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省城的大街靜悄悄的,除了偶爾有出租的士在街上滑過,見不到半個人影子。南方的1月氣溫已經很低,在元旦前後,有時還會下雪。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間,誰會愚蠢到大街上閒逛?
從省高管局大樓出來,周友亮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又搓了搓手,想讓近乎麻木的手恢復原狀。在下面當交通局局長的時候,他有自己的專車,來去很自由很方便。可到了省城,雖然級別升了,由科級幹部變成了副處級幹部,可待遇卻降了。不說專車,就是平時想用個車都很難。整個高管局,就局級領導配有小車,所有處室的正職都沒有專車,要想用車,得由辦公室臨時調配。處室正職都是如此,那些副職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晚上來局裏辦公,周友亮都是打的去又打的回。
在省城,一粒石頭拋出去,砸中的說不定就是一局長或者一處長。自己一個副處長,算個球!周友亮嘆息一聲,走到街道對面,準備攔的士回家。因爲是臨晨,的士非常少,等了很久,都沒見到的士影子。站在冷風中,周友亮不免懊惱起來,如果不是爲了圖更大的發展,鬼纔來高管局任職!
正懊惱着,周友亮感覺到有電話打進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是個陌生電話。這個時候,誰還打電話給我?不會是搞六合彩之類的吧?反正沒事,接聽電話又不要錢,他信手摁了下去,喂了一聲。
手機裏傳來一個很渾厚的男中音,說周副主任,我是楊明智!
楊明智?省高管局楊局長就是楊明智啊!猛地,周友亮反應過來,忙結巴着說,楊、楊局長,是您啊!
楊明智說,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打你的手機?把你老婆吵醒了吧,她沒生意見吧!
周友亮呵呵一笑,楊局,您說哪裏話,我沒在家呢。
你沒在家?楊明智愣了一下,說周副主任,這可不好啊,凌晨三點了,你怎麼不會在家呢?
周友亮說,我剛加完班,從局裏出來,在大街上等車呢。
加班?楊明智怔了一下,說你加什麼班?
周友亮說,今天您不是給我們工程處佈置了一個任務,要我們工程處就明年我省高速公路的建設儘快拿出一個方案,我正在趕這個任務呢。
楊明智笑了笑,說我是個工作狂,看樣子,你也不遜色。謝公年事已高,他提出請求,晚上開會他想請假。我看啊,以後晚上的會,你來參加,免得他唱撇腔。楊局長說的謝公就是省高管局工程處的處長謝陽輝,快55歲了,到了退休年齡。
新官上任三把火,局長楊明智以工作拼命著稱,在工作方面沒得說,是個拼命三郎,這是整個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都知道的事。因爲高管局新成立,千頭萬緒,事情自然多,楊明智喜歡熬夜,經常晚上1點還叫各處室的一把手去開會,開到凌晨兩三點。
這樣的生活久了,誰受得了?日子一長,工程處處長謝公是快六十歲的人,怎麼扛得住頻頻半夜開會。幾番折騰後,他喫不消了,便向楊局長請假,晚上的會他不參加。
周友亮本是下面的交通局局長,省高管局把他作爲人才選調,讓他擔任處室副職。之所以委曲求全,不就是圖個更大的發展?此時此刻,楊局長在向他伸出橄欖枝,周友亮怎麼不會答應?他抑制不住興奮,說謝謝局長的栽培,我會好好珍惜機會的。
哈哈哈——楊明智在手機那頭大笑,掛了手機。
掛斷手機,周友亮好一會兒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如果能夠進入楊局長的視野,得到他的賞識,自己的前途肯定無量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得好好把握!
周友亮一陣亢奮,急忙撥通一個號碼。過了好久,手機裏頭才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女人聲音,說你還要不要讓我活啊,這個時候還打電話?很顯然,這個女人正在熟睡,是被手機吵醒的。
周友亮興奮地說,燕子,我有個好消息得告訴你,你快點過來。
對方說,我在郎市呢,你沒搞錯吧!
