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假象,對不對?”佈雷納寧的聲音透出帳篷。他急於獲得肯定,這點不僅是辛,連狼人也聽得出來。“露西亞怎會降臨到世間呢??就是太陽本身啊。
“這話可別在神官面前說。”梅裏曼瓦爾粗聲粗氣地提醒,“否則當天下午,咱們的骨灰就會混在沙子裏。”
伯寧哼了一聲。“用你的狼眼睛看清楚,這兒可沒有神官。”
他們正困在一處商路據點,傭兵們用帳篷圍成圈,以抵擋風沙。帳外熱浪滾滾,暑氣逼人,半個人影也瞧不見。
自燭女城的宴會結束後,露西亞降臨的消息已如雪片般吹向諾克斯各地。前往城內朝聖的信徒不知凡幾,像狼人傭兵這般逆流出城的傢伙,則完全屈指可數。
“神官若在此地,你就該掉頭逃走了。”狼人團長似乎突兀起身,將匕首拔出皮套。“誰?”
“是我。”辛掀開門簾。
傭兵帶着一身沙塵走到桌前,鋪開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紙。這東西貌似脆弱,實則卻很強韌,表面塗抹了佈雷納寧的鍊金魔藥。
“我們就快到了。”他告訴同伴們。
梅裏曼瓦爾瞥一眼地圖,手中的匕首卻沒收回去。“這裏已經越過了燭女城的邊界,屬於未開拓地帶。你的目的地究竟在哪兒?”
“更北方。”
狼人瞥一眼地圖。燭女城已在索德里亞的邊界外,是爲議會與西塔女王的盟約而建立的新城。
至於更北方,只有沙漠、魔怪和神祕之地。那裏是文明的盡頭。
“要我說,你們還是被流沙吞掉爲好,起碼那樣後來者還能依靠殘存裝備判斷你們的身份。”他直言不諱,“燭女城西北方原是神祕之地,是魔物和精怪的天下。我們走了這麼久,沒遇到只不過是運氣好,但接下來,風險就會
成倍提升。”
辛還沒開口,伯寧忍不住了。“你這頭狼還說什麼精怪?”瓦希茅斯國王嘲弄,“我們只需要一位嚮導,用來辨別方向、適應環境,而不是特意請人來對我們的目的地指指點點。”
狼人用野獸的眼睛審視他們:“你的同伴找上了我們。倘若你不願意,就和他商議好再來通知我吧。”
辛感受到雙方的目光,想裝作沒瞧見也不行了。“伯寧,和我談談怎樣?”他將地圖留給狼人團長,帶着憤怒的佈雷納寧離開帳篷。
“你該找那野獸談纔是。”伯寧再度率先開口,“當然,通用語對他來說有些超綱了。拿劍揍他一頓,就行了。”
你當我是什麼?“我不能那麼做,伯寧。狼人傭兵團是我們的嚮導。”
“我可不覺得咱們需要嚮導。”伯寧尖刻地指出,“兩天來,一直是由你出門尋路,我們盡職盡責的引路人縮在帳篷裏坐享其成。”
“好吧。”辛也清楚,不能這麼糊弄過去了。”梅裏曼瓦爾不算嚮導。裁判長向他們發佈了新委託,剛巧與我們同路。我認爲既然互相也算瞭解,結伴而行會更有保障。”
“這話你也就騙騙別人吧。”佈雷納寧不喫這一套,“那頭蠢狼拖着一幫喊加油都嫌懶散的冒險者,況且,有什麼委託非得交給個黑暗生物?裁判長一定是瞎了眼。”
“或許是私事。”辛一聳肩,“總歸咱們是同路。”
“是嗎?要我說,我們壓根不必走這趟,連那頭狼都覺得遠!沙子的盡頭有什麼?更熱的天,更多的沙子。要我說,這次旅行該停了!”
