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徵服 015

瑪麗一直模模糊糊的記得，在她上輩子看過的那本《斷頭豔后》之中，提到婆家的老**女姑姑們，說的是三個，而不是現在她所見到的四個。

瑪麗在孃家聽伊莎貝拉說起她的姨媽們的時候，暗地裏就很爲這件事情奇怪，好在伊莎貝拉也曾經說過，她的母親，和比較大的三個妹妹關係非常好，而最小的妹妹路易斯姨媽，不知爲什麼，一直都很不合羣。

在跟隨着維克托爾夫人和蘇菲夫人一起去路易斯夫人的套房的路上，瑪麗突然有了一個詭異的想法，這位路易斯夫人，不會也和她自己一樣，是個穿越者吧。

而當瑪麗見到路易斯夫人，並和她交談過之後，不得不失望的承認，路易斯夫人，只是和她的姐姐們不一樣而已。

她是一位典型的貴夫人，和善、平靜、沒什麼功利心，待人溫柔而又體貼，對宗教虔誠無比，瑪麗覺得，像這樣的女性，嫁不掉真是太委屈了。

說了一會兒話，克拉麗絲夫人帶着侍女們趕到了，瑪麗便開始洗澡。路易斯夫人的浴室條件非常好，不僅有大大的浴缸，居然還有一個銀質的花灑，這另瑪麗十分滿意。

洗完澡，瑪麗除了對路易斯夫人表示感謝之外，還大大讚揚了浴室裏的設備，夫人只是溫柔的笑了笑，隨即卻嘆了一口氣，“我要是能夠出嫁，你就能搬到我的這套房間裏，用這個浴室了。”

瑪麗真不知怎麼回答她好了，按說在她上輩子，32歲還嫁不掉的女性充其量只是大齡剩女，並不算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在十八世紀的歐洲，這個年齡，當瑪麗的媽媽都足夠了，更何況，作爲一位王室公主，路易斯夫人可選擇的結婚對象本來就不算多。

大概是看到了瑪麗爲難的樣子，路易斯夫人又笑了，“是我不好，不該和你說這些，不過我到想起來，伊麗莎白姐姐的套間裏的盥洗室也還算不錯，等我去和父王說一下，你就搬到那裏去住吧。”

“不過，”路易斯夫人又搖了搖頭，“其實你每次到我這裏來洗澡也不錯，還可以陪我多說說話。”

瑪麗的頭髮還是溼的，披散在肩頭，路易斯夫人便不讓她回去，讓她陪着說話，瑪麗發現，這位姑姑也很喜歡讀書，便和她慢慢聊着讀過的書。

過了一會兒，有侍女來通報，說王儲殿下來了。

瑪麗嚇了一跳，她只穿了一件晨衣，雖然從頭到腳都遮住了，但要她這個樣子去見自己的這位丈夫，卻還真有點兒彆扭，她立刻站起來，想要逃往浴室，但站起來之後，卻又覺得這樣做不好，呆在那裏。

路易斯夫人差點兒笑出聲來，輕輕拍了拍瑪麗，“別害怕，那是你丈夫。”她一邊叫人去給瑪麗再披上一件罩衣，一邊讓侍女們去請王儲進來。

瑪麗剛把罩衣披好，她的丈夫就探頭進來了。

“路易斯姑姑，”法蘭西王儲路易·奧古斯特才叫了一聲，就已經發現了坐在一邊，無比嫵媚的披散着金色頭髮的瑪麗，他呆住了，瑪麗就眼睜睜的看着他的臉，慢慢的紅了。

瑪麗不好意思再看他，只得低下頭去，這下子，路易斯夫人可開心了，她哈哈大笑，“你們兩個人可真是有趣，婚禮都算舉行過了，見到對方居然還會臉紅。”

王儲咕噥了一句，瑪麗聽見了，他說的是“我的婚禮還沒舉行呢”，而路易斯夫人立刻就把瑪麗拽了起來，推到王儲的面前，“你說，她是不是你的妻子？”

路易·奧古斯特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姑姑，她當然是我的妻子，可是……”

瑪麗便趁機小聲的解釋道，“殿下，我到路易斯姑姑這裏來洗澡。”

