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撿漏姐姐的親事後 > 24、撿漏的第二十四天

武安侯府。

喬楠一言難盡地看着霍雲霄,不禁泄氣,“你這孩子,不是讓你親自送去嘛?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該不會沒買東西吧?”

霍雲霄站在兵器架前,一臉平靜,無波無瀾,“買了,不過太麻煩了,我讓大頭送去就可以。”

“你說你這孩子,哎喲,”喬楠連連嘆氣,“你要人家,好歹也要有個態度吧?那孩子挺好的,你不在這段時間,時不時就親手做點心派人送到我那,知冷知熱的,懂事得很......”

霍雲霄抽了長劍出來,隨手挽了個劍花,不在意道:“若不是母親跟姨母,我可能都不用成親,她也不用麻煩懂事做什麼點心......

“好好好………………”喬楠敗下陣來,氣得連連擺手,“別的我不說了,你答應這門親事,不就是想報答安平侯嗎?你要娶人家的女兒,你好歹也要好好對人家吧?”

霍雲霄面露不解,“我買了那麼多首飾過去,這還不算好嗎?”

喬楠:“???"

“侯爺,侯爺,安平侯府的三姑娘派人送點心來了。”一個四肢健壯的大頭青年一邊喊着一邊衝了進來,憨厚地撓頭,“說是謝謝公子的禮物,這點心我聞了,可香了。”

喬楠笑眯眯的接過盒子,“這丫頭真懂事啊,知道你回來就趕緊送東西過來,不止長的美,點心做的也極好,是個會過日子的,你肯定喜歡,尤其是她做的那個蛋糕,哎喲,好喫的很……………”

霍雲霄看都懶得看,面無表情,自顧自拿着劍進了沙坑。

喬楠長嘆一口氣,心裏只覺無力。

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舞刀弄劍,似乎對女人壓根就沒興趣,成親這事兒,要不是姐姐臨終囑託,還有她忙着張羅,他怕是都懶得搭理。

她也揪着他身邊的人問過了,沒有女人,也沒有男人,純粹就是對情情愛愛的沒興趣。

喬楠覺得霍家大概是要絕後了,希望地下的姐姐姐夫別怪她。

其實她對溫家本來不太滿意,親事談得反反覆覆,人也換來換去,哪有人家是這樣說親的?

可誰讓霍雲霄這孩子認死理呢,非要溫家的姑娘,從大姑娘一路談到了三姑娘,總算是定下來了。

再次看到溫竹君後,她反而滿意了許多,她就不信了,這麼美的姑娘,跟天仙似的,娶回來以後,他還能整天對着刀啊劍地發揮精力。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早些商議婚期呀,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想法?”

霍雲霄長劍一橫,冷眉冷眼,“都說過了,一切全憑姨母做主。”

到了年紀的孩子就是這個鬼德行,難搞得很,本來戰場喊打喊殺身上煞氣就重,好不容易回來,整天裝個冷臉劍客給誰看呢?

要不是親侄兒,喬楠真想一腳踩他臉上。

春思院中。

玉桃氣喘吁吁地。

“我送去後,也沒人叫我進去,我只能放下點心走了。”她一臉忐忑,“姑娘,會不會是真的瞧見了?"

溫竹君沉吟道:“瞧見也沒什麼,我又沒做壞事,不過是碰巧見到友人罷了,你點心送到又沒被趕,就說明沒事兒了。”

玉桃卻很惶恐,“姑娘,時間太巧了,別的時候還好說,偏偏是這個時候,咱們出門又少。”

溫竹君心裏也覺得巧,不過這事兒她也不怵,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不能因爲她跟別的男人說兩句話,就要悔婚吧。

這種人不嫁也罷,大不了,換個男人也是行的。

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跟玉桃說,這丫頭已經很自責害怕了,方纔一直在後悔沒及時攔住人,沒做好本分。

“行了,我們也去看看首飾吧,別擔心,有我在呢,怕什麼?”

