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到這番變故,甚至就連楊喬自己也一臉遭雷劈的表情。
煮熟的鴨子,就這樣被人搶了!
楊喬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自己費盡了千辛萬苦,使出渾身解數,眼看距離成功只差半步之遙,卻被王庭給搶了!這個仇,很大。
然而,更大的卻是王庭剛纔說的那句話,只有楊喬才親耳聽見的那句話。
"你家人的安危,全在你一念之間!"
家人安危?
什麼意思?
楊喬別的都能忍,但是有一點,涉及到自己父母絕不能忍,王庭這是拿父母來威脅自己!
那一刻,楊喬真的憤怒,同時也無比恐懼。
他不知道王庭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識破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還是已經調察過自己的家庭背景。
或許王庭只是虛張聲勢的恐嚇,但楊喬卻不能不怕。是人就有軟肋,而父母親人是楊喬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那一刻,楊喬心亂了。
正因如此,才被王庭尋到可趁之機,藉着楊喬的封龍印,將黑水龍脈搶走。
楊喬氣得肺都快炸了,不僅是因爲龍脈得而復失,更因爲王庭拿自己父母做威脅。如果可能,楊喬真想讓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混蛋!
楊喬還是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有如此深刻的痛恨感。
痛恨來自於恐懼,害怕自己最珍視的,最賴以守護的東西,被王庭打碎!
沒人能承受那樣的損失。
楊喬站在原地呆如木雞,馬小靈和顧輕眉剛想上前向他詢問,陡然感覺地動山搖,腳下一陣陣的震動傳來,整個古墓的風水大陣在崩塌。
似乎,黑水龍脈就是九九歸墟大陣最重要的陣眼,龍脈不存,這個大陣也在毀滅。
"陣法破了!快逃出去!"三叔和勞先生帶着手下怪叫着,順着王庭消失的那條通道狼狽逃命。
林夕向馬小靈和手下安保隊員做了個撤退的手勢,上前拉起楊喬道:"鹿先生,你是我帶進來的,我也會將你完好的帶出去,跟我來。"
馬小靈抱起瑟瑟發抖的小黑,看了一眼顧輕眉,緊跟着林夕逃出風水陣。
在他們身後,麥教練和靜虛道長兩人怪叫着緊緊跟隨。
就在所有人逃離的瞬間,整個水晶宮殿迸碎崩潰,無數的奇珍異寶,藝術珍品全都毀於一旦……
東湖。
沸騰的湖水掀起巨浪,令在湖面上遊玩的小船遊艇發生險情,船上的人不禁發出陣陣驚呼。
幾十年來,東湖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異象發生,究竟出了什麼情況?
受到這異象的吸引,無數航拍愛好者和新聞報社聞風而動,將焦點聚集到了東湖。
東湖岸邊,湖底水花翻湧,突然,一道數米高的水柱沖天而起。水花傾瀉,猶如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等水花散盡,一隻溼漉漉的腳踏上了岸。這是一個渾身溼透的人,鬼眼,王衍。
他的懷裏抱着謝雨桐已經冰冷的屍體,喘息着靠在岸邊的大樹上,盤膝坐下,將謝雨桐平放在自己懷裏。
他的雙眼閃爍着陰霾之色,看向湖中,那個標誌性的磨山上,如今人聲鼎沸,無數快艇和新聞採訪的直升飛機正圍繞着磨山打轉。
王衍微微喘息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暗想: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居然令古墓的陣法崩潰,湖水倒滿墓室……幸虧自己見機的快,及時退出來。不過剩下那些人,恐怕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鹿大師"的樣子,那張年青俊逸的面龐,如今成爲他刻骨銘心的仇恨對象。
"希望你已葬身在湖底,不然我定會讓你後悔生在世上!"
就在王衍喃喃自語時,湖面突然再次掀起波瀾,一個黑色的人影如蝙蝠般破水而出,一個盤旋落在距離王衍數十米的岸邊,雙手撐地,劇烈喘息,顯然逃出張定邊的墓穴,對體力耗損極大。
王衍就像是炸毛的老虎,放下謝雨桐,閃電般衝上去,一拳向那人擊去。
嘭!
拳腳相交,發出一聲悶響,剛從湖裏逃出的人借勢一個閃身後退。這時,才清晰露出他的真容,乃是一身黑色緊身衣的王庭。
"表兄,是我!"
王庭嘴角掛着招牌的笑容,一邊後退,一邊從容的向王衍打招呼。可惜他這番討好是白費功夫,王衍一言不發,好像根本不存在任何誤會,繼續揮拳向他逼去,兩人一進一退,短短功夫已經對碰了七拳,踢了六腳。
看王衍的樣子,竟是對王庭恨之入骨,要將這位表弟擊殺當場。
王庭額頭冒汗,被王衍一番急攻逼得手忙腳亂,眼見王庭又是一拳轟來,他身法一閃避在樹後。
嘭!!
王衍重重一拳,打得樹皮炸裂,枝葉搖動,落葉急飄。
藉此空檔,王庭趕緊退開一定距離,向王衍喊道:"表兄,你瘋了,幹嘛打我?"