王儲“哦”了一聲，向後退去，把一直拿在手裏的兩本書隨手放在桌子上，飛快的說了一句“姑姑這是你要的書”，便立刻奪門而逃了，那速度甚至使瑪麗突然意識到，她這位丈夫雖然過早的發胖了，但確實還是個年青人。

路易斯夫人還在徒勞的喊着，“奧古斯特，站住！”瑪麗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略帶無奈的笑着說道，“王儲殿下大概還不習慣見到我呢，但願婚禮以後他會慢慢習慣的。”

“我會讓他快點兒習慣的，”路易斯夫人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這位夫人確實是言出必行，第二天下午，諾阿伊伯爵夫人便給瑪麗帶來了新消息，國王已經同意，讓她搬到伊麗莎白長公主出嫁前住的那套房間裏去。

搬家的事情自然由僕人們去忙，而瑪麗則專程去感謝路易斯夫人的幫助，這位姑姑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笑眯眯的對瑪麗說，“我和奧古斯特說了，讓他陪你去逛逛凡爾賽的花園。至於時間麼？暫時就定在明天下午吧。”

瑪麗再次對路易斯夫人的雷厲風行喫了一驚，而且，更令她難以想象的是，這位姑姑居然能對法蘭西王儲產生如此之大的影響，要知道，“陪她去逛凡爾賽花園”這件事，對於路易·奧古斯特來說，難度不亞於讓他在鏡廳的光滑地板上跳芭蕾舞。

而路易斯夫人則是信心滿滿的樣子，看瑪麗有些猶豫，便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頭，“凡爾賽花園很好玩的，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瑪麗將信將疑的回到了自己的新套房，果然，第二天早上，瑪麗起牀後，還沒挑選好下午穿的衣服，諾阿伊伯爵夫人就已經滿臉鬱悶的出現了。

“殿下，阿德萊德夫人，維克托爾夫人和蘇菲夫人說今天下午要帶您去參觀聖路易教堂，順便熟悉一下婚禮流程的安排，請您做好準備。”

瑪麗也糊塗了，“那麼，路易斯夫人說的下午去逛花園怎麼辦？”

“殿下，三位夫人說王儲和您還沒有正式結婚，不能一起去逛花園，王儲被安排在今天上午去熟悉婚禮流程，爲的就是不和您見面。”

瑪麗也沒話說，只能表示，她尊重三位夫人的安排，但她還是請諾阿伊伯爵夫人去一趟路易斯夫人那裏，看看後者的反應。

路易斯夫人那邊，並沒有什麼出人意料的反應。事實上，瑪麗是一直到正式婚禮的那一天，纔再次見到她的王儲丈夫。

這是正式的婚禮了，所有的儀式都被安排在了下午，但從一起牀開始，瑪麗就被那種人爲製造出的緊張氣氛所壓迫着，使得她十分不快。

不過，想想也是，這裏的所有人中，只有她是經歷過在維也納舉行的那一套儀式的，剩下的所有人，還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緊張一點兒，也是必然的。

法蘭西皇室給瑪麗準備的禮服，是一件由裏昂絲綢縫製的，天藍色的多層闊擺裙，與這禮服相配的還有一條藍寶石的項鍊和淺藍色的頭紗。瑪麗知道，她的這套藍色裝扮，所體現的意義，決不僅僅只在於與王儲的衣飾相搭配，而同樣體現着，法蘭西的這個波旁王室，正式接納了她這個來自哈布斯堡家族的新成員。

瑪麗是步行去聖路易小教堂的，陪伴她的除了諾阿伊伯爵夫人，還有三位姑姑。而路易斯夫人，人們說她承擔了陪伴王太子的兩個妹妹的工作，領着兩位小公主，已經先去教堂了。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瑪麗走在凡爾賽宮外的大路上，甚至覺得陽光有些刺眼，因此，當她走進聖路易小教堂的時候，很正常的對教堂裏昏暗的光線覺得非常不適應。

