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慌亂地低下頭,朝自己的身上看去,只見穿在身上的那條漂亮的裙子,已經面目全非,被撕成了絲絲縷縷的布條掛在身上,下襬的地方更是豁出了一大塊,甚至還露出了白色的內褲,她的一條白皙的大腿,也從裙子的豁口處,暴露無遺。
楊柳就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子全都流到了臉上,她慌亂地伸出不停哆嗦着的手,拼命扯着裙子的撕開的地方,想遮着自己的裸露出來的腿。
可是,她馬上發現,自己的這個做法是多麼的愚蠢,因爲,她捏着裙子的這邊,那邊又裂開了,遮住了這邊的腿,那邊的腿又露出來了。
大廳裏迴盪着一首經典探戈舞曲,屋頂的那些迷離的閃燈,和人羣裏無數道肆無忌憚的目光,都五光十色地照在楊柳的身上,楊柳躲無處躲,她驚慌失措地往後退着,在退到一個臺階的地方,她一腳踩空,再次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楊柳再也沒有爬起來,她嘴脣哆嗦個不停,臉上泛着死灰一般的顏色,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破爛的衣服,眼裏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便沿着面頰滾滾落下。
舞池裏發生踐踏事故的時候,吳越正坐在休息區,他從旁邊的自助臺上,取了一杯龍舌蘭,正一邊慢慢得喝着,一邊把目光投到了舞池裏,搜尋着楊柳的身影。
剛開始,楊柳和張明夏兩個人,雖然跳得不是很協調,但也還說得過去,只是楊柳的姿勢有點奇怪,大概是因爲剛剛和吳越跳舞的時候,踩了他幾腳,這一次,她長了個心眼,在跳舞的過程中,她時不時地會低下頭,看一眼腳下,好像生怕會踩到張明夏的腳一樣。
吳越坐在那裏,看着她那個滑稽的樣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者楊柳的身影,從舞池的這一頭,一直追到那一頭,漸漸地就看不到了,因爲被很多人給擋住了。
吳越看不到楊柳的身影,便覺得有點無聊,然後就把目光移開,看向了在不遠處坐着的蕭一涵的身上。
吳越之前和蕭一涵見過幾次,但並不是很熟悉,認識他也是因爲楊柳的關係,吳越覺得,這個叫做蕭一涵的男人似乎有點怪異,不是那麼好相處,對楊柳的態度也比較粗暴。
而且,吳越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男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亨特公司的總裁,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長得也很帥氣,難怪自己的表妹會對他神魂顛倒。
可在吳越的眼裏,這個傳說中的冷麪王子,卻是一個沒有責任心的渣男,他既和自己的表妹走得很近,又似乎和楊柳牽扯不清,一隻腳踩幾隻船,真是太令人髮指了。
雖然吳越對楊柳最初的認識不是那麼愉快,因爲她和董小碗一起欺騙了自己,自己的表妹,也一直在他的面前詆譭楊柳,但吳越還是不相信楊柳會是那種人,他覺得,肯定是徐嫣然嫉妒楊柳,所以才那樣詆譭她,誹謗她。
在吳越的眼裏,楊柳長相出衆,多才多藝,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子,她的自身條件很優秀,可爲什麼要屈居身份,去蕭一涵家做一個保姆呢?難道是因爲蕭一涵家開的工資很高嗎?或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那天,蕭一涵當着他的面,強行吻了楊柳,吳越在那一刻,覺得非常震驚,他很想衝上去,把蕭一涵揍一頓,可是,他最終沒有那樣做,而是選擇了默默離開。
在這之前,吳越也曾經懷疑過,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有點曖昧,但是,卻有點不相信,直到那一天,蕭一涵當着他的面,強行吻了楊柳,吳越才終於相信,他們之間的確不僅僅是主人和保姆的關係。
而且,吳越同時也感到,楊柳似乎有點懼怕蕭一涵,她爲什麼會怕他呢?難道是有什麼把柄落在蕭一涵的手中,她才這樣對他言聽計從嗎?吳越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從那天以後,吳越便再沒和楊柳聯繫過,他也想着,既然楊柳和蕭一涵已經是那種關係了,他就選擇離開,打算徹底忘了楊柳,只要她過得幸福,他就不去打擾她。
可是,吳越馬上發現,自己失敗了,他無論怎麼努力,卻始終忘不掉楊柳,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她,眼前總是晃動着她的身影。
所以,今天晚上,當徐嫣然硬拉着他來參加這個晚宴時,他剛開始並沒有答應,可是,等到後來徐嫣然說出,楊柳也會出席今天的晚宴時,他才動搖了。
雖然他明知道,徐嫣然並不是真心邀請他參加,只是想利用他而已。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他心裏也很清楚,雖然他對許嫣然的這種做法很不屑,可自己依然傻傻地跟着她來了,爲的就是能夠再見她一面,哪怕遠遠地看她一眼也好。
吳越發現,一段時間不見,楊柳似乎變得更加迷人了,她穿着一條湖水藍的裙子,宛若仙子下凡一樣,顯得那樣超凡脫俗、楚楚動人,吳越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大力跳動了一下,可面上卻裝着很冷漠,甚至在楊柳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時,他故意冷着臉,對她的熱情視而不見。
但一轉身,看到楊柳因爲自己的冷漠,而尷尬不已的樣子,吳越卻又覺得後悔了。
然後,在喫飯的時候,吳越又看到,楊柳這個保姆兼祕書的女人,圍着蕭一涵忙得團團轉,他的心裏除了嫉妒之外,更多的卻是心痛。
他覺得蕭一涵真是個冷酷的傢伙,他不服氣把自己喜歡的女人,給這樣的男人糟蹋,所以,在那一刻,吳越突然決定,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把楊柳從他的身邊奪回來。
吳越正胡思亂想着,耳邊就傳來一陣喊叫聲,他扭過頭,朝舞池裏看去,就看到那裏亂成一團,好像有人跌倒了,引起了踐踏事故。
糟了!楊柳也在裏面呢,吳越就覺得心裏一沉,猛地扔掉手裏的酒杯,拔腿就朝舞池裏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