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作爲法蘭西與中歐聯繫的一個重要交通樞紐,斯特拉斯堡已有多年沒有見過王家的新娘了,至於像我們的瑪麗這樣花容月貌的年青姑娘,恐怕壓根兒也沒有見過。
正因爲如此,當瑪麗仍乘坐那輛精緻的御輦進入斯特拉斯堡城的時候,她所看到的是早已等候在那裏的穿着漂亮的民族服裝夾道歡迎她的民衆。諾阿伊伯爵夫人要求瑪麗透過玻璃車窗向人們微笑和招手,事實上,即便她不說,瑪麗也會這麼做的。
整個城市裝飾一新,瑪麗看到了街口樹立着迎新門,建築物上飄揚着五顏六色的彩旗,斯特拉斯堡最有名的主教座堂,也就是所謂的大教堂的哥特式外壁上,則掛滿了粉紅色的綵帶。而當她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則看到了大桶大桶的葡萄酒,鐵釺上烤着的大塊牛肉,以及人們正在向窮人散發麪包。
瑪麗的車駕直接駛入了斯特拉斯堡市政廳的方庭,市長和當地的士紳們,已經爲她安排了一處豪華而舒適的下榻之處,而這些人,此時正在市政廳的大廳裏等待着她。
“殿下,”諾阿伊伯爵夫人在扶她下馬車的時候,見縫插針的說道,“您不需要同他們說很多話的,但是請別忘記感謝一下市長對您的接待。”
瑪麗未置可否,甚至沒有點一下頭,不過,她在接見這些地方人士的時候,還是照着女教管所說的那麼做了。諾阿伊伯爵夫人說的是對的,但是,她顯然把瑪麗當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總忘不了事事耳提面命。
王儲妃舟車勞頓,已經很累了,當晚,她還要參加斯特拉斯堡市爲她舉辦的盛大的歡迎晚宴,於是,在迅速結束了接見之後,瑪麗便跟着諾阿伊伯爵夫人回到了房間裏。
進了房間,瑪麗便悠閒的靠到了牀前擺放的軟榻上,隨即,叫了一個侍女過來替她脫掉緊裹在腳上的高跟緞子鞋,她感覺諾阿伊伯爵夫人看了自己一眼,但女教管並沒有說話。
“請坐吧,諾阿伊伯爵夫人,”瑪麗笑道,“忙了這一下午,您想必也累了吧,麻煩您向我介紹一些這些侍女們,然後您就能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殿下,晚宴之前我都在這兒陪着您,”諾阿伊伯爵夫人欠了欠身,正襟危坐在下首的一張扶手椅上,“至於這些侍女,她們並不是凡爾賽的侍女,只是在路上伺候您,所以,您不需要認識她們。”
瑪麗不說話了,但她還是得到了機會,向那個幫她脫鞋子的侍女笑了笑,後者似乎喫了一驚,很快的退下了。
“殿下,”諾阿伊伯爵夫人又開口了,“到目前爲止,您都表現的很好,但是,我仍需要提醒您作爲法蘭西王位繼承人的妻子的一些重要禮節。”
諾阿伊伯爵夫人開始一條一條說了起來,事實上,她所說的這些,同瑪麗在霍夫堡宮所學到的,並沒有什麼很大區別。於是,瑪麗只是裝出了傾聽的樣子,毫不猶豫的開起了小差……現在,她已經完全進入了一個法語社會了,謝天謝地,這幾年的辛苦用功沒有白費,她的法語聽說,現在看來沒什麼問題。
諾阿伊伯爵夫人說得口乾舌燥,突然發現瑪麗,似乎是神遊天外的樣子,趕忙停下來,正要出言指責這個不認真的小聽衆,可她沒想到,瑪麗等得就是這個機會,看到她一停下來,立刻笑逐顏開的說道,“諾阿伊伯爵夫人,謝謝您告訴了我這些禮節,我在維也納的時候也學過這些,所以我覺得您所說的,我都能做到的。”
諾阿伊伯爵夫人的滿肚子話被瑪麗堵住了,只能沒好氣的答道,“殿下,如果您能做到這些禮節,那就太好了,下面,請您休息吧。”
瑪麗也就毫不猶豫的閉上了眼睛,做出假寐的樣子,不去管諾阿伊伯爵夫人會有什麼反應,她是真的有些累了,用胳膊撐住腦袋,真的打起了瞌睡來。
瑪麗中間醒了幾次,看諾阿伊伯爵夫人,都坐在那裏似乎沒有動過,她也不管她,繼續睡去,直到大約六點鐘,才被女教管徹底喚醒。
“殿下大概是真累了,”諾阿伊伯爵夫人仍是面無表情的,“不過我們現在要去參加歡迎宴會了,請您在宴會上保持好儀態,即使再累,也不能表現出來。”
瑪麗開始懶得理睬她了,也不說話,任憑女教管喚來那些侍女們給她整裝,隨後,諾阿伊伯爵夫人領着她去宴會大廳。
