜自覺也沒那麼嬌氣軟弱，會考成績而已，還無法讓她緊張起來。

篤！篤！篤！

在掛鐘敲過下午兩的鐘聲時，大門被敲響了，她剛喫完午飯準備繼續奮戰。

誰呢？

午飯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喫的，弟弟和妹妹上午打完籃球後，不知怎麼的跑到爸爸所在的劇組去了，還興致昂揚的扮演起龍套來，連午飯都沒空回來喫了。

“有人在家嗎？”林靜剛要開門，想不到敲門者卻率先叫起門來。

梁音寧？

很熟悉的聲音，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就浮現出一個少女的名字。

打開門一看，高挑的身子，秀氣的眉目，白皙的肌膚，及耳的短髮，讓她的柔美中又帶着一絲的英凜。

“林靜，你果然在家。”梁音寧看到林靜，一副終於讓我找到你了的竊喜模樣，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然後不等林靜回答，她就自個推門而入，一邊打量着屋中一邊搖頭，“你這裏可真叫人好找。”

“考完試後爲了忘掉那水深火熱的歲月，我就立刻一個人跑去旅遊了。想不到等我旅遊回來，你都還在家。也不知道你這個人的性子是怎麼長的，都到現在這種時候了還坐得那麼定，大家可都跑到學校去領成績通知書了，偏就你連大門都還沒踏出。”

“有水嗎，跑了這麼遠的路，渴死我了。”梁音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邊用手扇着風，一邊叫渴，嘴上卻個不停。

“急什麼啊，成績不早就在考完的時候就定下來了嗎，早看晚看又有什麼關係，它又不會再變化。”林靜着，倒了一杯涼開水給她，然後又往她手裏塞了一把葵扇。

“哦，我倒差忘了，你的成績一向是考第一的，所以才一都不擔心。可憐我們這些笨蛋，爲了成績的事整天喫不下睡不香，連坐都坐不安穩啊。”梁音寧恍然大悟之後，可憐兮兮的道，“你知道嗎，和你走在一起，我都感覺很自卑的。”

“喝你的水吧，也不知道剛纔是誰在喊口渴，口水多過茶。”林靜見她裝可憐博同情的，沒好氣的了一句。

這梁音寧是她比較要好的同學，性子開朗活潑豪邁，行事一向有兒大咧咧的，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得比較漂亮的男孩子。

就比如她雖然喜歡長髮，但因爲嫌長髮打理起來很麻煩，所以就總是留着一個被人叫做“男仔頭”的髮型。

“好了，喫飽喝足，出發。”一口將大半杯涼開水喝光，梁音寧拉起林靜的手就往外走，“春梅、月琴她們可能早就到了，就等我們了。”

林靜對她沒有絲毫的辦法，原先她還打算等到人沒那麼多的時候再去的，現在只能跟着她了。

用梁音寧的話來，人多熱鬧好玩，還可以壯膽。特別是就算成績靠得不理想了，大庭廣衆之下也不好意思哭出來，實在是一舉多得。

“林大姐，請上車！”下樓之後，梁音寧走到一輛汽車前，開鎖開門，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梁音寧是個富二代，有車也不出奇，而有錢人在香江混得開，她和林靜同年，卻連駕照都有了。

開車的時候梁音寧倒是恢復了一個女生的模樣，很安靜很心，車速比一般的人都要低。

慢悠悠的，等她們來到學校門外的時候，已經是兩多了。

“兩半，應該出來了。阿靜，你在車裏稍等一下，我下去買份報紙。”梁音寧完，將車停在了一個報亭邊上。

“老闆，來份今天的《明報晚報》。”

“這位姐你來得可真及時，今天的剛好送到，油墨味都還沒散去。”

等她買了報紙回到車上，不是先開車，而是很神祕的對林靜道：“告訴你一個祕密。”

“你知道嗎，最近《明報晚報》在連載一部叫《英雄志》的武俠，而它的作者是……”

“拜託，給反應好不好，人家告訴你祕密，你就應該很好奇的把上身傾上來，然後着急的追問，最後專心的聆聽纔對的嘛。”梁音寧還以爲能憑藉“祕密”勾引林靜的好奇心，沒想到林靜表現得很平靜，根本沒有上她得當，讓她有兒媚眼拋給瞎子看的闌珊。