玉桃聞言還真鬆了口氣,姑娘那麼聰明,什麼事兒都能解決的。

溫竹君也耐下性子看送來的首飾。

霍雲霄果真大手筆,出手就是十二件首飾,臂釧、步搖、華勝、耳墜各兩樣,還有一套極爲精美的銀花絲花卉蝴蝶紋瓔珞項圈,和銀花絲祥雲紋手鍊。

難怪夫人一刻不停地送到春思院來,這要是兩個姐姐看見了,又要眼刀子扎死她。

很好,看來霍家經濟確實不錯,霍雲霄也不是個小氣的男人,夫人果真可信。

溫竹君嘴角勾起。

是夜,落了一場大雪,天地一片清白。

夫人有些緊張,就怕女兒成親也會下大雪,便連着幾日讓人在街頭掃雪,別到了成親那日,鬧出笑話。

溫竹君也從旁協助,每日調配人手,以保證婚禮順利進行。

到了臘月初三,好在沒有繼續下雪,安平侯府一早就忙碌起來了,府裏彩幡張掛,人來人往,氣氛緊張。

夫人更是眯了會兒就起來了,連帶着安平侯也瞎忙。

溫竹君跟溫蘭君幫忙,分管了府中廚房事宜,兩人被夫人委以重任,都不敢糊弄。

一大早,天還黑漆漆的,溫梅君剛被丫頭喚醒,就看到三個妹妹頂着一臉困頓,裹得像個球,圍坐在榻邊蔫噠噠地等她。

心裏不由十分感動,泫然欲泣。

“你們都來陪我呢?"

溫蘭君打了個呵欠,“我們敢不來嗎?你昨兒就差把我們按在這睡下了。”

溫梅君面露窘迫,“我有些緊張,你們陪陪我。”

溫竹君讓纖雲跟飛星準備好熱水,又殷切握住溫梅君的手,柔聲道:“大姐姐,別緊張,今兒是你的大日子,可不能出錯。”

溫梅君被她的手冰得一個激靈,本想甩開,但聽她言語溫柔,姊妹情誼作祟,眼淚都要下來了。

“三妹妹……………”

溫菊君則是迅速爬上榻,鑽進了姐姐溫暖的被窩,“大姐姐,母親說成親這天不能哭。”

溫梅君眼淚迅速一收,隨着丫頭們的忙碌,也趕緊起身梳洗了。

燎爐終於重新燒好,溫竹君捧着暖手爐,人算是緩過來了,就是成親的事兒太多,這房裏人來人往,熱氣一直上不來。

溫蘭君小臉吹得通紅,小聲道:“幸好我成親的時候不冷。”

溫竹君深以爲然,覺得這成親的日子,是該好好選選。

等到這邊收拾好,送親的人陸陸續續地來了,廚房那邊也要忙開了,總要招待賓客不是。

果然,這種容易出事的大日子最考驗人了,溫竹君跟溫蘭君初初遇到還真有些慌亂。

什麼昨兒買的魚被凍死了,羊肉被雪埋得太深,一早忘記化凍了,酒被砸了好幾壇,不夠用了,送柴火的今兒來遲了………………

瑣事一大堆,好在,最後都圓滿解決了。

眼看時辰將至,縮了好幾天的太陽,竟然露出了笑臉,大家都十分高興。

夫人更是連聲祝禱,說老天幫忙。

溫竹君笑道:“吉日吉象,大姐姐定然會順順利利,將來夫妻和睦,子孫滿堂。”

她一扭頭,正好看到溫蘭君也幫着溫梅君整理婚服和頭髮。

神情認真,眉眼間有一抹憂愁,沒了往日的針尖對麥芒,見她目光看過來,溫蘭君趕緊縮手,滿臉不自在地扭頭。

溫竹君心裏覺得好笑,又很感慨,姊妹間的感情真的很複雜,彎彎曲曲扭來扭曲,好在,大家的底色都被教得很好,心地都不壞。

這時窗牖間傳來喊聲,丫頭興奮地叫:“姑爺來迎親了......”

