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都市小說 >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 番外卷(二十一)

鹽湖在夕陽下美得令人窒息。

白色的鹽結晶在湖底堆砌出奇異的紋路,倒映着漫天晚霞。

陳子瑜赤着腳走進淺水區,冰涼的湖水漫過腳踝。

譚越站在岸邊,這次他沒有急着拍照,而是靜靜地看着她。

“譚越,你看!”陳子瑜突然指着天空驚呼。

成羣的紅嘴鷗正掠過湖面,翅膀切割着漸暗的暮色,羽毛被夕陽染成金色。

譚越掏出手機,卻不是拍照,而是錄下她興奮的模樣。

返程時,U型公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銀光。

陳子瑜靠在車窗上打盹,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件外套蓋在身上。

她睜開眼,看見譚越專注開車的側臉,儀表盤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累了就睡會兒。“譚越察覺到她的目光,伸手調低了音樂音量,“到酒店叫你。”

陳子瑜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着。車載香薰的雪松味混着譚越身上淡淡的皁角香,在狹小的車廂裏瀰漫。

車子駛上U型公路的最高點時,譚越突然放慢車速。

陳子瑜睜開眼,看見漫天繁星如同碎鑽灑在夜空,銀河橫跨天際,遠處的崑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太美了......”她輕聲感嘆。

譚越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陳子瑜感覺有電流順着指尖傳遍全身。

車子緩緩下坡,星光與車燈交相輝映,在U型公路上劃出一道浪漫的軌跡。

......

越野車的輪胎碾過G315國道的碎石路,揚起漫天黃塵。

陳子瑜把牛仔帽檐壓低,轉頭看向身旁握着方向盤的譚越,他脖頸處的曬傷在清晨的陽光裏泛着淡淡紅暈。

“還有多久到石油小鎮?”她晃了晃見底的礦泉水瓶,喉間泛起戈壁特有的乾燥。

“導航顯示二十公裏。“譚越的聲音裹着車載空調的冷風,指腹無意識摩挲着方向盤上凸起的標誌。

遠處的雅丹地貌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像一羣沉默的遠古巨獸。

陳子瑜打開手機相冊,翻到出發前在德令拍的翡湖,碧色湖水與此刻的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轉過最後一道彎時,破敗的建築羣落驟然撞進眼簾。

生?的路牌歪斜地插在沙土裏,“石油基地遺址”幾個紅字早已斑駁。

譚越把車停在褪色的供銷社門前,鐵皮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驚起一羣盤旋的烏鴉。

“真像末日電影現場。“陳子瑜踩着及膝的駱駝刺跳下車,馬丁靴陷入鬆軟的沙地。

她仰頭望着傾斜的水塔,塔身佈滿龜裂的紋路,鏽跡如同乾涸的血液。

譚越從後備箱翻出兩瓶冰鎮汽水,鋁罐外壁凝結的水珠滴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推開衛生院的鐵門時,鏽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尖叫。

破碎的玻璃碴在腳下咯吱作響,陳子瑜用手電筒掃過斑駁的牆面,泛黃的就診記錄單在風裏輕輕顫動。

譚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光束照亮牆角蜷縮的野狗,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小心。“他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帶着薄荷糖的清涼。

陳子瑜感覺心跳漏一拍,任由他牽着繞過坍塌的櫃檯。

陽光從破碎的天窗灑落,在佈滿灰塵的藥瓶上投下菱形光斑,時光彷彿在這裏停滯了三十年。

爬上幼兒園的殘垣斷壁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血色。

陳子瑜坐在褪色的滑梯頂端,晃着懸空的雙腿,看譚越在廢墟裏尋找拍攝角度。

他舉起相機的瞬間,金色的餘暉爲他勾勒出剪影,身後是倒扣在沙地上的校車,車身上“爲人民服務”的標語早已模糊不清。

“下來。“譚越突然放下相機,朝她伸出手。

陳子瑜笑着撲進他懷裏,帶起一陣裹挾着塵土的風。

兩人跌坐在沙地上,譚越的後背到半截生鏽的鐵管,卻仍緊緊護着她的後腦。

“疼不疼?”陳子瑜撐起身子,髮絲垂落在他臉上。譚越望着她被夕陽染紅的眼睛,喉結動了動:“不疼。"

