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玄聽一身黑袍, 虛影在紅光照影顯得極其不真實,宿黎看着,彷彿通過看到很久很久的以前。
“哎,是個小劍靈?”
紅衣少年看着玄聽劍旁出現的弱小孩童, 看起來還沒的膝蓋高, 雙卻緊緊地抱着玄聽劍, 茫然的目光看着,像是人間懵懂的孩童。
見到宿離, 劍靈微微伸抓了抓的衣襬, 身體往前探了探。
站在旁邊的驚鶴:“鳳凰大人,這小劍靈親近你。”
這一探, 就往前一撞撲在宿離的懷裏, 見狀微微一頓:“劍靈都是這麼可愛的嗎?”
驚鶴:“這……也難,我還是一次見小孩模樣的劍靈, 不過這麼小的劍靈也是弱小, 您還是要小心注意玄聽劍纔是。”
完又:“鳳凰大人,前山還有要處理,您先把其瑣放, 跟我去一趟前山。”
“這樣嗎?”宿離一就把劍靈抱起來, 只覺懷中軀體又輕又弱, 一抱着孩子, 另一把玄聽劍召起來,在驚鶴的呼叫聲, 直接轉身進了兵器庫,厚重的門直接關。
兵器庫裏夜明珠發着微弱的光,宿黎抱着劍靈走到兵器庫深處,那裏放着一個鑲滿寶石的小箱子, 把小箱子拿來,在一衆珍貴的寶石中挑挑揀揀,最後拿出一塊緋玉出來,系在小孩的脖子。
“這玉給你帶着,你要平平安安長大。”
宿黎恍惚間回過神來,周圍的風妖跟白陽真人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一頓,把放在男人的,源源不斷的鳳凰神力離玄聽的掌心傳來,抬頭便見離玄聽衣物中掉落出來的緋玉,掛在頸間隨着微傾的身軀晃了晃,斂收住男人渾身霸的劍氣。
喃喃問:“離玄聽?”
離玄聽微微笑:“是我。”
宿黎看着離玄聽,內心那種熟悉又陌的感覺甚,正想再多問幾句,只見離玄聽忽然看向周圍掙扎的妖靈,眉頭微蹙:“阿離。”
“這些妖靈要跑了。”白陽真人的符咒飛散出去,奈何妖靈太多,的符咒完全無法控制這麼多妖靈。
宿黎回過神,掃視周圍的情況微微一頓。
這裏四散的妖靈皆是被吞噬之陣吞噬的妖族獸族,妖靈未散也就意味着們只是失去肉身,像這樣的妖靈離開息靈山,到外邊的世界很容易就不受控制奪舍人族,唯一的辦法只能將們留在這裏。
“金靈陣被破壞了,外邊沒有屏障攔住們。”風妖。
白陽真人:“只能讓其修士想辦法布困靈陣,只是這樣……這些妖靈就要灰飛煙滅了。”它們本是無辜的妖族獸族,只因陣靈昇仙纔會遭此劫難,灰飛煙滅便再無轉世的可能。
宿黎:“用聚靈陣好了。”
白陽真人一愣:“聚靈陣怎麼可能!?”
“妖靈也是靈,既然不想讓它們出去,就讓它們留在這裏。”宿黎到一半看向旁邊的男人,離玄聽並未站着,而是選擇半蹲在身邊,黑袍隨風湧動,一雙深邃的眼正看着。
離玄聽問:“聚靈陣嗎?”
宿黎點頭:“嗯。”
“好。”離玄聽站起來,虛影身軀頓作一把泛着紅光的劍,這劍與懸在神魂的劍影不同,原先空着的幾塊劍身皆被填滿,宿黎這是一次在現實中看清玄聽劍的全貌,劍身流動的紅紋讓不禁伸去觸碰,一瞬玄聽劍作幾流光飛散去周圍。
風妖見狀微愣,不知剛剛那個高大的男人消失去往何處,但看到周圍四散的劍光不禁被滿天的劍光震撼到。白陽真人仔細看着那劍光一落,在地面形成陣法的紋路,紅光遍佈妖靈之間,喃喃自語:“這真的是聚靈陣嗎?”
