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城,南城區中心,大宇弓箭俱樂部。

這的老闆叫做周宇,是楚河的鐵哥們兒,運送狗到研究所的活,便是周宇介紹的。

楚河在給妹妹打了電話,確定妹妹在學校,並且囑咐妹妹不要亂走後,便來俱樂部找周宇了。

“我操,照你這麼說,那些假愛狗人士都該殺啊。”

周宇高瘦白淨,戴着眼鏡看上去挺斯文,可實際上卻是個暴躁的脾氣。

“誰說不是。”

楚河用力抓了抓頭,又有些懊惱道:“說來也有我的錯,如果我不讓他們把狗卸下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了。”

“你能攔住他們?你要是動手了,打傷幾個,不賠錢?”周宇拍了拍楚河肩膀以示安慰。

“這要是換以前,早揍他們了。”

楚河苦澀一笑,剛轉業時,他就是個仗義執言的主,所以暴揍了想要潛規則下屬的領導。

可當天下午,那個險些被潛規則的女人,就反咬了楚河一口,害得楚河喫了官司,是爸媽賣了老房子才把他給撈出來,但卻也失去了公職。

老兩口抑鬱成疾,沒幾個月就過世了。

就這樣,楚河的熱血,被血淋淋的現實給磨平了。

“別想這糟心事兒了,咱喝點吧。”周宇起身去找啤酒了,他不會安慰人,但可以陪兄弟大醉一場。

“對了,你給你研究所的朋友打個電話,問問眼下是個什麼情況。”這是楚河來找周宇的原因。

“打過了,不接我電話,微信也不回。”

周宇拎着幾瓶啤酒以及辣鴨貨走了過來,滿不在乎的說:“別想了,天塌了不還有部隊保護咱平頭百姓嘛。”

砰砰砰砰……

這時候,砸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原本就有些驚魂未定的楚河立刻警惕起來,與周宇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慌。

看來,周宇也沒有表現的那麼輕鬆。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

這時候,一個男人聲嘶力竭的聲音響起,似乎透着無盡的恐慌。

“去看看吧。”

楚河抄起沙發後背景牆上掛着的長刀,直覺告訴他,外面求救的人應該遭遇了發狂的狗。

在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楚河會救別人,這點熱血還尚在。

“走!”

周宇猶豫片刻後,在背景牆上看了看,拿起一柄金瓜錘,便跟在了楚河身後。

作爲一個冷兵器發燒友,周宇的俱樂部着實有不少好東西。

這柄金瓜錘,是周宇當初看《長安十二時辰》後找人定做的,錘和錘柄都是實心的,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砰砰……

砸門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楚河已經聽到了嘶吼聲,便連忙按了遙控器,將捲簾門升了起來,一邊道:“外面的兄弟,快爬進來!”

楚河留了一個心眼,在捲簾門升起接近半米時便停住了。

這樣做,是防止發狂的狗大量衝進來,畢竟楚河聽那嘶吼聲,狗的數量不低於十隻。

一個男人慘叫着爬了進來,一隻秋田犬也在一旁向裏面爬,同時不住的嘶吼,雙眼是瘮人的紅色。

“我去你媽逼的!”

周宇見狀,甚至比楚河動手都快,金瓜錘直接砸在了秋田犬的頭上。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響起,那秋田犬哀嚎一聲,便癱了下去。

可哪怕秋田犬的頭都已經塌陷下去了,但嘴卻仍然做着咬人的動作,這讓楚河想到喪屍片中,那些只剩半個身子卻仍然捕食的行屍走肉。

“我操,你練過挨錘吧!”周宇見狀面色煞白,但恐懼沒有讓他忘記再補上一錘子。

這一錘過後,黑色的血液噴湧,同時傳來一陣腥臭味,令人作嘔。

可楚河卻來不及去噁心,因爲一隻杜賓犬又爬了進來。

它咧着嘴,牙齒上甚至還掛着碎肉,顯然是剛進食過,而且食物多半是人……

“操!”

楚河一聲怒吼,拔刀便砍在了杜賓犬的脖子上。

這是一柄長柄的唐橫刀,但刀身寬了許多,而且有一些弧度,不至於輕易折斷。

總體來說,這更像是一把加寬加厚的唐橫刀。

這把刀是周宇花了大價錢找人定製的,用料過硬,鋒利程度遠勝於現役軍刺。

所以這一刀下去,瞬間劈掉了杜賓犬的狗頭。

這時候,那男人已經爬了進來,楚河立刻關閉卷簾門,一旁的周宇連忙用金瓜錘將兩具狗屍體給推了出去。

哐當!

