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千城 > 35、第二十八章 將女

六月初八,徵北大軍從京城西門向北出發。雲琅、鳳翼各領了六萬大軍,一路上兵馬急行奔赴,於六月十四清晨到達青州邊境,中午便在青州大陣紮下軍營。皇帝的御駕則要慢一些,由京營大統領賀必元帶着四萬親兵,沿路保護聖駕,於六月十八到達軍營後方的清河城,----這是離前線最近的地方。

清河城與前線大營相距十來裏,騎上好馬急行,一刻鐘便可跑一個來回,給皇帝傳遞前線消息極爲方便。而最主要的是,清河城是歷代固守邊境的軍事重鎮,城防工事都預備的極爲穩固、易守難攻,乃是皇帝親征時最好的駐紮之地。

眼下雖然前面戰火不斷、時有騷亂,清河城內卻是一派祥和氣氛,加上皇帝親臨清河城,甚至使得城內的氣氛頗顯喜慶。桓帝到達當夜歇了一宿,第二天便開始處理呈報上來的軍務,到了晚間,再與從前線回來的雲琅商議一番。

雲琅身爲大將軍要在前線督陣佈局,晚上又要與皇帝商議到亥時左右,如此過了幾天,眉宇間不由透出一些疲憊之色。桓帝琢磨了一下,與他道:“小舅舅不比別人,整個青州大局都要靠你,累壞了不值當,以後不用每天跑來跑去了。”

雲琅着一身雪銀色大將軍盔甲,正站在皇帝旁邊指點地圖,聞言笑道:“前線的局勢可謂瞬息萬變,光是紙上談兵是不行的。”

桓帝搖頭道:“小舅舅如此辛苦,倒像是朕跑來添亂子了。”

“這樣吧。”雲琅朝白招手,與桓帝道:“皇上身邊不缺侍衛,不如調一個跟在我的身邊,每天把前面的形勢瞧清楚了,回來再跟皇上細細回稟。若是臣有需要單獨跟皇上回稟的,就寫個摺子讓他捎回來,皇上有什麼想問的,也讓他第二天再帶過來,這樣兩邊都省事一些。”

桓帝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頷首道:“嗯,就這麼辦。”說着又朝白笑,“朕也想跟在大將軍身邊,感受一下前線的氣氛,可惜不能去,眼下要是能做個侍衛就好了。”

白不由笑了笑,雲琅也笑,“皇上還有更要緊的事務,何必羨慕一個小侍衛?等到前面戰況安定一些,臣做好安排,皇上再到軍營裏巡視一番,也是一樣。”

“是。”桓帝笑着點頭,“不早了,小舅舅今天早點回去吧。”

第二天傍晚,白騎着一匹高頭大馬跑了回來。桓帝正好在營帳外面,上前看了看馬兒,笑道:“呵,你還拐了一匹好馬回來。”

“見過皇上----”白與皇帝行了禮,回道:“馬兒是韓將軍送給大將軍的,說是這匹馬兒從小在青州長大,歷經戰火、識得路途,大將軍怕臣來回跑的不方便,所以又轉贈給了臣,也好每天往來快一些。”

“的確是匹好馬!”桓帝讚了一句,頗有興致,“不知道跟朕的‘御天’比起來,那個更好一些。”

倘若換做別的朝臣,多半都會說自然是皇帝的馬兒更好,白還沒有阿諛奉承的習慣,只是如實回道:“臣也不知,皇上騎一騎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眼前的這個侍衛不卑不亢,桓帝頗爲喜歡,心裏突然靈機一動,湊近悄聲道:“不如我們各自騎上一匹,在附近跑開比一比。”

“這----”白有點爲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桓帝動了比試的興致,不肯放棄,“朕和你都有武功,馬兒也是都會騎的,再說也跑不遠,不用一會兒就回來了。”

白雖然對桓帝瞭解不深,但也知道皇帝性子固執,做出決定的事情少有更改,況且對方是皇帝,萬一以聖旨的名義吩咐,自己也辯駁不得,只好應道:“那好,跑幾圈就早點回來。”

“行。”桓帝跟前的人不是唯唯諾諾,就是一味刻板,不如白這般隨着自己的性子來,因此反倒順着他道:“走吧,不會去很久的。”

桓帝換了侍衛服飾,與白一起偷偷的溜了出去。清河城西面駐紮着京營兵士,附近有一塊不小的空曠草地,兩人都是騎着上等好馬,片刻功夫就跑到了。桓帝在深宮大院呆久了,難得有如此恣意的時候,頗爲高興,迎着熱辣辣的夏風笑道:“出來透透氣的感覺真不錯,跟宮裏可是大不一樣。”

白不願逗留太久,於是問道:“皇上打算怎麼比?”