整個晚宴乏善可陳,瑪麗只是略坐了坐,喫了點兒東西做樣子,只用了不到一小時,諾阿伊伯爵夫人便以她旅途勞累爲藉口,領着她提前退席了。市政廳之外也很熱鬧,平民們似乎正抓緊了這機會來狂歡一場,可惜,瑪麗只聽到了遠遠傳過來的喧譁聲,她是不可能去親身體驗的了。
瑪麗只得早早睡覺,不過,這好歹保證她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得以第二天一大早就神清氣爽的爬起來,告訴女教管,她想要去做一場彌撒。
各位讀者自然知道瑪麗是不會轉性的,然而,作者需要提醒大家的,是那時代歐洲的教堂,特別是比較大的有社會影響力的教堂,卻不是像當今那樣被當作旅遊景點人人都可以參觀的,因而,我們的瑪麗若是想要去參觀一下有名的斯特拉斯堡主教座堂,還是需要假借一下宗教的名義了。
斯特拉斯堡主教座堂,曾經在相當長一段歷史時期裏,擁有整個歐洲最高的尖塔,僅憑這一點,就足以吸引瑪麗去參觀一下了。但她也知道,歷史上的那位斷頭豔后,在同樣的時間和地點,也去做了這樣一場彌撒,當然,她應該是懷着對宗教的虔誠去的,而她在大教堂,卻遇到了若幹年後把她推入項鍊事件的泥潭的路易·羅昂——這同樣也被視爲她這場婚禮中的另一個不祥之兆。
瑪麗果然見到了路易·羅昂,作爲斯特拉斯堡大主教的侄子,他是那裏的助理主教。這位世俗神甫白淨而文弱,瑪麗看着他,不禁聯想到當年漫畫中那個矮小的Q版造型的看起來有幾分可愛的羅昂主教,差點兒沒笑出來。
瑪麗如願以償的參觀了主教座堂,但顯然,她是沒有機會去登上那高高的尖塔了,於是,在她看來,所有的教堂,維也納的斯特凡大教堂也好,聖地馬里亞策爾的小教堂也好,或是眼前的這一個,看起來都大同小異,初看似乎還有些新鮮,等見多了,就會產生審美疲勞。
斯特拉斯堡只是中轉站,故而,瑪麗的車隊,也不會在那裏多做停留,事實上,一行人在5月3日的下午便出發了,下一站是洛林的首府南錫。
瑪麗也是穿越以來補習了歐洲地理知識,才知道斯特拉斯堡是屬於法國的阿爾薩斯地區,再加上她的目的地洛林,正好構成了她上輩子學過的那篇著名的中學語文課文。瑪麗坐在奔馳的馬車裏,這麼想着,突然便產生了一種類似穿越者的自豪感的感情,是的,假如她這個穿越者不能改變法國曆史的進程的話,那麼,幾十年之後,真的有可能爆發那所謂的普法戰爭,使得她腳下的這片土地,幾易其主,飽受****。
洛林人民並不像阿爾薩斯人對瑪麗那樣熱情,一切都似乎是在走形式。表面上,瑪麗是洛林最後一位公爵的女兒,但事實上,瑪麗猜測在洛林人民的心目中,瑪麗的這位父親,爲了與哈布斯堡家族的女繼承人結下那門親事,居然拋棄了自己的領地和人民,或者說,用這塊世襲的領地和領地上的人民,換來了神聖羅馬帝國的那頂皇冠吧。
然而,洛林人民的悲哀,似乎並不僅限於被舊主人拋棄了而已,他們的新主人也並沒有給他們任何的優撫。路易十五從弗朗茨一世手中得到洛林之後,轉手把它送給了自己的老嶽父,被趕下臺的前波蘭國王斯坦尼斯拉夫一世,這老人家也是這個時代有名的長壽貴族,他活了八十九歲,只比自己做法蘭西王後的女兒,早一年去世。因而,直到1766年,洛林才正式併入法國,受路易十五陛下的直接管轄。
比起斯特拉斯堡來,南錫的繁榮程度,就差上很多了。瑪麗參觀了南錫的舊王宮,這地方,自1766年起也一直空置着,只有少數僕人,簡單管理着。整個王宮的規模也不大,空置以來,更顯得陳舊和蕭索,然而,瑪麗的父親弗朗茨一世,卻正是在這裏誕生的。而且,瑪麗想到,如果按照現代中國按照父親出身地來確定籍貫的方法,她自己,也確實算得上是洛林人了。
瑪麗發現,她的那些隨從們,似乎也對洛林人和這個地方,存在着排斥的思想,她的行程也安排的很緊,只在南錫留宿了****,第二天清晨便又出發了。而瑪麗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着等她正式成爲王後之後,要好好安撫一下洛林人民了,因爲,她還有一個從來沒有說出口的模模糊糊的願望,將來要在洛林這塊地方來實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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