王衍重重喘息了一口,惡狠狠的瞪着他,好像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敵:"老師遇害,你也要負一半的責任。"
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王庭暗鬆一口氣,嘴角翹起,連連擺手道:"謝老師去世我也很心痛,不過這件事冤有頭債有主,你應該找那個鹿大師纔對。"
"他?"王衍神情陰冷的道:"墓穴崩塌,所有貪心的人都將做陪葬,他現在八成已經死在湖底了。"
"哈哈,表兄,這你就錯了,我看那傢伙命硬得很,你還是先找他算算帳吧!"王庭邪異的一笑,剛纔從湖底出來的虛弱感已經稍稍緩和,暗用祕術,身體往後一退,整個身體融入到樹木的陰影中,瞬間消失。
見追之不及,王衍恨恨的一拳搗出,將面前的巨樹又砸出一個拳坑:"下一次見面你沒這麼好運。"
他喘息着,猶如一頭受傷的野獸,緩緩走回到謝雨桐的屍身旁。在抱起恩師的身體前,忽然若有感應的扭頭,望向磨山方向。
那邊,巨浪翻湧,不知湖底下藏了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那個鹿未玖到底死了沒有?"
王衍不禁在想。
"各位觀衆,這裏是武漢新聞,現在爲大家插播一條新聞,有關東湖磨山附近出現的奇觀,我們前方記者發回報道……"
"各位觀衆,有請我們的水文和環境學專家廖教授爲大家點評一下東湖發生的現象……"
"這裏是東楚新聞……"
"這裏是東湖快報,據我們前方記者報道,東湖掀起驚人的漩渦和巨浪,百年來還是第一次……"
啪!
遙控器輕按,將電視關掉,坐在圓桌前的老人疑惑的自言自語:"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也不知道輕眉現在怎麼樣了,手機也聯繫不上。"
滿頭銀髮的顧老眉頭微皺,想了想,拿起手機。
……
同一時間,上海。
車水馬龍,燈火通明,在陸家嘴的雙子星大廈裏,溫老接到顧老的電話,手摸着自己的黃花梨手杖,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語道:"我手下派出的人也沒任何消息傳回來,這次東湖異象究竟是怎麼回事?真是令人費解。"
……
廣州。
氣質優雅的女人從機場候機室站起,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來聽了一會,面露驚訝之色:"連顧老的孫女也失去聯絡?靈犀那邊究竟闖出多大禍……"
……
將視線拉回武漢,武昌。
銀亮的寫字樓上燈火璀璨,在最高的一層,會客廳中,坐着幾個人。
坐在花梨木桌後面,雙手合握,神情冷峻的正是林氏集團總裁,劍宗宗主,林夕。
在她身邊坐着的就是她的弟子馬小靈。
馬小靈的對面,坐着沉默的"鹿大師",楊喬。
往後依次還坐着顧輕眉,三叔,勞先生,麥正義和靜虛道長等人。
此時此刻,會議大廳的電視直播上正播放着有關東湖異象的新聞,大家卻沉默着,不發一絲聲音。
這一次的尋龍探穴行動,雖然最後大家僥倖逃脫,但是損失太大了,大到這些風水各派的宗主,也幾乎無法承受。
現場的氣氛沉悶而壓抑。
風水四門裏,三叔和勞先生的手下都折損大半,林夕這麼多年辛苦培養的劍宗外圍弟子,那些以保安身份一起行動的弟子,也折了一多半。
剩下的人裏,靜虛道長從水下逃出來時,被一塊墜石砸到了腰,現在還歪在坐位上說不出話來。
麥教練也累得脫力,一臉青灰衰敗之色。
顧輕眉全身都是撞傷淤青,臉上也有幾處擦傷,手機也不知丟到哪裏了,剛剛纔洗澡換衣服出來的她,現在坐在那裏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馬小靈比她也好不了多少,頭髮溼漉漉的披散着,微咬着脣,神情安靜。
比起他們,楊喬倒要好一些。
脫困的時候,有好幾次遇到危險小黑都及時狂叫示警,除了腿上幾處擦傷之外,倒沒太大的損失。
只不過此時楊喬的表情,卻是在坐的所有人中,最凝重的一個。
古墓中,有太多的疑問留下,令現在脫險的他內心無法平靜。
疑問一,張定邊死在劉伯溫的後面,劉伯溫如何能在張定邊的墓中留下蹤跡。
疑問二,劉伯溫當年既然一心斬龍,爲何在張定邊的墓裏又處處提示龍脈的線索,他究竟想做什麼?
既然斬龍,又爲何留下這些後手,前後矛盾,不合常理。
疑問三,王庭爲何要搶奪龍脈,他究竟想做什麼,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家裏情況,是否真的會威脅到自己的父母親人?
所有的這一切,像一座巨山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頭,令他喘不過氣來。雖然人已脫困,但精神卻沒有一刻放鬆。
當然,此刻楊喬還不知道王衍對"鹿大師"的憎恨,會給他未來製造如何可怕的麻煩。
"叮鈴鈴~"
一首清脆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衆人的沉思,抬頭看去,只見坐在前方的林夕優雅的取出一隻手機接通:"喂?"
從手機另一頭,隱隱傳出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女聲:"林夕,是我,我回武漢了……"
林夕的眉梢微微揚起,臉上露出一抹訝異:"劉婧?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怎麼回來也不提前告訴我?"
電話那頭傳來咯咯輕笑聲:"這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正在去你那的路上,對了,快到了,算是給你一個驚喜,一起晚飯。"
"好,你直接上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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