他並不是針對梅裏曼瓦爾,辛心想。他只是不耐煩了。
“我們並不是無事可做,小子。”佈雷納寧繼續說道,“瓦希茅斯還在等我們,尤其是我。但我不會讓你自己留在這兒,關於你我另有用處。瞧,金星城有幾十萬張嘴要餵飽,佈列斯帝國的威脅,南方逐步擴張的拜恩,各地蜂
擁而來回歸故土的瓦希茅斯人,甚至是那件可笑的風行者的尋人委託.......事情多如繁星,太陽的問題該到此爲止了!”
“無論如何。”辛固執地答道,“我得確認某些東西。與狼人團長同行,是目前最快的方......”
佈雷納寧打斷他。“你要打探裁判長的委託內容。”
有時候,這傢伙確實是有那麼點兒揭露真相的天賦。辛不得不承認。
“你還不死心?”佈雷納寧壓低聲音,透過防沙網罩和熾熱焚風,他的話語幾不可聞。“我們拿到了聖經,神降肯定失敗了!”
慶典上,代行者向天下宣告露西亞迴歸的情景如一根尖刺紮在掌心。辛盡力不去看,但時刻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光輝議會迎來了神靈,還是太陽、公正和秩序的神。對神祕領域而言,這似乎不是壞事。否則當拜恩帝國的亡靈軍團向北方襲掠時,人們要麼被踐踏,要麼將被魔藥轉化爲無名者。
無論哪種,辛都不願看到。儘管他的意願沒什麼用。
相比兆頭的好壞,更緊急的是瓦希茅斯的狀況。散會後,佈雷納寧一刻不停地聯絡金星城,要求佐爾嘉彙報鎖鏈堡的消息。
“沒動靜,陛下。”新晉的橙皮領伯爵回答,“我們奉您的命令,將通往鎖鏈堡的劇院鍊金系統斷開了。
“裏面的人呢?"
佐爾嘉的聲音充滿困惑:“裏面有人嗎,陛下?我特意搜索過鎖鏈堡,每間屋子都是空的。”
佈雷納寧和辛不覺有異。當“微光領主”安利尼想不被人找到時,他無疑有很多辦法。
“對了,說到意外。”佐爾嘉想起來,“金星城獲得消息,佈列斯帝國靠近普林邊境的村落已徹底陷入黑夜。今晚或許就會輪到我們。
想到南方無邊的黑夜和寒冷,辛打了個冷顫。一隻手帶着安撫意味搭上他的肩膀,令他鎮定下來。
辛回過頭,只見佈雷納寧面無表情地下令:“黑夜就黑夜吧,反正金星城的土地也種不出穀子。聽着,爵士,如果明日太陽未能升起,你親自帶人去鎖鏈堡瞧瞧。”
佐爾嘉表示自己會遵令行事,雖然他並不知曉原因。
………………聯絡結束後,佈雷納寧沒有多說,只將三色堇連根拔起焚燬,但辛感覺得到他的放鬆。瓦希茅斯一切如常,並未遭到破壞,倘若光輝議會的神降真導致了“微光領主”的惡魔化,佐爾嘉等人只怕已變成夜之民了。
這似乎意味着,他們的猜測只是虛驚一場。無論光輝議會和西塔女王有何打算,都未直接對瓦希茅斯造成影響。
至於神降,首當其衝的是拜恩人纔是。佈雷納寧安排屬下聯絡遠在拜恩的使者,向同胞分享了燭女城的消息。他認爲此舉已是仁至義盡。
但辛無法忽視神殿裏的感受。那些囈語,吞噬夢海的光明,森林記錄的福音,還有製造神祕生物的神術儀式......樁樁件件,都在暗示神靈的祕密。
“我要去一趟閃爍之池。”他告訴同伴。
“爲什麼?安利尼騙了你。”佈雷納寧不明白,“金星城沒出事,連燭女城的儀式都圓滿結束。當然,西塔女王的行動令人迷惑,但我們都清楚,代行者胡言亂語,聲稱自己聽到神諭有一陣子了,燭女城的異象也不例外!”
