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徵服 第四卷 風雨 039 失敗的演說

第四卷 風雨 039 失敗的演說

“我們走！”中年人說罷，頭也不回的登上了馬車，在他的身後，兩個隨從對視一眼，一個搖了搖頭，另一個聳了聳肩，都是一副很無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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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帶着幾名隨從離開了武器廣場，他們的離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武器廣場上，關於王後陛下是否應該判處那些人死刑這個話題的辯論，仍然在整個武器廣場的各個角落進行着……

支持瑪麗的一方和反對瑪麗的一方，雙方的爭論大概已經進行了快一刻鐘的時間了，到目前爲止，基本上還是支持瑪麗的一方佔據了上風，經過這段時間的辯論，已經有不少原本是反對瑪麗判處死刑的人改變了主意，現在開始支持瑪麗的決定了。能夠出現這種情況，大概主要還是因爲在這件事情上，瑪麗首先佔據了有利的位置——不管怎麼說，那幾個官員的犯罪事實是確定無疑的了，所以這就讓那些反對瑪麗的人有些底氣不足了，畢竟，損害國王陛下和王後陛下的聲譽這種罪過，基本上是屬於牛皮筋一樣的罪行，可大可小彈性十足，國王和王後不打算追究的話，當做沒發生都可以，而現在王後陛下打算深究了，判處死刑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的。

人們在武器廣場上辯論很這麼長時間，瑪麗卻站在那裏什麼也沒有做。對於眼皮子底下發生的這種辯論，瑪麗的態度是聽之任之，既不參與——當然了，觀衆們也是不大可能燒壞了腦袋去找瑪麗辯論的，也不阻止。瑪麗採取的這種應對方法，反倒是取得了一種不錯的效果，讓這些人在這裏把自己的看法和理由都說出來，公開的討論一下，總要比私底下談論要好得多，起碼這種公開的討論中，就算是有人心懷不滿，也絕對不會有人大着膽子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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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來到瑪麗的身邊，小聲的對瑪麗說到，“陛下，是不是讓這些人不要再議論下去了？”

“爲什麼？”瑪麗一邊饒有興致.的看着正在議論的人羣，一邊對諾阿伊伯爵夫人說道，“爲什麼要打斷他們呢？讓他們在這裏談論，我覺得挺好的，總要比他們在背後議論我要好，而且在這裏議論，我也可以聽一聽他們都是怎麼說的，難道不是麼？”

“嗯……”諾阿伊伯爵夫人應了一聲，退到一邊去了。

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武.器廣場上的辯論聲終於漸漸小了起來，然後慢慢的越來越小，幾分鐘之後，終於又重新安靜了下來，沒有一絲的聲響了。人們將自己的目光和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瑪麗的身上，討論了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到王後陛下有什麼行動，難道這是在等着有人上去求情麼？或者說是等着有人上去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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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論的怎麼樣了？”看到眼前鴉.雀無聲的人羣，瑪麗終於打破了沉寂，開口問道，“怎麼樣？大家也相互探討了這麼久了，我也想知道一下，究竟是哪種意見佔了上風呢？”

“嗯，這個問題看來問的並不高明，”看到沒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瑪麗換了個說法重新問道，“那麼就換一個問題吧，究竟是支持我對他們處以死刑的人多呢，還是反對的人多呢？”

“我支持您的決定，陛下！”人羣中傳來一聲喊聲，緊接.着，在這個領頭人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人表道出自己的立場了，“陛下，我支持您！”“殺了這些小偷！殺了他們！”

“靜一靜，”瑪麗伸出手來對着人羣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示意人們安靜下來，然後說道，“請大家安靜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要和大家說一下。”

聽到瑪麗這麼.說，人羣立刻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等着聽聽看王後陛下有什麼“審判感言”要和大家分享的，甚至有幾個人做出了凝神側耳的動作，好像生怕聽不見瑪麗說的話一樣。

“首先……”瑪麗的目光環顧了人羣，然後繼續說道，“我想要感謝大家，感謝大家能夠支持我對這幾個損害國王陛下聲譽的人做出的判決……”

“接下來……”瑪麗說道，“我也要感謝那些反對我對那些罪犯處以死刑的人。”

“嗯……”瑪麗的話在人羣中引起了一陣騷動，瑪麗並沒有出言阻止，而是等待人羣重新歸於平靜之後才解釋道，“不管是支持我的判決，還是反對我的判決，我都要感謝大家，我之所以要這麼說，是因爲，剛剛我聽到大家的辯論，大家都只是針對我做出的判決在爭論，而並沒有人對我是否有權力做出判決來進行討論。我要感謝大家對正義的支持，對公理的支持！”