周友亮說,往返路費我全額報銷,要是你表現好,我還另加小費800。還有啊,要是你表現超好,過段時間我把你調到省城的收費站來,當個副站長什麼的,這個回報夠高了吧。
燕子叫朱燕,本是維斯浪的洗頭工。周友亮第一次認識她的時候,朱燕才18歲,工號16號。因爲她長得漂亮,手法靈巧又善言辭,周友亮就成了她的回頭客,每次去都固定叫16號。周友亮出手大方,又喜歡她,沒有多長時間,兩人就發展成了情人關係。
洗髮妹是個服務性行業,不止是服務周友亮,還要服務很多男人。周友亮想長期霸佔她,就利用手中權力,把她安排在離市區最近的紅馬橋收費站。因爲有局長罩着,一年不到,朱燕當上了站團委書記,上着自由班拿着高工資,日子過得很自在。
當然,有回報就得有付出,對於周友亮的召喚,朱燕肯定得有求必應,即使最苦最累。現在雖然是半夜三更,又遠在四五十公裏的郎市,她還是得起牀,打的趕往省城,赴情夫之約。
一個小時之後,朱燕帶着疲憊到了周友亮租住的天禧賓館04號房間。周友亮窩在沙發上,正在看黃色錄像。見她進去,他指了指牀上的工作服,示意她換上。
每次約會,周友亮總要她換上按摩女穿的專用工作服,先履行按摩女郎的的職責。工作服的上衣是件低胸短袖,下身是條超短裙,粉紅色的。朱燕雖然不情願,可還是得換上…………
哈哈哈哈——周友亮發出一陣愜意的大笑聲,覺得有無限滿足。
朱燕嗔怒道,石油在漲價,都破八塊錢大關了,你的怎麼這麼不值錢?
周友亮爬起身來,一邊朝浴室走,一邊說,這次的浪費了,等下的我一點都不浪費,全部放進你的身體。隨即,一陣嘩嘩嘩嘩地水聲,他在浴室裏沖洗。朱燕已經非常疲勞,可接下來還有下文,那就是轉換角色,周友亮當按摩郎,她當客人,接受他的推油服務。
也不知道周友亮從哪裏學的,反正每次約會,總要進行這個程序。就好像喫飯要喫菜一樣,不喫不舒服。等他洗完澡回到牀前,她已經閉着雙眸,發出了輕微的呼吸聲。
也難怪,趕了那麼遠的路,又忙完推油,她肯定累了。周友亮愛憐地看着她,溫柔地吻了吻她的臉蛋。見周友亮迷上了眼睛,朱燕急忙推了推,說你先別睡,我還有事呢。
周友亮哼了幾哼,很不情願地說,我要睡了,等我睡醒之後再說。
朱燕捏着他的鼻子,說你別睡,我真有事。
周友亮只得耐着性子,閉着眼睛說,好吧,你說吧,我聽着呢。
朱燕說,親愛的亮,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別的姑娘都有人送禮物,你也送點禮物給我好嗎?
周友亮說,你自己到我的皮夾裏拿一千塊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朱燕鼻子一哼,說我纔不稀罕呢。
錢都不要了,那還要什麼?周友亮費力地睜開眼睛,捏了捏她的**,說那你需要什麼呢?
朱燕說,你們官場男人都是逢場作戲,如果你真愛我,你肯爲我在省城買一套房子嗎?每次來都是和你住賓館,多不好。我看中了一套70平方米的一室一廳的房子,你幫我買下來,好嗎?
省城的房價不低,70平方米的房子沒有10多萬肯定是買不到的。周友亮是典型的妻管嚴,工資都被老婆王雅麗管了;在局長任上的時候,雖然得過別人的好處費,可這些錢也被老婆發現進了她的賬上。現在,他手頭哪有這麼多錢?
周友亮可憐兮兮地說,你這個禮物太貴了,我可買不起啊!
朱燕不高興了,怒道你不買,那我去找一個能幫我買小窩的男人。
朱燕的味道很不錯,周友亮哪裏捨得。他急忙哄到,燕子,我的心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你要是離開了我,我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好啦,讓我想想辦法,你先別焦急。
朱燕知道周友亮的困境,身邊沒有多少錢,工資上繳給老婆是肯定的,就是平時得到的灰色收入也得上繳。在郎市當交通局局長,總的說來,他還算是個不貪的官,沒有大的貪污受賄行爲。見他答應了,朱燕馬上化怒爲喜,像小貓般偎依在他的腋下,幸福地閉上雙眸,開始睡覺。
雖然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凌晨與她戰鬥了好幾個小時,但是,周友亮沒有一絲睡意。他睜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想着剛纔她提出的要求。到哪裏去弄這麼多錢,幫她買到這個一室一廳一衛的房間啊?一直捱到七點多鐘,他才合上眼。一覺醒來,時間是九點了。周友亮嚇得就是一個激靈,急忙爬起身來,搞好洗漱,衝出房間。
因爲太累,朱燕絲毫不知道周友亮已經起來,正急着上班。當個女人,多好!臨出門時,周友亮回頭看了下臥室,發出一聲感嘆。
雖然,高管局對於幹職工的上班要求不是很嚴,有事早點去無事可以遲點去,關係不大。但是,周友亮對自己要求很嚴,他認爲,準時上下班是一個國家工作人員基本要求,不應該違反。
要是行色匆匆,同事們肯定會認爲我遲到了。走到高管局門口,周友亮急忙放慢腳步,很從容地朝裏面走去。果然,同事們見他進去,都朝他點頭示意,說周處,從哪裏趕回來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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