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下說得沒錯,您這一次惹上的麻煩‘委實不小!
正在與佳莉斯竊竊私語的陳無咎驚懼地一下子跳起來,大聲說道:“是誰?爲什麼藏頭露尾,給我出來!”
從不遠處的一棵合抱粗細的大樹後,閃身出現了一個人影,陳無咎定睛一瞧,來人正是沃瑪大祭司的高足多羅那。喬祭司。
陳無咎思索了片刻對方在這片樹林出現的理由,正欲開口,可是沒等到陳無咎詢問緣由,容顏顯得有些憔悴的多羅那。
喬便主動開了尊口,他沉聲說道:“就在五天之前,沃瑪神殿得到了一則荷魯斯神的旨意,同時下達了最高級別的追殺令。凡是見證了不祥之兆的整個討伐軍上下人等,一經發現,無需司法審判程序,便可直接就地正法。維德先生,對此您有什麼高見嗎?”
聞言,早已猜到幾分討伐軍覆滅緣由的陳無咎仍是止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這段日子以來逐漸掌握的新力量明顯增強了他的自信心。
在最初的驚慌失措過去後,陳無咎迅速冷靜下來,望着多羅那。喬,陳無咎忽然笑了起來,說道:“老實說,如果有選擇的餘地,我不希望與沃瑪神殿爲敵。像沃瑪神殿這樣龐大的組織,背後又有荷魯斯神系諸神的力量作後盾,而且掌控着整個國家的力量,試想我這樣一個渺小的凡人又怎麼敢妄自尊大,以爲憑藉自己一個人地力量抗衡這樣的強權呢?不過若是爲了生存。即便明知不敵,我也要接受挑戰。所以,你有什麼話儘管直說好了,不用跟我費力氣繞什麼彎子。”
多羅那。喬聽着陳無咎這番語氣淡然,卻又充滿了鬥志的言語,沃瑪祭司的面色微變,停頓了片刻,多羅那。喬說道:“我十分欽佩閣下的勇氣,不過您還打算牽連無辜者一塊去死嗎?”
誰是無辜者?疑惑地陳無咎轉過身看了看旁邊的佳莉斯,恍然大悟地輕笑了一聲。然後點點頭,轉向多羅那。喬說道:“我懂你的意思了。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勉強別人。既然你覺得我不該連累其他人,那我們就來一起聽一聽當事人的觀點吧!佳莉斯。如果你覺得跟着我是死路一條,儘管離開,我絕不會阻止你。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老話,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的這件事情原本不該牽連到你地,選擇吧!無論你作出什麼決定,我都保證不會怪你。”
適才還是一副心緒不寧模樣的佳莉斯驚愕地望着陳無咎。
白皙地俏臉上血色盡去,在長袍的遮掩下,佳莉斯地一隻玉手已然捏緊到變成了慘白的顏色。
良久,好不容易放鬆了一些的佳莉斯死死地盯着陳無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難道你以爲我害怕死亡嗎?還是說你認爲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陳無咎一聽這話,心下已經知曉了佳莉斯的最終選擇。在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的同時.面對佳莉斯地怒斥,陳無咎也明得報以一陣苦笑,說道:“如果敵手是人類。我不會這麼問你,但是這次情況不同,要對付我的可是神明啊!”
正處在女人思考是從來不用理智的,勃然大怒狀態下的佳莉斯也不例外,她根本沒去理會陳無咎的辯白,隨即反問說道:“那你的意思是丟下我,就是對我好了?”
