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的憤怒迅速變成了震驚,他環顧四周,發現馬車周圍倒了一地。
之前拱衛他出來,並且在旁邊防守的那些衛兵,以及黃家那名男子,現在全部都躺在了一邊。
他們有的已經死了,就算活着的,也失去了戰鬥能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風,問道:“這,這全是你乾的?”
姜風現在的傷比之前還重,就連天行木驢的身上也多了不少傷口。它的前蹄被重重劈傷,再多一寸就要斷了。
但姜風的目光仍然鋒銳,渾身的氣勢絲毫未減。
他抬着下巴道:“沒錯!現在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文先生上下打量着他,臉上的震驚漸漸消失,變成了更加的狂熱。
“天明武士,天明武士竟然有這麼強的力量!就算是仗着州級寶器之威,也太了不起了!你不一般,很不一般,一定是個好苗子!”
他所說的好苗子可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在他眼裏,姜風就是一個上好的材料,跟明獸明植沒有兩樣。
姜風厭惡地皺眉道:“人是人,動物是動物,你根本不配當個寶器師!寶器師協會把你逐出來,做得再對不過了!”
文先生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他嘴上說得囂張,但寶器師協會的作法其實重重挫傷了他。他也曾經想要當個高級寶器師,甚至還在私心裏窺探着所謂的“天機”,但那些人卻把他趕了出來,把他的目標和夢想徹底摧毀了!
文先生冷笑一聲:“你知道個屁!頭腦僵化,沒有想象力,怎麼可能超越天地,窺探天機?!”
姜風毫不退縮。冷冷地道:“寶器師首先是個人,人就要有人性!沒有底線,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會被摧毀!”
文先生獰笑道:“好,那我們就看看,先被摧毀的是誰!”
他轉身走出馬車的碎片。深吸一口氣。一道光從他的眉心出現,漸漸向下延伸,曲折循環,遍及全身。
接着,文先生的身體向上飄浮了起來,再下一刻,他化身成一道閃電,迅雷不及掩耳地扎向姜風!
能夠飛行!這個走上邪路的寶器師,竟然也是一個心明武宗!
不對。姜風之前看得清楚,他只是個陽明武士。他的這個等級是那道光造成的。沒錯,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的武修寶器研究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在他自己身上做了實驗,他把自己提升到了心明境界!
姜風百忙之中揮起驚雷矛,這時文先生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他曲起手指,在矛身上輕輕一彈。
姜風可以輕易地越級殺死一個陽明武者。可以同時幹掉百餘名同級騎兵,這是因爲跟天機魔方的深度結合。讓他擁有了超強的羣戰能力。
這個能力在一個心明武宗面前毫無作用。
文先生只是輕輕一彈,姜風立刻像一個炮彈一樣,向後倒飛出去。
他飛到樹林旁邊,連續撞斷了幾棵樹,造成巨大的聲勢!
文先生飄浮在半空中,得意地笑道:“看吧。這就是我的能力!寶器師能比你,比那些目光狹隘的老古董想像中的更強大!寶器師纔是武修之神!”
他向着姜風的方向飄過去,道,“你放心,我不會殺死你的。武修跟明獸不一樣。活着的武修更具價值!我會讓你活下去的,一直活下去……”
“太羅嗦了!”突然一聲暴喝從倒下的樹木中間傳來。陡然間,樹木的碎片橫飛,姜風揮舞着驚雷矛,再次跳了出來,狠狠地砸向他!
“咦?好耐打的小子。”
文先生伸手在面前劃了個圈,一道光盾瞬間生成。驚雷矛砸在光盾上,紋絲不動。
文先生從光盾中間伸出手去,抓住姜風的胳膊,一絲寒意立刻順着他的手臂向心臟的部位延伸出去。
文先生道:“等級之差是致命的,身明以下還可能越級,心明境界開始,你最好站着等死!”
姜風的身體表面頓時起了一層白霜,牙齒格格作響。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道:“這,這一輩子……”
他的手臂突然一振,皮膚上電光閃爍,所過之後,冰融霜化。他掙開文先生的束縛,扔開驚雷矛,連續七拳呈七星狀砸向他,“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束手待斃!”
拳勁如同尖錐一般旋轉着扎過去,七股拳勁相互激盪,越來越強。光盾瞬間破碎,姜風一拳砸上了文先生的鼻樑,喝道,“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這一拳砸了個正着,文先生輕輕痛呼了一聲,臉色變冷。他沉聲道:“小子,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雙手劃圈,無數道明力形成金光,如同一個個拳頭砸向姜風。他向來睚眥必報。姜風打他一拳,他就要還他百拳千拳!
