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聚居地的第一眼水井，選在了離神廟和挪移陣都不遠的位置，一座小山丘的腳下。
井臺以青石砌成，四周圍以烏木，臺下遍植花草。井臺上方還有一個小小的茅草亭子，防止外面的污物進入水中。
當外面的配套設施加好之後，聚居點所有的居民，老老小小二十餘人，一起圍在井臺周圍，臉上滿是期待。
確切的說，這時候的水井只建好了一半，因爲它裏面還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一滴水。只有外面的設施建好之後，在所有居民的共同見證下，由族裏最有威望的長者打破井底的阻隔，地底的水湧入井中，纔算大功告成。
據說，只有經過這樣的儀式，打好的水井，纔會得到上天的賜福，水井周圍居住的人，就能無災無病，健康成長。
這種說法是最近幾十年纔有的，在人族中廣爲流傳，族人們深信不疑。
小虎和紅鴉還沒有見過這樣儀式，很是新奇。兩人手拉着手，站在人羣最前方，饒有趣味的看着。
作爲這些人中年齡最大的長者，又是烏甲星的主人，老牛頭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可以看出，他也很興奮，有些微黑的臉龐上都是紅光，精神極好。一輩子能主持這樣一個儀式，對他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先是一通冗長的祭天詞，也不知道老實巴交的老牛頭是如何記住的。反正從頭到尾，他一臉靜穆的唸誦了半個時辰纔算結束。
老牛頭清清嗓子，回頭對着衆人嘿嘿笑着，矜持的行了半禮。衆人也都笑呵呵的回禮。然後，老牛頭上前幾步，來到井口面前，提神聚氣，扭腰聳身，雙手緩緩前推，卻是一個“巨靈拳”的起手式。
小虎看得暗暗點頭。這老牛頭，雖然沒有修煉天賦，靠着丹藥纔有了先天境後期的修爲，但這巨靈拳造詣着實不差。就是這簡簡單單一個起手式，沒有四五十年的浸淫，絕難打出如此神韻。
小虎正自感嘆，老牛頭已經蓄勢完畢，虎吼一聲，一股極其凝聚的土黃色拳勁猛然射出，重重轟擊在井底。
頓時，岩層破裂聲，泉水激湧聲，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是別的，乃是陣盤被激發後發出的聲音。臨走之時，老牛頭從族裏領來兩塊陣盤，一塊是挪移陣的陣盤，已經用掉了，另一個陣盤是防禦性的陣法，就是現在這塊了。
水井在炎族中，意義神聖，象徵生命之源。後來，人們建立聚居點的時候，習慣將性命攸關的防禦陣法建在水井附近，而且，往往用水井作爲陣眼。
“難怪呢！水井中天生蘊含一絲後天水氣，又被族人們日日膜拜，天長日久，就會衍生出許多靈性。用它做陣眼，的確有事半功倍的作用！”小虎漸漸看出了其中的玄妙。
“是嗎？我也是見族裏的先輩們都這麼做，從小看習慣了。現在自己建聚居點，自然就生搬硬套過來。想
不到還有這麼多道理！哈哈，虎子，你還真是個淵博的人啊！”
老牛頭聽到小虎的感嘆，不由驚奇的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他擦掉頭上的汗水，從腰間的芥子袋中取出幾個大大的水色葫蘆，用骨刀當場剖來，去瓤之後，做成了幾個瓢，分發給衆人。
然後，老牛頭指着地上的繩索和木桶，對小虎說道：“虎子，你雖然年紀小，卻是咱們烏甲村中最淵博的。你說過的話，有很多是我老頭子都沒聽過的，而且很有道理。這井中的第一桶水，就由你來汲，分給大家吧！希望你身上的聰明氣，大家都能沾到！”
老牛頭這麼說，是徹底認可了小虎在村子裏的地位。
小虎抬頭看看老牛頭，又看看周圍的衆人，見大家都是一臉的真誠。小虎開心的笑了。
他從老牛頭手中接過水桶，打出了第一桶水。
清瀝的井水，有山泉的甘甜，卻沒有泉水的冷寂。它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味，品嚐起來，自有一番獨特的滋味。
夜幕降臨的時候，烏甲村大大小小二十五口人，圍坐在一個大大的篝火堆旁，圍着烤肉的香味，開始潛心祈禱。
隨着他們的禱告，一股股細微但卻極爲純粹的信仰之力，以篝火堆爲中心，慢慢散發開來。