所有的教堂採光都不好，不得不大量的使用蠟燭，聖路易小教堂也是如此，然而，在這樣陽光強烈的午後，僅僅是透過五顏六色的彩繪玻璃窗照射進來的斑斕的陽光，起亮度也絕對能與教堂內的燭光相抗衡——這造就了一種奇怪的光線效果，並沒有使教堂內更加明亮，反而使得擠滿了人的大廳看起來更加的朦朧。

瑪麗第一眼便看到了她的丈夫，路易·奧古斯特王儲也穿了禮服，身上掛着綬帶，佩滿了珠光寶氣的勳章，他的身旁站着男儐相，瑪麗看到那人對他說了幾句，王儲便向自己慢慢的走了過來。

“殿下，”諾阿伊伯爵夫人第一時間在瑪麗的耳邊提醒道，“請迎上王儲，把您的手交給他。”

瑪麗照着做了，她的這位丈夫，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引導她走向最前方的聖壇，瑪麗始終沒有看見國王，但她不敢四處張望，只能聽到，隨着他們逐漸向前走，整個教堂裏，逐漸安靜了下來。

瑪麗已經見過婚禮的主持者蘭斯大主教了，現在，這位神職人員正等在聖壇前，等新郎新娘在大主教的面前站好，便有一位紫袍的主教，出來宣佈法蘭西王儲的婚禮正式開始。

蘭斯大主教一手舉着十字架，另一手舉着一個精緻的小木盒，瑪麗已經知道，那小盒裏放的是結婚戒指和十三枚金路易，而大主教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爲這些東西祝禱。

大主教的祝禱並不長，等祝禱完了，主教便過來把小盒捧給王儲，王儲先拿出戒指，瑪麗也就乖乖的把左手伸過去，王儲抓住瑪麗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套在了無名指上。

然後是那些金路易了，這個，瑪麗也曾經演習過，她一隻手無法捧下這麼多重重的硬幣，於是，她直接把兩隻手併攏在一起，王儲分三次，把那些金路易都放到了她的手上。

主教退了下去，瑪麗便按照早已安排好的流程，回身把那些金路易交給諾阿伊伯爵夫人，而王儲，已經自顧自的在聖壇前跪下了，瑪麗也只得趕快走過去，跪在他的身邊。

蘭斯大主教開始爲新人祝福，等他說完了，管風琴便隨之奏響，彌撒開始了，瑪麗對這些宗教儀式從來都很討厭，於是，她只是耐心的跪着，壓根沒去聽大主教那些囉嗦的臺詞。

直到瑪麗跪得雙膝都差不多要失去知覺了，才聽到頭頂上，傳來救命的“嘭”的一聲，她知道，這是人們張開了早已準備好的銀色華蓋，這就意味着，彌撒結束了。

果然，一等到管風琴停止奏樂，諾阿伊伯爵夫人就走上來扶起瑪麗，可憐的瑪麗兩條腿完全麻木了，強忍着痠痛的感覺，搖搖晃晃的好不容易才站穩。她偷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王儲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除了男儐相之外，又過來了一個人，纔算把他扶住。

下面的儀式是給婚約簽字，教堂中央臨時放上了一張宮裏面搬來的異常豪華的桌子，國王終於出現了，走上前去在那羊皮紙捲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便是波旁家的近親們，包括三位姑姑，奧爾良公爵，夏爾特爾公爵等等，都走上前簽了名。

最後才輪到新婚夫婦簽名，等王儲簽完了，瑪麗才走上前去，拿起鵝毛管筆，只寫了第一個字M，她就發現，這隻倒黴的筆，還真是挺澀的。

瑪麗小心翼翼的，一筆一劃的，寫完了她的這個重要的簽名，然後，放下筆退了下去。誰都不會知道，在她的心中，此時正在暗暗慶幸，那些歷史記載中關於這場婚禮的不詳之兆，終於有一個，在她的控制下，不再出現了。

那捲羊皮紙婚約上新孃的名字旁邊，永遠都不會有那個不詳的巨大的墨水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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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話說我確實是想五一期間多寫點出來的……

無奈啊無奈，新房子到現在也僅僅只能算是初步規整，開窗放進來的灰塵還要徹底的再清潔，空調還沒裝好，新冰箱下午會送來……

昨天太累忘記了，今天補上，祝大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