“嗯。”桓帝點頭,指着遠處的一棵高大樹木,“咱們到前面開始,就以那棵樹做爲標記,圍着草地跑上六圈,誰先到,便就知道是那匹馬兒更好了。”

白微笑,“那好,就這麼比。”

“等等。”桓帝想了想,又道:“還是對調馬兒後再比試,免得你怕朕輸了,就不肯好好的跑。”說着翻身下馬,“來,咱們倆換一換。”

“好。”白笑着下馬,覺得皇帝終究還是少年好勝的心性。

“走,快點過來。”桓帝朝馬臀反手一拍,人已經跑了出去,“你要全力以赴,可不能讓朕的‘御天’輸了。”

白含笑搖了搖頭,趕緊策馬追了上去。

“你看----”桓帝指了指身旁大樹,“這棵樹正好就在場子中間,咱們從這裏開始比賽,貼着周圍的樹木跑上六圈整數,看看是哪匹馬兒跑的更……”突然頓住了語音,往前面看道:“唔,彷彿有人過來了。”

在草地林子的邊界,一個紅色的身影騎馬正朝這邊奔來,夕陽光輝映在天際,給馬上的纖細身影染上一層流動霞色。少女臨近跟前忙才勒住繮繩,手法極爲熟練,挑眉打量着桓帝坐下的馬兒,仰起下巴道:“原來爹爹把‘追風’給你了。”

桓帝笑問:“你是韓密的女兒?”

“我是誰不要緊。”紅衫少女眉目乾淨、語聲清脆,一身簡練的束腰馬裝,頗有些英姿颯爽的氣韻,與京城裏的矜持閨秀大爲不同。她勒着馬兒繞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桓帝,悠悠道:“最重要的是,看你配不配得上這匹‘追風’。”

桓帝從沒遇到別人如此挑釁,不由笑道:“是麼,那你憑什麼來斷定呢?”

“就憑你在馬上坐不坐的穩!”少女毫無預兆的發力,狠狠的往馬臀上抽了一鞭,那‘追風’頓時受驚急速奔出,猛地一帶,差點沒把桓帝摔下馬去。少女探了探頭,在後面大聲喊道:“小心點兒,摔下來可別哭鼻子哦!”

白已經顧不上責備少女的魯莽,趕緊追了上去。

桓帝遇到意外並沒有慌亂,而是緊緊抓住了馬繩,盡力俯低身子,好歹沒有讓自己滾下馬兒,往前跑了一段,總算漸漸適應了‘追風’狂奔的速度。白繞着內圈漸漸追近,擔心問道:“皇上,馬兒還控的住嗎?”

“還好。”桓帝與迎風並肩飛馳,側頭笑道:“這馬兒果然不錯,比朕的‘御天’還要更烈一些。”說完大笑起來,笑聲吹散在了急速流動的風裏。

“真是沒想到----”紅衫少女兜馬迎了過來,笑吟吟道:“你們這些皇宮內院的侍衛,還都挺會騎馬的呢。”看了看白騎的‘御天’,“你這匹馬兒也不錯啊,竟然能追的上我養的‘追風’。”

桓帝笑問:“馬兒是你養的?”

“差不多了。”紅衫少女伸手去撫摸‘追風’,頗爲愛憐道:“這匹‘追風’和我的‘奔雷’一般大,一匹母馬生下來的,前幾天爹爹拿着送了人,我到今天才知道是給了你。”

“奔雷?”桓帝略顯訝異,笑道:“有氣勢,只是不像女兒家起的名字。”

“女人騎的馬,難道就非要取個文縐縐的名字?”紅衫少女並沒生氣,倒是顯得頗爲高興,“別人還說,我的名字也不像女兒家的呢。”大大方方道:“我叫韓姜,你們倆個叫什麼?”

“在下顏忻夜。”白欠身,然後側首介紹皇帝,“這是----”

“我叫顏九。”桓帝攔住他,胡亂給自己縐了一個名字。

韓姜一臉詫異,問道:“咦,你們倆個還是兄弟?”

“對。”桓帝搶先答道:“他是我的兄長。”

韓姜看了看二人,突然一笑,“怎麼哥哥的名字正正經經的,弟弟的這麼隨便,看來你們的孃親偏心,喜歡哥哥要多一些。”

桓帝怔了怔,旋即大笑起來,“哈哈,或許是吧。”

“呃----”白有點遲疑,見皇帝對自己的新身份興致盎然,不便拆穿,只好隱了稱呼道:“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嗯,我也該回去了。”韓姜甩了甩馬鞭,走了幾步又將馬頭掉回,“對了,那個顏九----”上前囑咐道:“往後你可以好好養着‘追風’,別讓它受委屈了。”

桓帝微笑點頭,“好,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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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臨時行宮時,候全正滿臉焦急不住的往外探望,見到皇帝,如蒙大赦般迎了上來,悄聲道:“皇上,雲大將軍過來有一會兒了。”

桓帝有點意外,但還是加緊步子直奔內院而去。雲琅瞧着皇帝的侍衛服飾,面色疑惑,“皇上怎麼穿成這樣?難不成出城去了。”

“哦,到京營裏逛了一圈。”桓帝隨口敷衍,又道:“還是先說正事吧,小舅舅怎麼這麼晚又趕過來?是有什麼話忘了交代顏侍衛?”