此刻周圍情況不明,尚且有多羅那。喬這個敵友不明地角色在身側時時窺視虛實,陳無咎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和佳莉斯糾纏辯論下去,於是陳無咎明得拿出殺手鐧,先暫時平息與她的爭論。
陳無咎將左手食指對準佳莉斯,憑空畫了一個數字八地形狀,從指尖泛起一抹彩光奪人心神,怒氣衝衝的佳莉斯身子晃了一下,便一聲不吭地癱軼在地,閉上了隻眼。
小心地將一條毛毯蓋在佳莉斯身上,然後陳無咎轉過身望着多羅那。喬,說道:“閣下已經聽到了答案,您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面色蒼白的多羅那。喬無力地搖了搖頭,從他望着佳莉斯的眼神,陳無咎看出多羅那似乎是真心喜歡佳莉斯,他那悲傷的目光中沒有摻雜其他成分。對此,心胸算不上很寬廣的陳無咎也無話可說,畢竟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罪過.現場沉寂了片刻,從哀傷情緒中擺脫出來的多羅那。喬勉強振作精神,說道:“負責這個地區的搜索隊暫時被我支開了,趁着這個機會快帶着她一起遠走高飛吧!記住,這次我是爲了她才放過你的,肯定不會有下一次了。”
陳無咎看了一眼這位死鴨子肉爛嘴不爛的癡情沃瑪祭司,不置可否,回身抱起佳莉斯,便翻身上了領頭的沙駝。回頭望了一眼多羅那。喬,感觸良多的陳無咎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還是沒開口。
陳無咎將手中的鞭子用力一揮,用繩子串連在一塊的幾匹沙駝便邁閒大步飛奔起來,一路揚長而去。
樹林中,眼神黯淡的多羅那。喬目送着心慕的女子跟着別的男人跑掉,發出了一聲久久不曾散去的嘆息。
由於沃瑪人的內部出了問題,沃瑪神殿派出的大批搜索隊沒能在狹窄的陸橋地帶堵住出逃的陳無咎,而剛剛逃離險地的陳無咎也沒有感受到多少安全鹹。此時陳無咎的前途可謂是處處荊棘,他所接觸過的洛桑學院、黑巫薩滿、法師工會等諸多強權勢力,差不多都已經是擺在明面上。或者暗地裏的敵人。
相比之下,或許明有那位騙子女神菲露莉尚屬有求於陳無咎,勉強算得上是朋友。
捫心自問,陳無咎真不曉得自己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堪比過街老鼠地地步,莫非這個就是傳說中的人品問題?
也罷!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
陳無咎自信祗要能徹底摸清身體裏潛藏的力量根源,並且加以完全掌握,這些外來的威脅統統都不足道。
眼下更爲令陳無咎撓頭的問題則是如何去平息佳莉斯的熊熊憤怒,要知道一個固執己見拒絕聽從勸說的女人,絕對比一打不怕死的敵人更難對付。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艱難跋涉。陳無咎終於帶着佳莉斯一起穿過了荒蕪危險的赫梯大沙漠,再向前走就已經進入提爾王國地疆界。
這一路上。絞盡腦汁的陳無咎總算是安撫住佳莉斯地不滿情緒,不過隨着接近提爾王國這個傷心地。佳莉斯原本紅潤的面色卻漸漸變得憔悴起來。
佳莉斯在黃金海岸盜賊團渡過了長達十年地人生旅程,雖是因命運的不幸而淪爲盜賊,不過佳莉斯跟盜賊固的上上下下多少還是有幾分感情的。一想到這些熟諳的故人都已化作路旁荒草中的一堆白骨,又怎能不叫佳莉斯難過.陳無咎不知道佳莉斯和那些殺人越貨的大盜小賊有多深感情,不過出於一種本能地責任鹹,陳無咎還是設法挑起了話頭藉此分散佳莉斯的悲傷情緒.陳無咎所選擇的話題是給佳莉斯描繪未來的美好家園,希望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能夠適時沖淡她對往事的哀傷回憶。
“東阿拉德是我一手經營起來地地方。如果再給我十年時間,我會讓東阿拉德成爲特蘭斯瓦尼亞最富庶繁榮的領地。這次回去,我要修建新的領主城堡和城市,佳莉斯,我會爲你建造一座世上最美麗地花園,一個‘幽泉林’也不能比擬的藝術傑作。”
說到這裏。從巴亞馬雷的皇家園林“幽泉林”,陳無咎忽然聯想到了阿利斯,以及相關的那些往事。正好此時知悉內情的人物就在身邊,於是他低聲問道:“佳莉斯,上次追殺阿利斯這件事,背後到底是誰授意的?”
陳無咎提到這個敏感的問題,剛纔還是無精打采的佳莉斯立即大驚失色,她驚疑地看了陳無咎一眼,隨後搖搖頭,說道:“不要多問,那些過去的事情你追問也沒有任何意義,何況老闆這個人做事的風格向來都是喜歡別出心裁,任是誰也不敢妄自揣摩他的想法。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影子法師監視,所以把那些不該被談及的問題,深埋在心底纔是最明智的做法。陳,你懂我的意思嗎?”