“真沒勁，算了，本姐大發慈悲給你聽就是了。那個作者竟然和你同名同姓，你奇不奇怪，如果不是知道你從不看課外書，我都以爲就是你寫的了。”梁音寧賣關子不成，只好一吐而快。

“唉，多好的啊！”梁音寧無意中在《明報晚報》上看到《英雄志》的連載，一向不喜歡言情而喜歡武俠的她頓時爲之傾倒，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每一期只要一出來她就會立即買了一睹爲快，“爲什麼就不能全部一下子發出來呢？等得人心癢癢的，真想把這個‘林靜’給抓起來，綁到家裏寫給我看。”

“我可憐的盧郎，姐姐真爲你的前途心憂。”梁音寧着不着調的話，突然又幽幽嘆了一句，可嘆息完她又歡快的吹起了口哨來。

咳！咳！莫不是這妮子剛好看到盧雲這子出場，被追殺的章節？林靜額頭上流下一滴冷汗，暗道。

“來了，快，這邊。”

林靜和梁音寧從車上下來，不遠的階梯上有好幾個女孩在往她們招手，正是張春梅和陳月琴她們。

“快快快，現在是兩四十五分，我們趕緊過去。”剛纔還爲了一份《明報晚報》慢吞吞的梁音寧，此時卻突然着急了起來，一馬當先朝放榜室擠去。

之所以是擠，是因爲來領取成績通知書的考生實在是太多了。

領到成績通知書的考生有的立即一個人走向少人的角落處，有的當場打開，有的直接塞進揹包裏拍拍屁股就走……

人生百態各個不同，自然是有人哭來有人笑，一家歡喜一家愁，整一個大社會的縮影。

“梁音寧，別擠了，這是你的。”梁音寧的樣子出挑，發放通知書的老師一眼就看到了她。

“還有，林靜，張春梅，陳月琴，邱惠芷，你們都快過來。”既然梁音寧出現，經常和她一塊的林靜等人自然也就不遠的了，所以那個老師只是掃視了一眼就看到了。

“音寧，你的成績能打開來看看嗎？”話的是陳月琴，薄薄的一張通知書被她捏在手裏，捏得緊緊的，卻不敢就此打開來看，反而是問起梁音寧來。

“看就看，考試結束的時候成績就已經定下來了，再怎麼等也不會改變，遲看不如早看，早看早安心。”梁音寧不知怎地想起林靜的話來，語氣很豪放，可是神情卻像是慷慨赴死的囚徒。

“快告訴我有幾個a？”梁音寧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抖，她在打開通知書的剎那間閉起了眼睛。

“中文b(5)、英文a(1)、生物a()、物理a()、化學a()、地理b(4)，音寧，你的成績比你平時的成績還要好啊。”

“哦，是嗎，太好了，真的耶！”梁音寧用難以置信的語氣答道，等睜開眼睛確認無誤後，興奮的揮舞起了拳頭。

“我的看了，快看看你們的。”梁音寧自己“衝鋒陷陣”後，自然不能放過夥伴們。

在梁音寧的步步“威逼”之下，張春梅、陳月琴她們不得不一個個“乖乖”的將成績單公之於衆。

非常幸運的是，沒有一個是獲得c(9)以下評價的，最差的也有c(7)。

“你們幾個都在這啊。”

就在她們幾個嘰嘰喳喳着話時，不知一向不苟言笑板着臉的訓導主任怎麼的路過，竟然很和藹的主動和她們打起了招呼。

“林靜同學也在啊，恭喜你了，全a(1)的成績，一萬八千五百五十八個考生中的獨一份。”

訓導主任完還笑眯眯的和林靜握了個手，這才揚長而去。

當然，“笑眯眯”是梁音寧的形容。

全a(1)？

梁音寧的那份好幾個a的成績已經是很難得了，讓一衆夥伴們羨慕得眼鏡都落了一地，又是羨慕又是妒忌，沒想到最後一個還沒來得及公佈成績的林靜，竟然是每一科都全是a(1)！

這下沒有人妒忌，只剩下羨慕了。

訓導主任雖然不受學生歡迎，但也沒有人會懷疑他會拿一個學生的成績來開玩笑。

“全a(1)啊，老天，我就是拿着書本對照着試題考，恐怕也考不出這樣的成績來。”

“阿靜，我記得你好像報考了七科的？”

邱惠芷此話一出，衆人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