江玉淨被幾個舅子攔住,又是作詩又是舞劍,狼狽不堪,鬧哄哄地扯了半天,大冬天愣是鬧出一身汗,總算在吉時前勉強過關。

溫春輝溫春煌還拍他的肩,“太單薄了,日後不止要苦讀書,還要勤加練習身體啊......”

江玉淨紅着臉點頭:“大哥二哥教訓得是,我一定,一定......”

溫蘭君帶着琴瑟躲在柱後,遙遙瞧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江玉淨,笑容堆面,胸前戴紅花,一臉春風得意,心情萬分複雜。

上一次她與江玉淨成婚,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麼高興?不過庶女跟嫡女肯定是不一樣的,想到江玉淨總是對着她面無表情的死樣子,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就格外可惡與諂媚。

原來將來的棟樑,其實也跟凡夫俗子一樣,會趨炎附勢,也會門縫裏看人,沒什麼了不起的。

哼。

溫蘭君撇撇嘴,露出不屑又不甘的神色,一甩帕子,扭頭就走了。

吉時已到,新娘子就該出門了。

溫梅君頭戴鳳冠,一身正紅圓領袍婚服,大袖衫上披掛大紅素羅霞帔,被溫春輝揹着,一步一步出了新房,含淚拜別父母雙親。

溫竹君覺得這身實在太漂亮了,鳳冠霞帔,當真是五分顏色,都能襯出十分。

夫人看着高大的兒子揹着滿身正紅的女兒出了門,在無人看到處,輕輕抹了抹眼淚,但眼淚根本就止不住。

安平侯更是慈父模樣,十分不捨女兒出嫁,殷殷叮囑個不停。

溫竹君默默上前,握住夫人的手,悄聲道:“母親,大姐姐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夫人朝她露了一個真心而又慈和的笑,隨即拍拍她的手,“今天你跟蘭兒辛苦了。”

接下來的三天,夫人都在盼着回門這日,又是期待又是憂心。

等真到了回門這天,溫竹君不等周氏來叫,頂着嚴寒早早就起身了,她是不愛早起,但人得合羣。

果然,今天含春院裏的人頭,就齊整多了,大家都不敢拂夫人和大姑孃的臉。

除了二姐姐的姨娘元氏,其他五個姨娘全都來齊,連住在外院的三春也來了。

琴瑟看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姑娘,姨娘今兒要是也來就好了。”

“她來了,肯定要出事。”溫蘭君現在不想婚事出變故,姨娘要是知道自己拒絕了霍家,選了姚家庶子,怕是要發瘋。

“還是別出來吧,反正母親會好好看顧她的。”

雖然她懼怕、厭惡夫人,但她也敬佩夫人,相比較糊塗的親孃,她心底裏更相信夫人的爲人。

溫竹君牽着溫春果在人堆裏給夫人請安,然後兄弟姊妹間相互見禮。

幾個哥哥們住在外院,讀書也忙,見面的機會可不算多。

溫春煌的姨娘去世得早,幼時和周氏很親近,他見到溫竹君後,就又一次詢問她的親事是不是甘願?

溫竹君知道他是真的關心自己,笑道:“母親挑的人,自然錯不了,二哥哥,你近來讀書可好?”

溫春煌笑着點頭,“上次你幫我做了露指頭的手套,好用得很,大冬天寫字也不怕手冷了......”