宿黎在離玄聽動的候也往前走幾步,很奇怪,明明離玄聽麼也沒,但一瞬就能明白離玄聽的意圖。重新咬破已經癒合的指尖,流出來的血凝成血線紅光,在息靈山靈脈之畫出一個巨陣符。
而四散的劍光聚在宿黎的腳,託着往飛去。
風妖站在旁邊,當宿黎畫一個陣紋的候馬就認出來。
這是當初在宿家,宿黎曾教過的聚靈陣,與那個候不同,曾經類似塗鴉的陣紋如今清晰明朗,一陣紋彷彿活着般呼吸起來,繁複的陣紋勾勒成線,與劍光所落陣紋如出一轍。
剛剛那把劍跟宿黎,在布同樣的陣法!
“這這……”白陽真人瞪大眼睛看着周圍的一切:“難以置信,這居然是聚靈陣。”
只見聚靈陣在瞬間成形,周圍散落的妖靈宛如被麼吸引,齊齊飛向聚靈陣中央,空中熒光流華,在紅光陣法齊齊匯聚。息靈山的靈脈被聚靈借力,散發的靈氣與空中的劍光融合,在原先吞噬之陣的位置疊起一層宏大的聚靈陣法。
散落的妖靈聚集起來,重新恢復原貌。風妖一次見這麼漂亮的陣法,原先被吞噬肉身的妖靈宛如安家一般落在聚靈陣的陣紋,空中流華,靈煥發。
“聚靈陣……我們對它的認識太過狹隘,沒想到它還能有這樣的用途。”白陽真人看着地蔓的息靈山靈脈,“心誠借靈,息靈山也在挽留此間活着的妖靈。”
風妖認真地看着白陽真人,“我希望您……”
“你放心,今天看到的一切老夫都不會出去。”白陽真人捋了捋鬚髮,“就讓它們在這裏安家吧。”
風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空中的宿黎。層層劍光彙集在陣法周圍,看到宿黎就站在劍光裏,好像這周圍所有劍氣陣法都聽的命令,正當驚訝之際,聚靈陣大成,散落的劍光重新彙集到了一處,凝成一把巨大的劍。那劍威壓,看一眼便讓人滿心戰慄,風妖竭力看清那劍身的劍紋,竟然與常在宿黎身邊出現的小劍十分相似。
還想再看清楚,卻見那劍驟然消失在聚靈陣之間,作流光湧入宿黎的體內。
而宿黎腳底劍光消失,整個人空中墜落。
“不好!”
風妖見狀想要起身飛去,白陽真人中凝咒,這候遠處空中突然竄來一猛烈的白光,直直衝入聚靈陣中,宿鬱雙翅翻動,伸就抓住宿黎的衣裳,緊接着把幼崽抱在懷中,身形一閃退至聚靈陣外。
“好險好險,熊孩子玩也不能天啊。”宿鬱嘴着,但還是仔細查看宿黎身的情況,除了指尖流了點血,沒有其傷口。餘光瞥見底的風妖跟一白髮老者,這才展翅飛過去:“風叔也在啊,這裏發麼情況?”
宿鬱話沒完,只見聚靈陣正中心突然散開金色的光芒,衆人見狀不禁退後幾步,那金光將整個聚靈陣包裹保護起來,成了一堅硬的屏障,“好傢伙,外邊剛炸了一個,現在又來一個。”
風妖見狀偏頭看了宿鬱懷中昏睡的宿黎一樣,:“這是金靈陣,看來並不想讓其人打擾此間的妖靈。”
“麼意思?”宿鬱抱着宿黎,讓小孩的頭靠着自的肩膀睡,“對哦,外邊的人過來了,應該過會就到。”
白陽真人:“妖管局的就交由老夫去吧。”
完又將地昏倒的艾克扶起來:“這小孩天陰屬,極容易被鬼怪侵入,這次也是陣靈的法子才讓進山來。的我後續也會處理,對了,你們見過一個三元觀弟子嗎?跟我進山來,現在也不知蹤跡。”
妖管局很快就趕到收拾殘局,困住妖靈的聚靈陣外疊了一層金靈陣,白陽真人跟妖管局簡單明的情況,了陣靈昇仙,但沒有過多去講宿黎的,跟風妖在這件保持了同步的沉默。
外勤組組長:“傳中的陣靈昇仙居然存在,白陽真人幾年未見陣法精進不少,這樣的聚靈陣我還是一次見。”
白陽真人捋了捋鬍子:“你誤會了,此間的陣法乃是兩位路過的高人所布,我的陣法遠不及們。”
剛剛那個出現在衆人面前的黑袍男人,白陽真人一次見這麼強悍的劍意,那男人似乎跟宿家的小孩關係挺好的,這聚靈陣也是跟小孩一起布……有些在意地看了眼宿黎,看來這趟息靈山沒有白來。
可剛剛那個黑袍男人去哪了?