夜幕降臨時,他們在廢棄的電影院前支起帳篷。

譚越用枯枝生起篝火,火苗舔舐着生鏽的膠片放映機,噼啪聲中彷彿還能聽見幾十年前的歡笑聲。

陳子瑜抱着膝蓋坐在防潮墊上,看火星飄向綴滿星辰的夜空。

“你說爲什麼這裏會變成這樣?”她突然開口。

譚越往火堆裏添了根木柴,橙紅的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石油資源枯竭,人就都走了。”

他撿起塊碎石,在沙地上畫出簡易的油井輪廓,“就像潮水退去,只留下這些殘骸。”

凌晨兩點,陳子瑜被呼嘯的風聲驚醒。

帳篷外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她掀開帳篷拉鍊,看見譚越正頂着狂風固定被吹歪的三腳架。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廢棄的卡車站牌上搖晃,像幅超現實的畫作。

“我來幫忙!”她衝過去抓住帆布,手指瞬間被凍得發麻。

譚越轉頭看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去車裏待着,別感冒了。”

他的聲音被風撕碎,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陳子瑜退回車內,透過結霜的車窗,看着那個固執的身影在風沙中忙碌。

破曉時分,譚越帶着滿身寒氣鑽進帳篷。

陳子瑜遞過熱可可,觸到他冰涼的指尖:“拍到了?"

他點頭,眼底藏不住興奮:“銀河從水塔上方穿過,美極了。”

他掏出相機,屏幕上的畫面讓陳子瑜屏住呼吸????璀璨的星河下,破敗的小鎮宛如被時光遺忘的琥珀。

離開石油小鎮時,陳子瑜把撿來的生鏽鐵皮車票放進揹包。

越野車重新駛上國道,後視鏡裏的廢墟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起伏的沙丘後。

譚越突然伸手關掉導航:“我們繞點路吧。”

車子拐向無人的戈壁,輪胎在細軟的沙地上留下蜿蜒的車轍。

夕陽把陽關城染成琥珀色時,陳子瑜的手指在車窗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柏油路兩旁的白楊樹列隊向後退去,遠處的鳴沙山像一條沉睡的金色巨龍橫亙在天際。

駕駛座上,譚越握着方向盤,腕間的手錶隨着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還有十分鐘到市區。”譚越瞥了眼導航,又轉頭看向陳子瑜,“餓不餓?”

陳子瑜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笑眼彎彎:“饞死了!攻略說沙洲夜市的驢肉黃面一絕,還有杏皮水、泡兒油糕……………”

她掰着手指如數家珍,說到激動處,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兩月牙泉的水。

車子駛入市區,陽關的夜晚纔剛剛甦醒。

霓虹燈牌次第亮起,空氣中飄來烤肉的香氣。

譚越好不容易在夜市附近找到停車位,陳子瑜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深吸一口氣:“是孜然和辣椒麪的味道!”

沙洲夜市人聲鼎沸,攤主的吆喝聲,食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陳子瑜穿梭在攤位間,被一盞盞手工繪製的陽關飛天燈籠吸引。

譚越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那個身影。

“來兩碗驢肉黃面!”陳子瑜在一家老字號攤位前停下,看着攤主熟練地面,麪條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黃面澆上祕製醬汁,配上切成薄片的驢肉,撒上蔥花和香菜,色香味俱全。

譚越把烤羊腿推到陳子瑜面前:“嚐嚐這個,看着就香。”

陳子瑜咬了一口,外焦裏嫩的羊肉在舌尖化開,孜然和辣椒的香氣刺激着味蕾。

她眯起眼睛,滿足地哼起小曲:“太好喫了!阿越你快試試!”

