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因爲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並不是太熟練,整個動作顯得笨笨拙拙的,她的手指顯得有點僵硬,在敷毛巾的時候,一隻手指還不小心戳到了蕭一涵的眼睛。
幸好蕭一涵的眼睛閉得快,要不然就被她戳瞎了,但爲了不引起楊柳的慌張,蕭一涵強忍着疼痛沒有吭聲,只是抬起一隻手,若有似無地揉了一下眼睛,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看着手裏的資料。
蕭一涵感覺到,她的手微微有點顫抖,似乎很緊張,很怕他,而她的這種懼怕,卻讓他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悲涼。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麼回事,剛開始明明是很好的,可到了現在,怎麼就演變成這樣的結局呢?
當他知道張明夏和徐嫣然聯起手來對付她的時候,他心裏的憤慨幾乎無法形容,所以,他連考慮的餘地都沒留給他們,甚至不惜賠付一大筆違約金,就義無反顧地解除了和張明夏的合作關係。
雖然這是他一時衝動之下做出的事,也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將會麻煩不斷,張明夏是個陰險狡詐的人,樹了他這麼一個敵人,日後自己的公司弄不好會舉步艱難。
他的這個做法,無遺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得罪了張明夏,得罪了徐嫣然,他樹立的恐怕不只是這兩個敵人,後面還有一大堆麻煩在等着他呢。
但是,他並不後悔自己做這一切。
直到今天他才現,原來在自己的心裏,是這麼在乎她,深怕她有半點閃失,擔心她會受到傷害,爲了保護她,他可寧願得罪所有人。
可是,他又感到迷惑,自己對她的這種感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來勢洶洶,卻又悄無聲息。
他們之間本來還是很好的,離開咖啡廳之後,她提出要去買菜做飯,他想到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捨不得讓她做飯,所以才帶她去了漢森酒店。
看到她接二連三地遭受到一些打擊,她擔驚受怕的,這幾天明顯瘦了許多,臉上也沒有什麼血色,他想爲她加點營養。
看到她喫得津津有味的,他心裏竟有種莫名的安定,莫名的踏實,比自己喫了還要高興。
一直到喫完飯爲止,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很融洽的,直到在洗手間的門口,看到她被那個吳越纏住爲止。
他就覺得那會兒,忽然有一股火苗竄了出來,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吳越從他們見到的第一次開始,就一直心懷鬼胎,打着楊柳的主意。
他本來以爲,這位花花公子,在知道楊柳名花有主之後,就會對她失去興趣的,可惜,他小看了他的耐心,竟然死纏爛打,窮追不捨,倚酒三分醉,厚顏無恥地對楊柳摟摟抱抱的。
在洗手間裏,當他見到吳越把楊柳摁着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就衝過去,把他打個屁滾尿流。
但是,身爲公司的總裁,蕭一涵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適宜在公共場合和人打架,所以,他強忍着怒火,想帶着楊柳離開。可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竟然對楊柳拉拉扯扯的,還揚言要跟他公平競爭。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讓他傷心的是,他看到了楊柳眼中的猶豫,看到了她的退縮,在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忽然就覺得渾身的血都湧進了大腦,突然走上前,猛地把楊柳給摁在牆上,粗暴而霸道地堵住了她的脣。
他那一刻,心裏只有一個信念,他就是要證明給吳越看,這個女人早就已經是他的了,同時也是在警告楊柳,她這輩子註定是他蕭一涵的了,即便她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會放過她。
可是,他沒想到,吳越那個傢伙,竟然會對他動手,就在他用盡全部的力氣,吮吸着楊柳顫慄的嘴脣時,他的頭上就忽然捱了他一記老拳。
蕭一涵在那一刻,徹底地火了,他在短暫的停頓後,就立即把楊柳關在的洗手間的門外,然後就和吳越打了一架。
蕭一涵已經有好多年沒和人動手了,但在動手的時候,他還是看在吳越喝醉酒的份兒上,沒用十成的力氣,只想教訓一下他而已,沒想把他打傷。
可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對他手下留情了,這傢伙卻像瘋了一樣,對自己下手挺重的。
本來,吳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三拳兩拳的,就把他給打趴了,蕭一涵考慮到他喝多了,沒對他趕盡殺絕,可就在自己停手的那個間隙,這傢伙竟然鑽了個空子,對着他的太陽穴就來了一拳。
蕭一涵就覺得眼前一黑,太陽穴上馬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等到他站在鏡子前面一照,竟現那裏一片淤青,而且還腫起來老高。
當然,吳越也沒佔到便宜,蕭一涵馬上對他進行了反撲,他的臉上額頭上,都被他重重地打了幾拳,臉上也是烏青一片。
蕭一涵的心裏明白,楊柳今天一直在躲他,待在浴室裏那麼久不出來,大概就是怕自己會追責這件事吧。
本來,蕭一涵也確實很生氣,原本教訓她一頓的,但現在看到她滿頭大汗地在爲自己熱敷,他心裏的那塊堅冰,又慢慢開始融化了。
不過,他可以原諒她,卻不可以不懲罰她,起碼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避免下次再犯。
所以,在楊柳爲蕭一涵熱敷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蕭一涵一直在謀劃着,該怎樣給她點教訓。
楊柳剛剛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就一直惴惴不安,擔心蕭一涵會把在吳越身上受的氣,撒到她的身上,可是她又無法逃避。
然後,她就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就是幫他療傷。她這樣做,也有着將功補過的心裏在裏面,她想通過實際行動,讓蕭一涵感受到她的誠意,也試探一下他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會不會遷怒自己。
可現在,她已經爲他忙活了半天,蕭一涵卻一一句話都沒說,始終陰沉着一張臉,對自己的良好表現既沒有讚許,也沒有拒絕,始終一言不。
這樣一來,楊柳就覺得更加糊塗了,猜不透蕭一涵的想法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