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急忙站起來,衝着房間裏的一麪灰濛濛的鏡子望了一眼自己的臉,13現臉上的淤青還不算嚴重,只有右眼角處有一塊。她找到一隻粉餅,對着淤青的地方擦了點粉掩蓋了一下。
她在鏡子前細細檢查了一下,確定自己看起來很正常,這纔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蕭一涵的車子正緩緩從院子裏開了出來,保姆瀾瀾正站在門前等她,看到她走路的樣子有點不正常,狐疑地問:“你的腿怎麼了?”
楊柳咧嘴笑了一下,說:“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了。”
瀾瀾不放心地說:“可是,你這個樣子怎樣照顧蕭伯母?”
楊柳淡淡地說:“不要緊。”
瀾瀾還要問什麼,蕭一涵的車子已經緩緩開到她的身邊,車窗落下,蕭一涵沒看她的臉,只看着前方的路面,淡淡地說:“上車!”
楊柳沒再吱聲,小心翼翼地上車,因爲彎腰的動作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她微微皺了一下眉,臉上的表情很痛苦。
幸好蕭一涵沒有回頭看她,楊柳倒不擔心被他發現,隨口問:“現在是去接伯母回家嗎?”
蕭一涵言簡意賅地說:“嗯。”
這個地方本就人少,加上是晚上,應該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她,只要自己在蕭一涵面前注意一點就行了。楊柳緊繃的神經,漸漸地放鬆了一些。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交談。
到了醫院後,蕭一涵停好車子,先下了車,站在車旁,抬起手,一邊穿外套,一邊看向了跟在他身後下車的楊柳。
發現她今天的興致好像不高,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往常她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就在他剛要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時,驀然看到她眼角有一處淤青,刺目而顯眼。
蕭一涵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很是疑惑。
楊柳絲毫沒有發現蕭一涵的異樣,她正喫力地抬腿,慢慢下車。等到站在地上,再費力地關好車門,然後,一回頭,就看蕭一涵站在路邊,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嚇了一跳,心底咯噔了一下,心想,難道被他看出什麼來了嗎?
她假裝用手理了理頭髮,下意識地扯下一綹劉海垂下來,用來遮住眼角的淤青,
正絞盡腦汁地想着,萬一他要是問起來該怎麼回答。就聽到他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進去吧!”
楊柳抬頭一看,他已經一轉身就朝醫院的大門走去。
原來是自己多心了,楊柳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了上他。
可是,他走得太快了,楊柳有點跟不上,才走了幾步,就覺得肚子一陣鈍痛。
白天那個男子下手有點重,可能傷到哪兒了,走路一邁動腿就牽扯着疼,好像腸子快要斷掉了一樣。
一想到白天的事,楊柳就覺得窩囊透頂,丟了工作不說,還弄成現在這副狼狽樣。也不知道徐嫣然的話是真是假,她爸媽到底現在情況怎麼樣,楊柳一想到這些,心裏就亂的很。
但是,她不想讓蕭一涵知道這些事,第一是嫌丟臉,作爲女人,她當然不想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沒有面子;第二,如果蕭一涵知道她受傷了,也就不會帶她來接他母親了,那麼她就少了一次跟他接觸的機會了,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分秒必爭。
可是,很多時候,事情往往事與願違。
在她就要走到電梯處時,一個家屬模樣的人正好從電梯裏衝了出來,一邊大喊着:“醫生,醫生。”
那傢伙走得很急,一下子撞到了準備進電梯的楊柳。似乎正好撞在她的傷口上,楊柳痛得一下子就蹲了下去,整個身子都蜷縮了起來。
已經走進了電梯的蕭一涵一回頭,看到楊柳蹲在電梯外的地上,臉上表情痛苦,在電梯門就要合上時,他伸手擋了一下,電梯的門再度打開。
楊柳的理智告訴她現在必須站起來,走進電梯裏去,可是,因爲太疼了,她根本沒法站起來。
她低着頭,屏住呼吸,做了幾個深呼吸,那疼痛才緩解了一點。
直至,眼前多了一雙黑色皮鞋。
然後,有人一把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她一抬頭,就看到了蕭一涵徵詢的目光。。
他牢牢握住她的胳膊,用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怎麼回事?”
楊柳深吸口氣,抬起頭,對他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我就是有點不舒服……”
一句話沒說完,又一陣疼痛襲來,她的身體都發起了抖,根本邁不動步子,
蕭一涵看見楊柳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大滴大滴的汗珠,身體不斷地哆嗦着。
他的眉心蹙了一下,猛地拉起她的胳膊舉到自己的眼前,只見她那隻白皙的胳膊上也有幾道傷痕,再加上她眼角的淤青,蕭一涵盯着她臉的眼底,泛起了一層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柳的兩隻手按着肚子,閉着眼睛,擺了擺手,聲音格外微弱:“沒……沒事……”
“沒事?這叫沒事?”蕭一涵的聲調微微提高了一些,“走,去醫院!”
可是,他馬上又想到,這裏就是醫院啊。
楊柳忍着疼痛,小聲的說:“不用去醫院,我沒事,就是……”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蕭一涵一把打橫抱起。
身子緊貼着他的寬闊的胸膛,鼻端縈繞着一股淡淡的煙味,楊柳微微有點侷促和緊張,這種感覺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似乎覺得肚子也沒剛纔痛了。
到了門診處,楊柳進到裏面檢查去了,蕭一涵站在門外,掏出一根菸,剛送到嘴邊,忽然想起這是醫院,只好把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再放回口袋裏。
醫生的聲音透過半掩着的門傳出來,“怎麼傷成這樣?是被人打的嗎?”
蕭一涵一驚,他扭過頭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他看到楊柳正躺在那兒,衣服被撩起來,雪白的肌膚上,遍佈醒目的傷痕。
蕭一涵一下子就衝了進去。
躺在那兒的楊柳,聽到門響,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下意識地想把衣服放了下來。
頭頂忽然傳來蕭一涵的聲音:“是誰打的你?”
楊柳仰起頭,看到蕭一涵正站在她的牀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半裸的身子,楊柳的臉刷的紅了,她胡亂地理好衣服,支支吾吾地說:“是……我自己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