兩人邊喫邊逛,陳子瑜被一家賣夜光杯的店鋪吸引。

櫃檯裏,各色夜光杯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杯身上雕刻着精美的陽關紋樣。

她拿起一隻墨綠色的杯子,對着燈光細看:“聽說夜光杯斟酒,月光下會泛起奇異的光彩。”

譚越笑着說:“喜歡就買一個,回去裝葡萄酒喝。”

陳子瑜搖搖頭:“看看就好,真買回去,大概率會閒置起來。”

她戀戀不捨地放下杯子,轉身時卻沒注意到身後的貨架,眼看就要撞上。

千鈞一髮之際,譚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向自己懷裏。

“小心點。”譚越的聲音低沉,呼吸掃過陳子瑜的發頂。

她的臉瞬間紅透,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周圍的喧囂彷彿突然遠去,只剩下彼此貼近的心跳聲。

陳子瑜慌亂地後退一步:“啊,謝,謝謝。”她低頭假裝看手機,耳尖卻紅得發燙。

譚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去喝杏皮水。”

夜市的盡頭,一個老奶奶的攤位前擺着幾大缸杏皮水。

深褐色的液體裏漂浮着杏乾和玫瑰花瓣,光是看着就沁人心脾。

陳子瑜端起一杯,酸甜的味道沖淡了剛纔的尷尬:“這也太好喝了!比奶茶清爽多了!”

譚越看着她喝得滿足的模樣,自己也忍不住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着杏子的香甜和玫瑰的芬芳。

他突然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靜止,永遠停留在陽關熱鬧的夜市裏。

第二天清晨,兩人驅車前往莫高窟。

景區門口已經排起長隊,陳子瑜緊緊攥着預約門票,眼神裏滿是期待。

譚越遞給她一瓶礦泉水:“一會兒參觀要走不少路,先喝點水。”

跟着講解員走進洞窟,陳子瑜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斑駁的牆壁上,飛天衣袂飄飄,佛陀面容慈悲,色彩雖已褪去,卻難掩千年的神韻。

講解員輕聲講述着壁畫背後的故事,聲音在洞窟裏迴盪。

陳子瑜踮起腳尖,仔細端詳着壁畫上的細節。

歷經千年風沙,有些地方的顏料已經脫落,露出底下的泥胎,但那些栩栩如生的線條依然訴說着昔日的輝煌。

她轉頭看向譚越,發現他正專注地盯着一幅經變畫,眼裏滿是驚歎。

“你看這幅《反彈琵琶》。”陳子瑜壓低聲音,“以前只在課本上見過,沒想到真跡這麼美。”

譚越湊近她,兩人的肩膀輕輕相觸:“確實震撼,古人的技藝,真是不可思議。”

洞窟裏光線昏暗,僅靠幾盞冷光燈照明。

陳子瑜拿出手機想拍照,卻被講解員制止:“爲了保護壁畫,洞窟內禁止拍照哦。”

她有些遺憾地放下手機,譚越卻笑着說:“沒關係,記在心裏就好。”

參觀完幾個洞窟,陳子瑜感覺有些頭暈。

譚越察覺到她的不適,扶着她在陰涼處坐下:“是不是有點缺氧?”

譚越掏出包裏的薄荷糖遞給她,“含一顆會舒服點。”

陳子瑜接過糖放進嘴裏,清涼的感覺驅散了些許疲憊:“沒事,就是看得太入神了,這些壁畫,感覺每一筆都有生命。”

譚越看着她認真的模樣,心裏一動:“以後我們還來,慢慢看。”

陳子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譚越伸手替她拂去額前的髮絲,“等秋天,我們再來,看金黃的胡楊林,騎駱駝走絲綢之路,過幾年,我們可以帶着我們的孩子來,帶她走一遍課本上的風景。”

陳子瑜有些錯愕,結婚這麼久,他們沒有考慮過要孩子,一直把工作放在首位,最近纔開始旅行放鬆。

這一刻,她有些動搖。

夕陽西下時,兩人離開了莫高窟。

陳子瑜回頭望去,九層樓在暮色中靜靜佇立,像一位守護千年的老者。

譚越攬過她的肩膀:“走吧,晚上帶你去看又見陽關演出。”

車上,陳子瑜靠在座椅後背打盹。

窗外,陽關的落日把天空染成絢麗的橘紅色,遠處的鳴沙山在餘暉中泛着溫柔的光。

譚越看着懷裏熟睡的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趟陽關之旅,不僅看到了絕美的風景,更讓他確定了心裏那份難以言說的情愫。

或許,陽關的魅力就在於此,它能讓時光慢下來,讓兩顆心靠得更近。

也讓他們重新思考生命的意義,生命在於延續。

也許,兩人的心中,都埋下了一顆準備要寶寶的種子,也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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