一邊的溫春成也跟着道:“好妹妹,你幫我也做一個吧,我的手都快凍成雞爪子了。”

他與溫竹君只差了幾個月,兩人幼時總在一處玩耍,不過,他不愛讀書,總是被先生罰。

溫竹君將玉桃拉過來,“我只是畫了樣子,做東西,還得看我家的小桃子呢。”

玉桃縮頭縮腦的,小臉通紅,“我會好好做的。”

溫竹君在一邊嘿嘿笑,“兩位哥哥可不要忘記賞錢啊。”

溫春煌和溫春成自然答應,都笑話她鑽進錢眼裏,把丫頭都帶壞了。

這時溫春輝恰好過來,聞言端着手道:“這哪算什麼掉進錢眼了?好歹是三妹妹一番心意,你若這次平白受了,下次可怎麼好開口?三妹妹也有自己的事兒。”

兩個弟弟受訓,趕緊拱手稱是。

含春院冬日的景緻也極美,四季常青的草甸在雪中若隱若現,尤其是夫人弄的兩株臘梅,花蕊在雪景中猶如烈焰,當真是好看。

溫竹君瞧着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院子,又看向夫人。

侯府這一代人丁興旺,這幾個哥哥眼看着馬上也要娶親了,不知夫人會不會覺得累,又或者後悔給侯爺爹納這麼多妾。

不過侯爺爹也確實能生啊,尤其是那幾年,正值壯年,孩子是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

這時韶華快步走來,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俯身在夫人耳邊耳語了幾句。

夫人只是眉頭微微一擰,隨即笑道:“梅兒回來了,蘭兒竹兒菊兒,你們姊妹一向要好,不如去迎一迎?”

溫竹君敏感察覺到有事,扯了溫蘭君一把後,跟着哥哥們屈膝告退。

溫蘭君臉色很臭,“嫁了人派頭倒是越發大了,寒冬臘月,還要人去迎......"

“二姐姐,別說了。”“溫竹君幾人到了後,果然瞧見纖雲和飛星正拉着溫梅君呢,江玉淨這會兒應該是被侯爺爹跟哥哥們招呼着問話。

“姑娘,別生氣了,走吧。”

溫梅君梳着婦人頭,頭上首飾不少,穿得也很華貴,人卻氣鼓鼓的。

“說了不要帶那些東西,我都買好了,爲什麼非要拿,窮酸得很,告訴他,不許拿出來......”

溫蘭君本來還很不高興,聞言似是想起什麼,頓時眼睛一亮。

溫竹君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好,立刻上前攔截了話頭,“大姐姐,可算到了,母親都着急了,讓我們來迎呢。”

溫梅君的神色很不自然,但還是勉強做出一副“我很幸福”的模樣,昂着頭傲嬌道:“還算你們幾個有良心,知道來迎我。”

溫蘭君背地裏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溫竹君想起方纔夫人給她使了個眼色,便猶豫着開口,“大姐姐,你是不是跟大姐夫吵架了?”

溫梅君心事被直接戳破,不由臉色漲紅,怒目而視。

溫竹君接着道:“大姐姐,母親這幾天很擔心你,好不容易盼到你回門,你也不想讓母親傷心吧?咱們是親姊妹,你要是有事就說出來,我們幫你想辦法,免得母親費心傷神。”

溫梅君咬着脣,面色爲難。

倒是飛星忍不住了,“三姑娘,我們姑娘爲了照顧姑爺的面子,專程用自己的銀子貼補,買好了東西就爲今日回門,但姑爺不領情,非要帶着他家準備的東西,我們姑娘不願意......”

話出了口,後面就好說了。

溫梅君哭哭啼啼自己開口,原來是江玉淨跟他娘準備的山野村貨,她不想帶來,怕府裏笑話。

“我都說我來準備就好,你說我這不是爲了他好嗎?他反倒不領情,說我若是嫌棄他,他就不回來給我丟人了……………”

纖雲在一邊小聲道:“姑爺沒這麼說…….……”

溫梅君氣的低吼,“反正他就是這個意思。”

溫蘭君在一邊聽得快要笑出了聲兒,活該,讓你搶。

上一次她和江玉淨成婚,回門的時候,她爲了表現得體貼,也是這麼做的,但江玉淨那個死書呆子,就是不領情,還掉書袋子,一大堆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壓她。

沒想到輪到嫡女,也是一樣的待遇啊,溫蘭君還真有些高看江玉淨兩眼了。

一想到溫梅君也要經歷這些破事,她心裏就爽得不得了,搶得好啊。

“哎呀,大姐姐,大姐夫怎麼這樣啊?你都這麼爲他考慮了,他還誤解你,實在是太過分了,我替你不值......”