“不是,剛聽說了一點別的事情。”雲琅劍眉微皺,似乎頗爲棘手,“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不算小……”抿了一口清茶,“從前幾天起,軍營裏就有人開始高燒、咳嗽,起先以爲只是普通的傷風,也就沒太留意。誰知道,往後得病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好些受了傷的兵士,這兩天逐漸鬧得有些大了。”

戰場上的兵卒們受傷患病是常有的,能驚動大將軍雲琅專程過來回稟,那麼病倒的人數不少,桓帝不免憂心忡忡,“鬧得大了?眼下得這種病的人有多少?”

“大概五、六百吧。”雲琅嘆氣,“若是僅有這些數目也不要緊,不過這病症極易傳染,臣擔心的是----,要是控制不住蔓延開來,不光可參戰的人數要減少,而且很可能會動搖軍心。”

“五、六百?還會蔓延?”桓帝心中算了算,微微上火,“那些大夫們呢?他們都在做什麼?”

雲琅搖頭道:“起先軍營的大夫們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斷定是傷寒症之類,湯藥倒是煎了不少,效果卻不是很好。後來----”說着朝外揚聲,“笙歌,你不是有話要稟告皇上嗎?”

傅笙歌從門外進來,禮畢稟道:“臣前日在苦水河附近巡邏,在河裏發現了不少牛羊的屍體,都已經腐爛發臭,所以臣擔心----”

桓帝見他躊躇猶豫,忍不住催問:“擔心什麼?”

傅笙歌回道:“眼下霍連境內正是一片混亂,除了王子被殺之外,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牛羊瘟疫之事,因爲那些牛羊屍體來的奇怪,所以臣擔心是有人故意爲之。”

“你是說----”桓帝握緊了拳頭,冷聲道:“是霍連人故意傳播瘟疫之毒!”

“這個臣不能斷定,還得讓軍醫們來下結論。”

“皇上----”雲琅接過話茬,繼續道:“今天下午臣已經詢問過大夫們,提了傅校尉的想法,大家辨認商議之後,覺得兵士們很可能是感染了瘟疫。如果真的如此,就不是那麼好治癒的了。”

桓帝冷笑道:“遇到事情就會找些說辭,養着他們做什麼用的?”

白在門外聽了一陣,出聲道:“皇上,臣有有話要說。”

“講。”桓帝雖然惱火,但還是忍住了胸中的怒氣。

白進來稟道:“臣認識一名醫術不錯的大夫,治得許多疑難雜症,眼下她人就在青州附近----”稍稍猶豫了下,“只是她能不能治好這瘟疫,臣也沒有把握。”

“軍營的事不能耽擱,讓他來。”桓帝很快做了決定,緩和了氣色道:“他若是能把這瘟疫控制住,朕賞他!若是幫不上忙,朕也不怪他。”

白回道:“那好,臣明天就把人找來。”

“還等明天做什麼?”桓帝連連擺手,然後道:“現在,你現在就去找人。”

眼下五蘊、六塵也在青州,白找到二人,吩咐六塵趕出去尋找蘇拂,皇帝剛剛用過晚膳人便到了。蘇拂跟在白身後進來,福禮道:“民女蘇拂,叩見皇上金安。”

桓帝沒想到對方是個女子,意外笑道:“原來是個姑娘。”

蘇拂低頭微笑,“皇上見民女不是男子,多半後悔召見了。”

“哈哈……”桓帝本來一腔火氣,反倒被蘇拂的一句話逗笑了,“姑娘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朕的想法。”抬手賜了坐,“不過顏侍衛說你醫術很好,朕相信他的眼光不會錯,只要你能治得好軍營中的瘟疫,是個姑娘朕也一樣賞你。”

蘇拂淡聲道:“民女不求賞賜,醫治前線軍士本是應該的。”

桓帝點了點頭,讚道:“難得姑娘如此深明大義,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多謝皇上誇獎。”蘇拂站了起來,欠身謝過,“來的路上聽顏侍衛說,如今的傷兵們都在城內京營養着,傷病之事不宜拖延,民女想現在就過去看一看。”

“嗯。”桓帝頷首,吩咐道:“顏侍衛,朕跟你們一起過去。”