“您是我們的王後陛下，當然有權利做出審判！”“王後陛下，我們支持您！”瑪麗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支持的聲音從人羣中傳了出來。

“謝謝大家，”瑪麗微笑着點了點頭作爲回應，然後說道，“其實，說老實話，國王陛下當然擁有審判罪犯的權利，而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我是國王陛下的全權代理人，代表了國王陛下的意見，擁有國王陛下的權利。我相信，大家剛剛都已經把莫普大法官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裏了，如果莫普大法官能夠公平的進行審判的話，我是不願意使用國王陛下授權給我的權利的，但是……很遺憾，莫普大法官的所作所爲辜負了國王陛下和我對他的信任，損害了法官的形象，迫使我不得不行使權利，自己對那些罪犯做出審判。”

“至於說，我做出的判決，”瑪麗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是的，我做出了死刑的判決。對於這個判決，我承認，的確是一種十分嚴酷的懲罰，嗯，正常情況下，他們的罪行並不會被判處死刑。我爲什麼要判處他們死刑？有這樣幾個原因：首先，這些人偷竊國王陛下的財產，大家都知道，這個救助基金的絕大部分，都是來自國王陛下的贊助，少部分是來自捐贈，還有就是參與者的基本投入了，這種資金來源的構成，他們勒索剋扣下來的錢，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部分是屬於國王陛下的財產的吧？大家認爲呢？”

“我們都同意！”“陛下您說的沒錯兒！”人們紛紛回應道。

“接下來，第二個原因，”瑪麗接着說到，“這些人的行爲，直接損害了國王陛下和我的聲譽。對於這一點，我要特別的解釋一下，爲什麼是損害了國王陛下和我的聲譽。大家都知道，這個救助基金是國王陛下出資建立的，並且爲此投入了很多資金，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國王陛下提出了這個建議之後，包括救助基金的前期可行性分析在內的所有的具體工作，都是我出面在做。這些人敲詐勒索那些前來申請救助的平民，大家看到的是那邊那些前來告狀的人，大家沒看到的還有很多很多，有些接受了他們的敲詐，有些沒有接受敲詐也沒有來這裏告狀，不管是哪種，他們都會把在那些罪犯那裏受到的欺詐通通的算在國王陛下和我的頭上！他們在向其他人訴說他們的遭遇的時候，不會說他們受到了某某官員的欺詐，而會說國王陛下和我建立的救助基金不好，會說救助基金是騙人的！”

“再有一點，”瑪麗喝了口水，對旁觀的人羣繼續說道，“這些人開了一個很不好的先例，他們的做法嚴重損害了國王陛下的聲譽，竊取了國王陛下的財產，如果我沒有從重從嚴對他們進行處罰，我相信，會有很多人仿效他們的做法，其中也會有一些人是有爵位在身的，那時候怎麼辦？不殺這些人，也沒有辦法再去殺其他犯下這種罪行的人，這樣下去，國王陛下有多少錢財可以被偷竊？國王陛下有多少好名聲可以被他們來揮霍？”

“最後一點，”瑪麗大聲的說到，“剛剛莫普大法官的舉動大家都看到了，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他們不但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還試圖通過爭取到大法官的支持來干擾審判，藉此逃避懲罰！他們的這些罪行累加到一起，判處他們死刑難道很過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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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一個人在那裏滔滔不絕的說着，完全不顧眼前的聽衆的感受，前面瑪麗說的還是不錯的，後面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瑪麗好像翻來覆去的開始不知所雲了，以至於到了後來，聽衆的互動性已經完全喪失，任由瑪麗一個人在那裏講到口乾舌燥。

呃，其實……瑪麗這種大失水準的表現，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原本瑪麗是打算用平民的苦難來說事兒的，比如說走投無路，比如說申請救助被勒索，比如說不肯被勒索故而申請被拒絕，比如說聖誕將至還穿着秋裝，比如說在寒風中步行六七個鐘頭從巴黎走到凡爾賽……瑪麗之前是想靠這個來打動貴族們，但是莫普大法官的突然一擊打得瑪麗措手不及，瑪麗完全沒有想到，之前會爲了兩個貪污犯的家屬求情的莫普大法官，一旦面對這種審判對象是貴族的情況，會完全喪失公正性！這也給了瑪麗一個提示：不要試圖用平民的遭遇來打動貴族的心了，那是完全不會成功的事情。

沒有辦法，瑪麗只能現場臨時應變，而這種情形是那些前世的經驗幫不上忙的，瑪麗意識到，自己的演說基本上可以算是失敗了，沒辦法，感情戲既然得不到掌聲，那隻好上演肉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