他搖搖頭。“依我看,這都是光輝議會在虛張聲勢。神官精心打造了一座塑像,在亂世中吸引人們付出信仰。毫無疑問,效果非常成功,議會賺得盆滿鉢滿......可這怎能作爲神降成功的證據呢?”
“關鍵在於,代行者自己相信。”辛說道,“康尼利維斯閣下,一位空境級別的神官,在與西塔女王結盟的宴會上宣佈露西亞業已降臨。他瘋了纔會撒下這等彌天大謊。”
“也許他就是瘋了。”伯寧哼了一聲,“信徒多少沾點兒瘋狂嘛。”
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真的弄不明白。”佈雷納寧沒再評論信仰問題。“安利尼說光輝議會在準備神降,把你引到沙漠,參加代行者和西塔的結盟儀式。隨後西塔女王消失在神祕之地,一處邪門的夢海裏。她帶去的聖經,最終落到咱們手上,我
還揹着它咧!”
它認可了你。辛心想。佈雷納寧與『青銅祕典』頗有緣分,他的職業源自於祖先對聖經的研究,自己還藉助夢境補全了它的缺失。
“沒有聖經,燭女城的神降儀式多半失敗了??這我能確定。”佈雷納寧斷然道。
這點辛倒也贊同。燭女城與金星城一樣,都是現代鍊金技藝的巔峯之作,幾乎通體由鍊金系統打造。佈雷納寧作爲鍊金術士,不說比肩光輝議會,也是正八經兒的科班出身,聖經傳承。他的眼光完全值得信賴。
鍊金術士下瞭如此結論:“就算光輝議會將鍊金術發揮到了極致,聖經依然是不可取代的儀式核心。”
“是的。”辛承認,“我們的行動並非沒有意義。”
“可結果呢?回到現實,代行者竟然宣佈露西亞降臨了,還在人們頭頂點起了一個大燈泡。”佈雷納寧一揮手,“我問你,你要相信他的謊話麼?相信西塔女王從夢裏迎回了她的母親?那她本人怎麼沒出現?”
辛答不上來。
伯寧語氣放緩。“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拜恩帝國與秩序支點的又一次博弈?拜恩人引誘我們去破壞結盟,而代行者聯合西塔凝聚抵抗力量......這些你都考慮過麼?”
辛嘆息一聲:“我不知道,伯寧。”
“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呢?占星術士?”佈雷納寧別過頭,“的確,我是瓦希茅斯的國王,理應對她負責,阻止神降對我們有好處......但你呢?這究竟是我們光復王國的必要之事,還是單你要肩負的使命呢?”
離開梅布爾女士的夢境後,辛還以爲自己足夠堅定了。然而面對佈雷納寧的質問,他啞口無言,隨即驚覺自己還是那個遊蕩在諾克斯酒館遺址的幽魂。我究竟站在哪邊?我想做什麼?怎樣纔是正確的道路?
而他最不想面對的可能,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正確可言。
願望並未更改,去往它的道路卻艱難坎坷,甚至不見方向。難怪梅布爾女士會將希望寄託於夢海,辛心想,現實是多麼殘酷啊。
“我只想弄清楚。”他吐露,“確認一切都好。燭女城無事發生,閃爍池呢?西塔女王去哪兒了?”
“也許她還在夢海中尋找。失去了聖經,讓她無法承受。”伯寧猜測。
“你記得‘熔金者”麼?”辛轉而提起另一樁事。
“那三個不識時務的炮仗?我想忘也難!”