宿媽媽抱着宿明,而宿爸爸緊張地看着宿鬱懷中的小孩,“摔着沒?崽崽餓了吧?”
宿鬱把剛剛看到的簡單跟宿爸爸了:“來的候就看到掉來,那陣靈也不知被誰處理了,應該只是睡着了。”
宿爸爸嚴肅:“我已經通知白畫眉門了,還是要做個仔細的檢查。”
息靈山後續的交由妖管局跟白陽真人處理,風妖給白一念做了個催眠術讓忘記息靈山中經歷之後纔跟着去了宿家,《萌娃》節目組的人醒來後就把節目錄制間推遲了,這次山裏的歹徒兇狠,臺裏來通知,把錄製間推遲到一週後。
回到宿家,宿黎還沒醒,匆匆趕來的白畫眉給孩子做個詳細檢查,檢查之後直呼神奇。
宿爸爸問:“怎麼了?”
“我還是感覺不到體內的靈力,但是靈脈已經拓寬到成年妖族。”白畫眉:“我這麼多年一次見兩歲多的幼崽居然有這麼寬的靈脈,假若修煉有成,必定一步登天。”
宿爸爸還是擔憂:“可體內沒有靈力啊。”
白畫眉皺眉:“這點我再想想辦法,可能是先天殘疾導致的體質特殊。”
正當宿家衆人還在焦慮孩子的問題,宿黎正處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裏,腳底亮着鳳凰圖騰,周圍是粘稠沉鬱的黑。而正前方正坐着離玄聽,與先前所見的離玄聽不同,此的離玄聽半邊身體被黑暗中伸出來的枷鎖束縛着,連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坐在圖騰之外靜靜地看着。
這個地方曾在夢裏見過一次,那候沒能看清離玄聽的狀況。
“這是麼?”宿黎問。
離玄聽:“我不知。”
宿黎走過去想接近,卻發現自只能在鳳凰圖騰的範圍內走動,完全靠近不了離玄聽,停在鳳凰圖騰的邊界處:“剛剛你……還有玄聽劍的劍陣。”
“吞噬之陣的劍靈及它所帶的所有陣法乃是鳳凰玉自身的陣法,是你親寫的陣圖,也是親布的陣。”離玄聽聲音微頓,繼續:“鳳凰玉自你渡劫失敗之際碎成兩半沉落鳳凰神山,其中一半後來流落到此地息靈山,受息靈山的靈脈滋養。唯一的變故乃是鳳凰玉的護陣陣靈出現異心,纔會導致息靈山的變故發。”
怪不得見到這些陣法陣紋有種熟悉感,原來這陣是當年布的。
宿黎聞言一頓:“那你怎麼會出現,玄聽劍又是怎麼回?”
“鳳凰玉當年護佑我一半神魂未死,你先前所見只是我神魂虛像。”
離玄聽微微垂目:“阿離,玄聽劍早在萬年前你渡劫之被天雷擊碎,若無你鳳凰玉護佑,恐怕我神魂也早在那一擊天雷之灰飛煙滅。”劍身被毀,只來得及將劍柄交由宿離所信任的驚鶴,還未護其人,就已然陷入黑暗的沉眠之中。
宿黎聽着離玄聽的話,又茫然又難過:“我不記得你了。”
記得萬年前的情,記得驚鶴,記得鳳凰神山小妖,卻唯獨忘記離玄聽。
離玄聽笑了笑,想伸出去摸的頭,卻被枷鎖牢牢困住,低聲又溫柔地着麼。
但宿黎只見脣齒開合,卻一句話也聽不清,茫然:“我聽不見。”
離玄聽一愣,後斂目微頓:“原來還不能嗎?”