這些信仰之力，大部分飛向神廟，融入聖像之中。於是，神龕上三大兩小五根木頭柱子，漸漸多了幾分靈性，顯出些許神妙。
另一部分信仰之力，則是飄向了水井。
井底，白天被老牛頭激發了一半的防禦陣法，被信仰之力刺激，徹底發動起來。一陣陣淡紫色的薄霧，從井水中溢出，慢慢向外飄散。半個時辰的功夫，淡紫色的霧氣已經完全將村子籠罩了起來。
這時，篝火上架着的三頭大野豬恰好到了火候，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一陣陣的沁人心脾。
正在祈禱中的老牛頭抽抽鼻子，吞了口口水，然後大手一揮，早就餓得前心貼肚皮的衆人，一擁而上，爭着扯下幾條烤肉，從身前的盤子中沾了點鹽巴，馬上大口喫了起來。
老牛頭抱着條碩大的豬腿，怕不有四五十斤重，一口口啃得甚歡，金黃的油脂從嘴角流出，滴得衣襟上到處都是。半天，喫的有七成飽了，他才放慢了速度，喫相也斯文了一些。
沾了點鹽巴，將一大塊肥肉塞進嘴裏，村長開始佈置明天的任務了：“傳送陣有了，神廟有了，水井也有了。明天的任務就是蓋房子，同時，清理周圍的野獸！哦，大家抬頭看看，頭頂的紫色薄霧，就是發動後的防禦陣法。有了這東西，五階以下的妖獸就別想禍害咱們了！”
大家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頭頂已經罩上了一層薄霧。霧氣籠罩的範圍很大，足有十裏方圓。有了這層防禦，大家總算鬆了口氣。
村長老牛頭放下豬腿，也抬頭看看霧氣。他有點不滿的說道：“人還是太少，還是太少！這霧氣只是最低級
的，連五階的妖獸都擋不住。不行，不行啊！大家都加把勁，辛苦幾個月，把該乾的都幹完了。然後，別的事情都不要操心，給我努力的生娃，生娃！娃子多了，人氣足了，這陣法纔會越來越強！”
老牛頭手裏拿着啃得差不多的豬腿，指着幾對青年夫婦的鼻子，讓他們一個個保證，一定要努力生娃，努力壯大烏甲村的人口。
幾個男子也喫得滿嘴是油。聽了村長的話，他們沒有任何扭捏，當即拍着胸脯，保證一定會多生娃，一定努力壯大烏甲村的人口。
也難怪老牛頭心裏急。族裏提供給各個聚居點的防禦陣法都是一樣的，陣法的威力，完全由聚居點人口的多少和實力決定。人口越多，強者越多，散發的人氣就越旺盛。相應的，防禦陣法的威力也就越強。
這個陣法是小虎根據人族的特性，自己琢磨出來的。當時，久已不見動靜的棋老突然出現了一次。
“能夠自創陣法，說明你的陣道修爲已經登堂入室，放眼整個洪荒，都能算是一流的陣法宗師了！想不到啊，這纔多少年，你已經到了此等地步！好，好啊！”棋老看着小虎琢磨出的陣法，兩眼放光的說道。
聽到棋老的誇讚，小虎狠狠得意了一把。當他將自己制定的陣法師品級標準告訴棋老，讓他判定自己達到哪個品級時，棋老沒有任何猶豫，馬上給出了答案：“六品！”
小虎有些失望，又好像在預料之中，他哭喪着臉問道：“我都能自創陣法了。而且你也說了，我的陣道修爲，放眼洪荒都能算是一流，能不能多加點分，勉強將我算進七品陣法師？”
棋老一貫把打擊小虎看做生平一大快事，這次也不例外，只見他撇撇嘴，譏笑道：“陣道修爲是一回事，陣法師的品級又是一回事！哈哈，你小子制定的標準還算合理。估計你自己也清楚，實力一日不達到準聖，你就佈置不出神級陣法。佈置不出神級陣法，你的陣法師品級就休想再進一步！哈哈，想進步，就努力修煉吧！”
說完，棋老突然神情一肅，盯着小虎的眼睛說道：“臭小子，你給我聽清楚了。陣道固然精深奧妙，但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想當年，老夫在混沌中化形甚早，天賦又高，早早就修煉到準聖初期。可是因爲癡迷陣法，從此不再專心修煉，以爲光靠陣法，就足以擊敗衆多高手，在混沌中創出一片天地。但是當開天大劫降臨的那一刻，我因爲法力不濟，無法一下子佈置出最強陣法，結果……差點身死道消！……我自己也在局中，不好提醒你什麼。只是這個教訓，你要記住！”
小虎沉默半晌，重重點了點頭。
由於房子還沒有建起來，當晚，大部分人就在篝火堆邊露宿。村民中實力最弱的婦女小孩，老牛頭讓他們到挪移陣中休息。那裏的防禦比紫霧中要強。
初來咋到，還是小心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