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手段
實在想不通宮明哪裏來的這麼多的賬簿。亂七八糟的數據,駱塵鳶硬是背了一路,時不時還要挺着被宮明抽查的風險。重壓之下,再加旅途顛簸,等回到京城之後,駱塵鳶明顯瘦了兩圈。
看着銅鏡中自己瘦挑的小身子,駱塵鳶很有磨牙霍霍衝向宮明狠咬兩口的衝動。可惜有賊心沒賊膽,駱塵鳶只好化悲憤爲力量,猛喫王府的大餐,以消被*之苦。
“風箏。”看她這麼拼命的喫東西,宋如此心有惶惶的湊過來,“你這麼個喫法,萬一喫出來像我從前一樣的毛病怎麼辦?”
“我心裏有數,就是越想越覺得可恨,反正我也沒領月餉的資格,不喫白不喫。”駱塵鳶抓了個香酥脆嫩的桂花糕塞到嘴裏,舒服的閉上了眼睛,咀嚼完了,緩緩道,“真是想不明白他怎麼就那麼喜歡虐待我的?”
宋如此同情的嘆了聲氣,瞥見了她清瘦之後愈加玲瓏的身材。再次嘆道,“我發現宮明不是白逼你的,風箏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現在身材好看,模樣更好看了嗎?”
“有嗎?”駱塵鳶回頭照了兩眼鏡子,搖頭道,“興許是吧,但我天天對着這張臉,看也看不出來什麼,倒是你變化挺大。現在你也如願來到京城了,怎麼着,打算瞄向哪個皇宮貴族?”
“什麼皇宮貴族的,嘿嘿,我就是飽飽眼福而已。”宋如此嘿嘿笑了兩聲,忽而湊過臉來,“風箏,你這兩天也休息夠了,我們晚上出去溜溜如何?”
宋如此不說便罷,一說駱塵鳶也忍不住過來跟她合計,“確實哦,自打回到京城,我就一直窩在院子裏不出去,現下確實應該出去轉轉,否則真可惜呢。說不定咱們什麼時候就回青州府了。”
“就是。”宋如此點頭附和,“怎麼說我也得好好轉轉,我若是回青州府了,就不好再出來了。”
“那我們去哪裏啊?”駱塵鳶道,“我對這裏不太熟悉。你這幾天有沒有打聽一下。離王府近一點的好玩地方。”
“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幹什麼了。”宋如此不耐的嘮叨道,“說什麼我也不嫁貴族,就那一整院子的女人都讓人夠受的。真想不明白,那麼多女人他享用過來不?”
駱塵鳶心中一暗,悶悶道,“謝謝你如此。那些女人都是來見一見洛姬的,頂着個虛名除了招麻煩還是麻煩,真不讓人省心。”
“話說你總這麼躲着也不是法啊,整個王府內院的大小的事情都指望着你做主,況且那些女人身份各不同,你這麼幹耗着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宋如此小心提醒道。
確實如此,能在宮親王內院待著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有身份背景的?最差的人,最沒背景的人,也就數她,偏她還頂着個最令人眼紅的名頭。讓一個商賈庶女當洛姬,若她是王府的女眷肯定也會不爽。
所以駱塵鳶一直烏龜似的縮在屋裏,死不出門,說她膽小怕事也好,不敢擔當也好,但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鬱悶啊,爲這虛名要她獨戰衆女子。心中實在不忿啊!所以能躲則躲,能拖則拖。好在宮明自打回京之後,忙得顧不過來內院的事情,駱塵鳶這幾日也樂得逍遙。但久這麼待著也不是辦法,這內院裏的女人也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互相組織,利用各種藉口來闖她的小院,這不是才被宋如此罵走一批。
“那這麼說,我們若是出去,還真不好弄呢。”駱塵鳶蹙起眉頭,心念着她現在住的王府別苑是在內院和外院之間的一個小院子,出入只有一個門,而那些女人的眼線也就死守着這道門,稍有動靜,就能轟動整個個內院。
“不知道。要不然咱們易容出去?”宋如此建議道。
“你會啊?”駱塵鳶嘟囔了句,“我可不會。”
“我也不會。”宋如此頹喪道,“那咱們就這麼一直蹲在院子裏啊?宮明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們,到現在也不露面,估摸着是故意先拿她們來絆着我們的。”
“所以啊,不搞定她們,咱們就相當於被軟禁在這小院子了。”駱塵鳶懶懶道,反正她前世也在家裏宅慣了,十天半個月不出門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雖然這裏沒有電腦電視等東西,但古代有意思的東西也很值得她琢磨,所以她不着急。
可宋如此着急啊,她一不像駱塵鳶那麼愛看書,愛收集什麼破刺繡、簪子什麼的,二是自小沒那個在家待著的習慣。能夠在宮親王府憋着的這幾天,已經是她的最大極限了,再不出去,她心都能癢癢死,可惜英兒也沒跟着來,否則讓那個丫頭走前頭打探打探消息也好啊,看着駱塵鳶一點鬥志都沒有的頹廢樣子,宋如此恨得都想磨牙,“你就不能想個法子嗎?老這麼待著會也會憋出病來吧?再說宮明給你出的這個難題你不解決,小心他變本加厲的來懲罰你。哼哼。”
“知道了。等我什麼時候不得不出去了,我再想辦法就是。唉,真的很不想同他的那些女人有什麼關係,你知道這個洛姬我一點都不想當的。”駱塵鳶吐着苦水。
“不想當跟不能當是兩碼事,你就算再不想當,也不能躲在屋裏不出去啊,得敢於直面正視問題。”宋如此敲着桌子擺起了她教書老頭的正經模樣。
駱塵鳶汗顏,“那你說我該怎麼直面正視問題啊?那麼一把女人,我又不是河東獅吼,一使勁就能丟一個出去,那我怎麼辦嘛?再說我萬一真扔一個出去,等宮明回來,萬一是他的心愛的寵妃,我這責任可擔當不起。”
宋如此想了想。湊到駱塵鳶面前,眨巴着眼睛道,“風箏,你這麼做不會是在喫醋吧?”