到了京營靜養傷兵之處,蘇拂停住腳步道:“既然有可能是瘟疫,那麼接觸的人便很可能會被傳染,皇上聖駕平安要緊,就不要再進去了。”

白也道:“讓臣陪蘇姑娘進去便好。”

“你也不用。”蘇拂莞爾一笑,“你跟着進去也是添亂,還是留在皇上身邊的好,讓領路的人帶我進去,瞧一瞧很快就出來。”

桓帝道:“那好吧,朕和顏侍衛在外面等着。”

蘇拂去了有一盞茶的功夫,白不住的焦急張望,候全見皇帝也等的着急,上前打趣笑道:“顏侍衛,那蘇姑娘是你很要緊的人吧。”

白略怔了怔,然後點頭,“嗯。”

桓帝看了候全一眼,斥道:“多嘴,沒事打探別人私事做什麼!”

“是。”候全低頭退到後面,不敢再說。

夜色燈火之中,蘇拂嫋娜的身影漸漸走近過來,火光映在她清秀的臉龐上,朝衆人笑道:“別怕,我已經用苦艾水洗過手了。”

桓帝問道:“怎麼樣?姑娘可瞧明白了。”

“沒錯,正是時疫之氣。”蘇拂將衆人往亮堂的地方讓,然後解釋道:“這種時疫一般不會傳染人,大多都是致使牛羊染病,不過人若是身體有傷,則很容易引發另外一種病症。簡單的說,看起來與傷寒、暑氣等症狀極爲相似,實際不是一回事,還得以別的法子慢慢治癒。”

桓帝聽她說完,高興道:“既然姑娘知道的如此詳細,自然是有把握的了。”

蘇拂卻是搖頭,“把握雖有,但是眼下卻有一個難處。”

白忙道:“你說,皇上一定會吩咐人辦好。”

桓帝聞言點頭,蘇拂便接着道:“若是放在平時,頂多也就三、五個人感染,可是眼下戰火連天,苦水河又不乾淨,想來很快就會在軍中蔓延。治療這種病症,需要幾味不太常用的藥材,清河城是小地方,恐怕湊不出那麼多的藥材來。”

“這----”白一臉爲難,轉頭看向沉默不言的皇帝。

桓帝飛快的思量了片刻,決定道:“現在就回駐地行宮去,朕給太後寫信,連日從國內收集所需藥材,再以最快的速度運到青州。”急急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眼下辛苦蘇姑娘,一定先把染病的兵士病情控制住。”

蘇拂應道:“是,民女一定盡力。”

回到行宮時辰已晚,白不放心蘇拂再出軍營到外面去,便找到傅笙歌,讓在行宮偏院安排了一間小小住所。蘇拂將所需藥材寫好,交給白,然後分派下面的人收集城內藥材,預備明天一早熬製湯藥。忙完已經將近子時,白告辭道:“你現在這裏暫時住着,我還得回到皇上身邊去。”

蘇拂起身相送,悄聲笑道:“今兒見了皇上,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

“皇上登基早,本來年歲就挺小的。”白笑了笑,不放心的打量着她,“你不是說瘟疫會傳染嗎?今天在裏面呆了那麼久,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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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在門口迎着風,嘆道:“要不是怕皇上不耐煩,剛纔我還真想錄婦洌峁惆鴉岸妓鄧懶耍乙膊緩枚嘧臁t繮濫慊故欽餉聰不凍涯埽裉煬筒桓萌沒噬險倌憷吹摹!

蘇拂嫣然一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是挺後悔的,今天也是看皇上着急才----”白見她不住看着自己,奇怪道:“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有一點吧。”蘇拂含笑歪着頭,“我發覺----,其實你挺關心皇上的。”

“是麼?”白想了想,“可能吧,你不是也說皇上還是孩子。有時候覺得,皇上身上的擔子過於重了,平時說話處事,都不像本來年紀該有的樣子。”

蘇拂抿嘴一笑,“哪有你這樣做臣子的?說這些話,倒像是擔心自己兄弟似的。”

“別瞎說,傳出去招人忌諱。”白打斷話題,正色道:“先說好,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那邊,不是還有苦艾水什麼的,去完我再洗洗就好了。”

“行了,早點回去吧。”蘇拂神色溫柔,看着他道:“等到青州戰事打完,無影門的事情也查清楚----”她微微低下了頭,“你要是能捨得現在的榮華富貴,我們就遠遠的離開京城、離開是非之地,回淮安或是別的地方,清清靜靜過自己的日子。”

白心中一動,有些緊張的拉起了蘇拂的手,----柔若無骨的素手,在自己的掌心中散發出絲絲溫暖,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異樣感受,暖融人心、令人沉醉,於是情不自禁的點頭,“蘇蘇,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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