“他們無故消失,融入陽光。”辛沉聲道,“仔細想想,熔金者與我們抱有相同的目的,即阻止西塔女王的神降儀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伯寧輕蔑地說,“依我看,他們更像是去謀殺裁判長,破壞結盟的。”
“這麼說也沒錯。讓我們從頭分析。”辛乾脆趴在沙地上,圈出一個圓圈,代表燭女城。他從自己的方向延伸出一道箭頭,指向圓圈。“這是我們,來阻止太陽昇起。”
一道來自帳篷。“梅裏曼瓦爾和他的傭兵團,爲女王送來在獵魔運動中戰死的英雄遺物。”
第三道不用說。“熔金者,閃爍之池的祕密結社,派遣夜鶯攪亂局勢,破壞結盟。”
最後,辛加上兩條更粗的箭頭。“神聖光輝議會,以及西塔王國。”它們統統指向燭女城的圓圈。
佈雷納寧不由得俯下身。見狀,辛知道他聽進去了。“簡單根據陣營,就能劃分出五路人馬,大家各懷心思。”他告訴同伴,“促成結盟的有三方:狼人傭兵、西塔王國和光輝議會。他們有什麼共同點?”
“七支點和它的走狗們。這能說明什麼?他們同屬秩序一側?”
“反過來看,我們和熔金者算是一派,目標是阻止神降儀式??也等於破壞結盟。”辛劃下分割線,將秩序和無名者隔開。“熔金者是西塔組成的祕密結社,天然站在秩序的對立面。你代表瓦希茅斯,理論上不單指無名者,而
是你的王國本身。”
伯寧不置可否:“隨你怎麼劃,反正只是堆沙子。”
“但我們的此次旅程則不同。”辛指出,“正如你說的,金星城百廢待興,赫萊德的‘莎莉絲宴席’也被清除,我們本不可能出現在萬里之外的沙漠,摻和什麼莫名其妙的結盟慶典。”
片刻的停頓。“是微光領主,他纔是不希望看到結盟,看到露西亞神降的人,你說得沒錯。他要我們阻止太陽昇起,否則金星城就會有災難降臨。我們是爲安利尼的警告,才一路向北,鑽進沙漠的。”
一道新的箭頭出現在代表辛和佈雷納寧的那條線後,被標記爲“拜恩-微光領主”。
佈雷納寧皺起眉頭。
“共同點出現了。”辛說,“安利尼和熔金者都是無名者,要阻止秩序支點和西塔王國的聯合。就結果而言,秩序方勝利了,代行者早有準備。”
他划動指尖,強調陣營的分隔。“無名者徹底失敗。熔金者的夜鶯都死了,而微光領主......”
佈雷納寧臉色一沉:“他失蹤了。”
“就是這樣。這也是我無法確定神降失敗的原因。”
他們彼此對視。“你認爲。”伯寧嗓子發乾,“安利尼不是失蹤,而是與熔金者一樣????”後半句卡在他喉嚨裏。
一陣烈風颳過,沙丘在猛力下改變了形狀,帳篷發出“砰砰”的鼓動聲。滿天黃沙中,太陽只剩下一個昏黃、朦朧的剪影。
“無論如何,只要儀式的設立者能回答我們。”辛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沙礫。“代行者的答案,我看不明白,那隻有西塔女王能解開疑團。”
“夢海後,她一直沒露面。”
“是的。也許這位聖者大人離開了燭女城。”辛承認,“但除了燭女城,她還能去哪兒呢?”
佈雷納寧凝視他許久,說出了他的目的地。“閃爍之池。’
西塔的故鄉,辛心想,露西亞遺留在諾克斯的神國。想來伊文捷琳本人的神國也在那裏,其危險莫測,遠非索德里亞的燭女城可比。根據高塔記載,那裏是一處純粹能量構建的元素疆域。
“你要到西塔的老巢去?”伯寧靜靜望着他。
“只有我能進去,我是夢境造物。”辛將計劃一點點說給他聽,“你可以與狼人們同路,讓他們護送你返回佈列斯。不過在那之前,我要確定他們和那西塔裁判長的聯繫有多深......大概率值得信任。我們僱傭梅裏曼瓦爾,便可
以藉助他們在神官中的聲譽。”
“你要我和那條狗一道?”佈雷納寧質問。
“梅裏曼瓦爾是......算了。”辛不想再重複,“我只想讓你知道,和他們一道對你有好處。”
“辛?”