聽罷佳莉斯的勸誡,陳無咎鄭重地點點頭,說道:“這次法師工會將黃金海岸盜賊團連根拔起的行動,算得上是大張旗鼓了,照我的猜測,他們的做法至少是得到了老闆的默許,應該沒錯吧!那老闆究竟想從這件事情裏面得到什麼好處呢?”
佳莉斯隨着沙駝的前行腳步而不住晃動的嬌軀,似乎在思考的迷茫眼神都掩飾不住她內心的不安,許久佳莉斯才苦笑着對陳無咎說道:“如果我能猜透老闆的心思,就不必這麼急着退出了?這一潭水太深了!算了,我們不要繼續這個話題,既然現在跟老闆沒有矛盾衝突,那我們就最好不要自找麻煩。”
發覺自己已是仇家滿天下的陳無咎聞言也祗得苦笑,佳莉斯所言不差。無論這位雄霸黃金海岸地區的後臺大老闆有何圖謀,以陳無咎目前的情況,避之尚且唯恐不及,深究起來亦是自尋煩惱,還是先管好自家的事情吧!
前番陳無咎將收服的那些強盜留在亞馬士格等消息,如今已經過了幾個月時間,不知這些人近況如何。
一度擱淺的死士養成計劃,隨着陳無咎的處境進一步惡化,這個願望愈發強烈起來。
陳無咎要掌握自身的命運,首先要掌握可靠的力量,自身的強大自然是第一位的,但是光有這個還不夠,即使是萬夫莫敵的強者,也抵不過十萬大軍。
任何組織或者個人的權威地位都是需要依靠暴力維持的,反過來理解,要牟求獨立自主,強大的暴力機構仍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在經歷了兩個世界的風風雨雨之後,陳無咎對此感悟良多,可是他卻沒有足夠多的精力照管培養這些未來死士,必須有一個可靠的人選來代替陳無咎在陰影中保持威懾力。於是,陳無咎很自然地將審視的目光投注在佳莉斯身上,或許她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要不要和佳莉斯探討一下這個可能性呢?從來不喜歡強人所難的陳無咎遲疑了一下,他覺得佳莉斯既然退出了盜賊團,那麼她極有可能是徹底厭倦了遊走在黑暗中的生活方式,希望過一種陽光下的簡單生活。
既然是這樣,那再次將佳莉斯送到那個陰暗不見天日的世界裏,這種做法是否太殘忍了呢?
佳莉斯注意到陳無咎陰晴不定的神色,關切地問道:“陳,你感覺不舒服嗎?”
陳無咎搖了搖頭,將這個疑問重新咽回到自己肚子裏,現在討論這個爲時尚早,還是等一等再說吧!
一別多日,富庶的提爾王國仍舊是一派和平的景象。在這裏你感受不到戰爭的氣氛,城市鄉村到處都能看到栽歌栽舞的居民,真是一種叫人很難想象的完美生活。而臨近這裏的兩個地區都已是戰雲密佈,思及此處陳無咎不禁感嘆,黃金海岸果然不愧是傳說中流淌着蜂蜜與牛奶的天賜之地。
經過幾天的行程,陳無咎和佳莉斯第二次來到了亞馬士格城。
這座城市仍是一副老樣子,熙熙攘攘的商隊與栽滿貨物的駝隊穿梭往來,眼前的一切總是那麼的美好。
這裏是陳無咎輿佳莉斯正式相識的地方,至於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追殺與反追殺的往事,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祗字不提。
既然有些事情提起來就會令人感到不快,那又何必爲難自己呢!
正在陳無咎爲亞馬士格近乎於永恆的繁榮而讚歎之際,突然在不遠處的城門發生了劇烈的騷動。
一羣身穿白袍手持寒光閃閃彎刀的蒙麪人,騎着沙駝蜂擁衝出了亞馬士格的城門,在這些蒙麪人身後緊追不捨的則是爲數衆多的士兵,他們的口中還在用本地土語不住叫喊着什麼,似乎每個人的情緒很激動。
適才騷亂初起便翻身下了沙駝的陳無咎,看了看身旁佳莉斯,明白他心中所想的佳莉斯嫣然一笑,俯身爲陳無咎解釋說道:“這些人是在喊,快點抓住他們,這些賊偷走了光芒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