捲簾門合攏。

楚河直接靠在了牆上,不斷的喘着粗氣,高度緊張之後,剩下的只有恐懼。

六年邊防武警生涯,楚河曾親手擊斃毒販二十一人,可以說已經習慣了血腥。

但當人面對未知事物時,哪怕是發生在狗的身上,也會讓人恐懼,楚河也不列外。

周宇更是癱坐在地,哆哆嗦嗦的摸出一支菸,可塞了好久沒塞進嘴裏,最後煩躁的丟在一邊。

“慫樣。”

楚河笑罵一聲算是給自己壯膽,起身走到那男人身邊,問道:“兄弟,沒事兒吧?”

“嚇死我了。”

男人光頭,手臂上有紋身,看上去是個凶神惡煞的主,但此時卻被嚇的鼻涕眼淚縱橫。

“沒被咬吧?”

楚河見他捂着大腿,似乎還滲着血,便又對周宇說:“去找藥箱,先給這兄弟處理一下,回頭再去打個狂犬預苗啥的。”

三人來到俱樂部的休息間,周宇拿來藥箱丟給光頭,讓他自己處理一下,一邊問道:“外面啥情況?”

這也是楚河比較關心的問題,便看向了光頭。

“全他媽是狗,到處都是,見人就咬,好多人都被咬死了,我他媽……”

似乎是回憶到了恐懼的畫面,光頭從最開始的語無倫次,到最後開始抱頭痛哭。

“大宇,回頭跟我去接楚琦,我不放心。”

楚河惦記着妹妹,沒有留意到,光頭的傷口一片黑紫色,並且散發着腥臭味兒。

“我去開車,咱現在就去。”

周宇是把楚琦當妹子看的,所以立刻就往地庫去了。

砰砰砰砰……

這時候,捲簾門接連傳來撞擊聲,以及越來越大的嘶吼聲。

“先看看情況。”

楚河和周宇快速來到二樓的露天陽臺,向下一看,都險些驚呼出聲。

雖然光頭說外面都是狗,但眼見樓下徘徊着四五十隻發狂的惡犬,並且一直在撞門時,這視覺衝擊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住的。

而且隨着嘶吼聲越來越大,遠處又有狗羣狂奔而來,就像是聽到了同伴的召喚一樣。

喵嗚……

一聲淒厲的貓叫,忽然在楚河左邊傳來,將他從震驚與恐懼中拉了回來。

楚河側頭一看,便看到一隻花狸貓從隔壁陽臺跳了過來,直奔着周宇撲去,月光照映下的爪子就像是鋒利的武器一般。

“閃開!”

楚河情節之下,一腳踢在了周宇的腿彎上,致使周宇直接跪地,與此同時一刀劈了過去,將那隻花狸貓凌空腰斬。

噗!

鮮血四濺中,濃烈的腥臭味充斥在楚河的鼻間,他見過死了十幾天的腐蝕,那味道都沒這帶感。

然而楚河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爲一隻哈士奇,竟然一躍上了隔壁的陽臺,正呲牙衝他嘶吼着。

地面到陽臺足有三米的高度,再加上陽臺圍欄的高度,足足四米多的高度,這隻二哈竟然一躍而上!

二哈的彈跳力,啥時候這麼好了?

楚河震驚之餘拉起了周宇,同時道:“大宇,情況比我們想的嚴重多了,這些發狂的狗,好像比正常情況下厲害了很多!而且貓也發狂了,太他媽邪門了。”

“我也看出來了。”

周宇握了握手中的金瓜錘,要說野貓能上陽臺他不意外,但狗就有點誇張了,至少他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

嗷吼!

這時候,隔壁陽臺的二哈嘶吼了一聲,便一躍撲了過來。

楚河抄起陽臺上燒烤架便丟了過去,但因爲力道不夠,並沒有將二哈砸下去,卻也讓二哈失去平衡,摔在了陽臺上。

周宇見狀,毫不手軟的一錘砸了下去,直奔二哈的狗頭。

楚河也立刻補了一刀,然後便警惕的看着另一邊的陽臺,那裏多了一隻邊牧和黑背,正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

“速戰速決,然後立刻去地庫!”

楚河與周宇背靠着背,面對着兩邊四隻嘶吼着的惡犬。

而就在他們與惡犬拼命時,樓下的光頭卻早已經在痛哭中忽然失去了生機。

可幾分鐘後,光頭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雙眼也變得一片灰白,並且僵硬的站立起來,一步步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兄弟,你沒事兒了?”

楚河與周宇解決掉了四隻惡犬後,便關好了陽臺的門,下樓時便看到了正在上樓的光頭。

“別上來了,我們馬上就走,這裏不能留了。”周宇快步下樓,攙着光頭的手臂便走。

嘶~吼!

忽然間,光頭嘶吼着裂開了散發着腥臭的嘴,向着近在咫尺的周宇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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