宿黎不明白,剛想再問幾句,突然睏意湧,意識陷入黑暗。
等宿黎再睜開眼,發現自已不在息靈深山,而是回到了自的房間內,不知麼,回到這裏就有種安心的感覺,好像麼也不擔心。
“崽崽?身體痛不痛?”
宿黎微微偏頭,才注意到兒童牀的旁邊坐着的父親。
宿爸爸身邊還擺着張小桌子,桌開着筆記本正在備課。見宿黎醒了,就把頭的工作放,又試了試額頭的溫度,又揉了揉孩子的頭,“有不舒服要跟爸爸。”
“趴趴。”宿黎看着,心中已然了決定。
猶豫稍許,開口:“我有話想跟你。”
宿爸爸看着兒子認真的目光,心裏早已軟成一片,微微靠在兒童牀旁邊,不住揉了揉孩子的頭:“爸爸聽着,崽崽想跟爸爸麼。”
對幼崽認真的目光,接着就聽到宿黎奶聲奶氣地告訴:“其實我真的是一隻鳳凰。”
“爸爸知。”宿爸爸眼底柔成一片,“等以後崽崽長大形,一定是高大威武的鳳凰,到候比爸爸還要高大。”
幼崽:“我記得好多情,我不是在塗鴉,那真的是陣法。”
完對宿爸爸一如既往的眼神,不禁有些詫異:“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不奇怪。”宿爸爸聽着幼崽認真的話,忍不住把孩子兒童牀抱起來,“我們崽崽真的很厲害,爸爸的朋友都在誇你,會畫陣法,還是傳中的鳳凰。這件要是出去,外邊的妖都要羨慕死了。”
宿黎微微一怔。
“爸爸都知。”宿爸爸揉了揉孩子的頭,認真地同孩子解釋:“無論崽崽是鳳凰還是神鸞鳥,都是爸爸的孩子。”
“爸爸媽媽跟哥哥都會保護你,看着我們崽崽健康長大。”
宿爸爸的聲音像是帶着催眠咒般,又溫柔又讓人不禁沉溺其間。宿黎想過很多種答案,但是沒想到父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接受。宿爸爸寬大的掌在頭輕輕地摸着,讓一子就回想起還是小鳳凰站在梧桐神木,看着其小妖被父母呵護。
曾經的非常羨慕。
宿黎在宿爸爸的哄睡聲中漸漸睡着了,等睡後不久,宿媽媽輕輕腳走進來,見狀小聲:“又睡啦?”
“睡啦。”宿爸爸把宿黎放在兒童牀,又給蓋好被子:“這孩子剛剛特別認真地跟我是一隻鳳凰。息靈山裏的我打聽過了,小風沒明,但多多少少能猜到。”
的目光停在宿黎身,柔聲:“剛出的候我抱着,又小又輕,醫跟我先天殘疾,可能活不過去了,我當就在想,別的我也不求了,能平平安安長大就好。”
宿爸爸一起宿黎小候的就停不來,又是回憶孩子尚在襁褓,又是回憶幾個月前一次見孩子站起來走路的激動,把宿黎小到大的了一遍。宿媽媽安靜地在旁邊聽着,不應和着。
宿媽媽聞言微怔:“是啊,長大了,還會畫陣法了。”
“跟我,記得很多,會畫陣法。”宿爸爸:“我當心裏在想,我兒子真厲害,會畫陣法還是鳳凰……將來一定是最厲害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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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鬱隔天起來的候準備學,客廳裏父母已經在準備早飯,一掃過去看到幼崽的小碗滿滿當當一整碗,不免詫異:“爸,這一大碗呢。就算們兩個昨天沒怎麼喫東西,你也不能填鴨式餵食吧?”
“別在廚房添亂,去看看你弟醒了沒?”宿爸爸揮揮把宿鬱趕出廚房。
宿鬱打着哈欠,走到兒童房放輕了腳步。
看到靠外的兒童牀似乎隆起兩塊,“不是吧,明崽又爬到黎崽牀鬧了?”
等走近,發現兒童牀裏躺着兩個小孩,另一邊兒童牀宿明正大張腳睡着覺。
宿黎正張開抱着另外一個孩子,整個人半縮着,像是抱着抱枕一樣抱着另外一個孩子。
宿鬱瞪大了眼,轉身朝外大喊:“爸!!!!”
“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