溫梅君一聽這話,瞬間覺得有人懂她,眼淚汪汪地。

溫竹君扭頭看着二姐姐,見她異常興奮,行爲怪異,似乎有拱火之嫌,便一把將她擠開。

“大姐姐,你先別生氣,俗話說禮輕情意重,大姐夫這麼做其實也並不是誤解你啊,他也想把自家的好東西拿過來給家人分享,這是好事,說明他看重你………………”

溫梅君一臉狐疑,“讓我被人笑話,算什麼好事?”

“就是,大姐姐可是咱們侯府嫡女。”溫蘭君瞪了溫竹君一眼,嫌她多事,“那些窮酸東西拿進來,肯定會被人笑話的,大姐姐,你可要好好罵一頓大姐夫……………”

溫竹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朝含春院的方向使了個眼色,示意別太過分,還有夫人在呢。

溫蘭君迫於夫人淫威,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溫竹君滿意地扭頭朝溫梅君道:“大姐姐,大姐夫是詩書傳家的清流,聽父親和大哥哥說,他爲人方正,從不拉幫結派,蠅營狗苟更是一概不理會,我常聽人說,人可以窮,但志不能窮,大姐夫此舉在我看來,是不卑不亢,有禮有節,父親一定

喜歡,母親也肯定喜歡,而且你都沒拿出來,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莫非大姐姐小氣,不肯給我?"

“你這話聽誰說的?我怎麼沒聽人說過?”溫蘭君心裏不樂意,“這些東西有什麼好喜歡的……………”

溫竹君不軟不硬地頂回去,“二姐姐平日都不喜歡跟人說話,怎麼聽得到?"

“你......”

溫梅君臉上露出掙扎之色,猶猶豫豫地,紅着臉道:“山茶葉和醃製的野豬肉還有那些什麼,你真的喜歡?”

溫竹君沒嘗過山茶葉,但她知道這會兒不能表達不喜歡。

她適時地眼睛一亮,本就好看,做這動作更添好感。

“大姐姐,你知道我最喜歡做點心飲品了,山茶葉我還沒試過呢,肯定別有一番風味,野豬肉我嘗過,正好最近莊子送了好些冬筍,拿來炒肯定好喫,母親肯定也喜歡喫。”

溫梅君聞言還真露出一絲笑意,彆彆扭扭的,“你還別說,我那個婆婆炒的野豬肉,味道確實不錯呢。”

她還是有些猶豫,“你真的喜歡?大家也不會笑話?”

“放心,肯定不會笑話,大家都會喜歡的,溫竹君笑了,拿胳膊狠狠撞溫蘭君的胳膊,“是吧?二姐姐?"

溫蘭君被點到名字,表情扭曲了一瞬,被迫附和,“是是是,喜歡喜歡......”

死丫頭,做什麼呢?沒被溫梅君欺負呢?好不容易有機會踩一腳的,笨丫頭。

但是上一次她回門,這死丫頭也是這麼幫她解圍的,想到此處,她心裏的火氣勉強壓下去了些。

罷了,反正看到溫梅君這種樣子,就足夠了。

夫人瞧着女兒笑盈盈地進來,不由鬆了口氣,朝溫竹君笑着點了點頭。

溫竹君心知肚明,回了一禮。

姨娘們看到大姑娘回來,也一一上前行禮,也不會吝嗇吉祥話。

等到姨娘們散去後,夫人拉着溫梅君單獨問話。

三君也沒出含春院,只坐在梢間裏說閒話,梢間裏燒了燎爐,暖融融的。

“三姐姐,大姐姐是不是過得不好?”溫菊君年紀小,最憋不住話。

溫蘭君聞言憋得難受,痛快極了,“肯定不好,不然怎麼今兒就鬧?那江玉淨是個書呆子,大姐姐可不喜歡書呆子......”