“我哪有?你別胡說!”駱塵鳶白了她一眼,不過宋如此說時,她的心確實有那麼一小酸。
“還說沒有,我都聞到空氣中的酸澀了。你肯定是因爲生氣喫醋,所以纔不想看見那羣女人是不?”宋如此促狹道。
“不是!”駱塵鳶氣呼呼道,“我就是不想擔洛姬那個虛名。”
宋如此嘿嘿笑了兩聲,一臉恍然明白的模樣,“說白了吧。還是生氣了!嘖嘖,宮明要是知道你爲他喫醋傷心,不知道要多樂呢!”說着作勢要爬起來往外走。
駱塵鳶忙將她拖住,“你哪裏去?”
“找青護衛啊?”宋如此忍着笑,“倘若你不在乎那些人,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巴不得得罪了宮明的心愛寵姬,而後等他回來將你休了,樂得逍遙自在去。不過你纔不是那個想法,所以現在才一直耽擱着,什麼都不做,天天懶在屋裏躲着,等宮明回來,誇你是個賢妻良姬對不?”
“激將法在我身上不好用。”駱塵鳶憤憤的瞪着宋如此。
“哦。”宋如此點點頭,“這就叫激將法啊?哦,我不是想激你。隨便說說而已,既然你不想動彈,那就繼續躲在這院子裏吧,我去找青護衛。”
“找他幹嘛?”
“嗯,起碼我有個出院子的藉口了。我的藉口便是……”宋如此狡黠一笑,“我的藉口便是洛姬娘娘思念王爺成病,一會兒喫醋一會兒生氣,萬不得已,得要我親自見王爺一面纔行。”
“……”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我很聰明?”
“沒有……如此……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對付她們的法子……”駱塵鳶黑線,“你要不要聽啊?”
“哦?”宋如此一激動蹦出來個適時成語,“洗耳恭聽。”
宋如此從小院子裏出來的時候,已經一臉志得意滿的表情,挺直腰桿,踱着方步走到院門處,一打開門,就瞥見幾個錦衣婆子坐在不遠處的花園中乘涼,見她開門,忙收了手中錦帕,緊張兮兮的往門裏看。
宋如此故意在門前轉了轉,等引過來較多的蹲守線人時,纔回過頭衝院子裏叫嚷。“洛姬姐姐,今兒天氣不錯,你也不總在屋裏歇着了,出來曬曬太陽吧!”宋如此知道此計一成,今兒就能出門後,聲音叫得是中氣十足,離多遠都能聽道,惹得幾個王府守衛也不得不側目。
許是駱塵鳶自打來了王府之後,閉門不出,更不露面的事情,給王府營造出了多年未曾有過的神祕感。人人皆好奇這令王爺側目相看的洛姬娘娘到底是何方人物。
於是宋如此這麼一喊,小院周遭不消片刻便熱鬧起來了。
喊完這話以後,宋如此便轉頭向王府之外走去,院子的門也不關,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走了。
於是衆人等啊,望眼欲穿時,忽見院中的一小屋中湧出四個白衣美婢出來,接着便擡出一個竹製的藤蔓搖椅,茶幾,小凳子等,接着就見一個婆子小心扶着一個遮着面紗的清瘦女子,邁着旖旎的小步子出來,懶懶的躺在搖椅上,身姿曼妙而優雅,身後則跟着一個漂亮的小丫頭持着紈扇,緩緩給她扇着。
這派頭,哪怕是連親王府最得寵的柳姬都沒擺過的,何況是對着小院的大門擺着。
看着她這麼跋扈的舉動,衆眼線也都愣了,有的跑回去找自家主子商議,有的則持着觀望的態度在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