心明武宗的確夠強,姜風雖然極力躲避,但仍然被轟中了一半。
他悶哼連連,身上血花綻放,右肩更是被連續幾拳砸中,骨頭徹底變成了碎片。
姜風那一拳和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文先生。他還是沒打算殺掉這小子,但決定在收拾他之前,讓他好好喫一點苦頭。
接下來,悶哼聲不斷在這片空地上響起,姜風被打得連連後退。但他的性格極爲執拗,明明打不過,他卻一點逃跑的意思也沒有。他咬緊牙關,能躲的躲,能避的避,卻總是要抽冷子再給文先生一下。
時間流逝,姜風傷痕累累,文先生身上卻也多了不少傷口。
虎子坐在千裏車的碎片裏,震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之前就聽見了姜風的聲音,當時感覺到的不是驚喜,而是擔憂與絕望。他很感激姜風來救他,但是對方人這麼多,這麼強,姜風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
要不是嘴巴被堵得緊緊的,他一定會大叫讓姜風不要管他,趕緊逃跑。
他絕沒想到,姜風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幹掉所有的騎兵,還能跟一個 心明武宗糾纏這麼久!
姜風剛纔說什麼來着?
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束手待斃?
是的。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就算是面對跟心明武宗的雲泥之別,他仍然逃脫了他的束縛,仍然堅持着戰鬥。
而他呢?他就像個木偶一樣,被凍在這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戰鬥,看着姜風——這個來救他的朋友傷勢越來越重?
不,姜風可以,我爲什麼不行?!
強大的怒火逐漸在虎子心底生成。
一直以來。黃家、周家像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上,他真正的親人對他不聞不問。只有姜風一直在保護他,一直在幫助。
這一次,又是姜風來救他了,難道他就要這樣旁觀嗎?
難道他這一輩子都要靠別人的保護,不能反過來保護他的朋友嗎?
怒火越來越盛,虎子的牙齒再次格格作響,這一次。不是因爲寒冷。他的皮膚上冒出一道道青筋,開始變紅。從血脈深處傳來的力量與明力相混合。變得越來越強大。
最後,虎子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他胸口的紋路開始消失,皮膚表面的冰霜迅速融解。他雙臂一掙,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向着周圍猛撲過去!
千裏車的碎片被激盪在半空中,胡亂撞個不停。他一把抓出嘴裏緊塞的布團。暴吼道:“姜風,我來幫你!”
接着,大地震動,虎子邁着沉重的步伐,戰車一樣疾速地向文先生衝去!
這時。文先生伸出手掌,正要劈向姜風的大腦,虎子就已經及時衝到。
他聳肩提胯,撞向文先生的後背。文先生就算是心明武宗,也禁不住巨靈神血脈的這一撞。他迅速飛了出去,撞倒了三四棵樹,被倒下的樹埋在了裏面。
虎子呼嗤呼嗤地喘着氣,大聲重複道:“姜風,我來幫你!”
姜風的右臂完全被廢了,軟綿綿地垂在他身邊。這還不是他身上最重的傷。他的五臟六腑全部被打傷,嘴角衣襟全是鮮血。
但是他看着虎子的目光仍然明亮,笑容仍然溫暖。他朗聲道:“好,我們繼續戰!”
虎子大聲道:“你說,我聽你的!”
樹木嘩啦一響,文先生從樹下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片,冷然道:“一個被廢了大半的天明武士,一個未入境的傻大個,就算聯手,你們又能做得了什麼?”
話聲中,姜風已經到了他面前,喝道:“總是廢話多!”
不知什麼時候,他再次拾起了驚雷矛,矛身一揮,電光旋轉,帶起一股柔勁。文先生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打法,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之旋轉,撲到一邊。
虎子正好衝到那個方向,雙臂一掙,就把他牢牢抱住了。
姜風厲喝一聲,在他掙脫虎子之前,驚雷矛已經點中了他的胸口!
接下來,姜風不斷向虎子發出指令,虎子堅決執行。虎子用自己的蠻力或者攻擊,或者束縛住文先生,姜風的矛尖則不時在文先生身上輕點。
兩人配合得非常精妙,文先生總是會中招。一開始他還有點煩躁,不久他就發現了關鍵,得意地大笑起來:“軟綿綿的跟個娘兒們似的,小子,你已經不行了吧?!”
姜風的動作的確已經開始變慢了,但他眼中的神採卻依然沒變。
虎子再次束縛住文先生的舉動,姜風再次一矛點中,喝道:“不行的——也不知道是誰!”
矛尖點到文先生身上,對方頓時臉色大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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