傭兵回過頭。
“那你知道嗎。”佈雷納寧開口,“我最討厭你這副口吻,對你有好處”。真是噁心透了。我是你的國王,輪不到你來考慮我怎樣做纔算是有好處’。你只是個夢境造物!夢海裏的肥皁泡,呃?碎了也無所謂?聽着,小子,如果
你再敢跟我這麼說話......”
一抹冷笑掠過他的面孔。“我就把金星城的財款挪用去投資報紙,讓編輯每天刊登六份你最喜歡的《探險者遊記》??將女主角換成你的名字並宣稱她是多信仰者。我保證,等你回到南方,你的大名將家喻戶曉。”
“......?”辛瞳孔地震。“我還沒看完最新的??”
佈雷納寧轉身就走。
等梅裏曼瓦爾找到他時,辛仍處於震驚之中。他全然沒料到,自己作爲夢境生物,居然還存在如此弱點......而且還被這鍊金術士抓住了。此前他根本不曉得伯寧會關心故事刊。
我早該發現的,辛懊惱地想,佈雷納寧可不是古板的學者,畢竟什麼人會自稱“泡沫之王”?
“你要問什麼?”狼人團長率先開口,“如果是委託,抱歉無可奉告。我不想這樣,你們救過我,但這是我的職責。如果是其他事。”
他停頓片刻。“我有問必答,只要我知道答案。但再多......恕我無能爲力。”
事情是明擺着的,狼人團長的態度意味着他知曉了某些信息,並作出了相應的決定。
辛不知該說什麼。
“我做不到你們那樣。”梅裏曼瓦爾低聲說,“瞧,我只是個冒險者,有隊伍要帶,有嘴巴要喂。我手下的傻瓜們,我知道,他們的性命不值什麼價,但不巧人人只有一條。況且,況且他們也沒向神靈發過誓言。呃,我想,或
許這些事不該牽扯到......”
“我沒打算爲難你,團長。”辛正色道,裝作沒聽懂他的暗示。“我很清楚,伯寧不是友善的同行者,但他的安全對許多人非常重要。”
狼人團長張了張嘴。
“如你所見,此人是個鍊金術士,肯定能付得起賬單,或許比我承諾的還要多上許多呢。只要你們容忍他的......壞脾氣,我相信你們都會滿意的。”
辛繼續說道:“至於你們正在進行的任務......裁判長要你處理熔金者結社遺留的外部據點,我剛剛不巧路過那裏。據點成了廢墟,被風沙掩埋,已經沒人在了。”
狼人團長羞愧地看了他一眼。“多謝提醒,我們這就回去交差。”
“在那之後,團長,請將我的同伴安全地送到佈列斯邊境。”辛提出,“我本人無法完成任務,只好將委託轉交給你們了。這是合法合規的,我們可以簽單子。”
狼人答應了。“捍衛僱主是我們的職責。”
“伯寧對任何人都沒有偏見,請別誤會他。”辛囑咐,“他和你們認知的那種人不一樣,和拜恩人也不同,更不是議會神官那樣的傢伙。還有,記得別喝他給你的任何飲品,也不要接觸霧。”
“噢,我會的,我會照做。你向來說真話,或對我們有好處的話。這是你和你的導師學的,對不對?”狼人勉力一笑,“你的新同伴也明白這些,只是不願接受。”他埋下頭。“替我向老朋友問好。”
“我會的,梅裏曼瓦爾團長。”辛回答。
“保重,兄弟。”
梅裏曼瓦爾靜悄悄地鑽回帳篷。
於是,燭女城的故事便告一段落。諾克斯傭兵整理行囊,獨自朝更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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