“二姐姐似乎對大姐夫很瞭解啊?”溫竹君目中探究,輕聲道。

溫蘭君喉間一哽,滿臉不自在道:“沒有多瞭解,不過是一開始說親,母親跟我說了些他的情況而已,方纔大姐姐那樣子,你不也瞧見了......”

三人正說着,就看到溫梅君臉紅紅地進來了,細看眼圈兒似乎也紅了。

溫蘭君心裏舒暢,但表面還要裝相,趕緊上前關心。

“大姐姐,你可千萬別傷心呀,大姐夫是個讀書人,他人雖然呆了些,但心不是壞的,外人笑話就笑話吧,你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你說得對,”溫梅君星眸含淚,“方纔我去見祖母,祖母拉着我說我受苦了,其實我覺得還好,夫君對我挺好的,母親方纔也說嫁人以後就不比做姑娘了,得好好學學收斂脾氣,我現在都懂了,嗚嗚嗚......”

上一次不懂事,只當這些老生常談全是放屁,所以狠狠喫了許多苦頭,這次再來,就不能再犯了。

成親這些天,有好也有壞,但她已經能應付,也想了許多許多,所以那個噩夢,也沒有壞處。

她真心實意地道謝,“二妹妹,等你成親的時候,我一定帶着你姐夫好好爲你賀喜。”

溫蘭君:“......”

她被溫梅君這話給弄不會了,得好半天沒話說。

溫菊君還算關心大姐姐,拉着她問東問西。

“大姐姐,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大姐夫對你好嗎?”

“也挺好,他說話很文氣,人也溫柔。”溫梅君羞得滿臉通紅,“有些像話本子裏的讀書人。”

溫蘭君在一邊聽得咬牙切齒,那是文氣嗎?分明是書呆子,溫柔倒是真的,因爲嘴巴長年閉着,還話本子裏的讀書人?溫梅君成個親是成傻了吧?

她心裏說不出的憋屈,雖然這婚事不可惜,但還是很氣。

溫竹君默默看着二姐姐手揪在一起絞帕子,似乎很不甘心,不過倒也能理解,畢竟最初是給她相看的人。

溫菊君滿意了,依依不捨地跟姊妹們道別後,就去學堂唸書了,姐姐回門的日子也要讀書,真是心累啊。

溫梅君作爲大姐姐,經此一遭後,還真改了性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望着兩個妹妹,主動開解。

“你們別怕,成親也不可怕的,而且有些事,你們做了女人就懂......”

在座的三人表面只有溫梅君是經歷過的,溫蘭君跟溫竹君還記得自己的身份,紛紛捏着帕子捂臉,假裝嬌羞。

日正,夫人爲表重視,親自盯着今日的午食。

範嬤嬤臉上帶笑,“今兒瞧大姑娘,真是長大了,懂事了,看來這樁姻緣,倒真是錯有錯着呢。”

夫人臉上帶喜,欣慰不已,“還真是,我說的那些話,往日她左耳進右耳出的,今兒都聽進去了。”

範嬤嬤道:“想來是大姑爺體貼,之前送了好些信過來呢,大姑娘也回了許多,他們小夫妻感情好,性子自然柔和了。”

“很是。”夫人忽然想起一事,“方纔竹兒給她大姐姐解圍,說的話很有道理,若真讓人笑話了,往後梅兒心裏可過不去,姑爺那更不痛快,你去給那些下人緊緊皮,讓他們說話小心些。”

範嬤嬤笑了,“放心吧,已經讓韶華去了。”

夫人鬆了口氣,嫁女便是如此操心,不似娶媳,是往家裏帶,是好是壞全由自己。

江家是個小族,祖上在前朝聽說也出過能人,不過據說江玉淨是小族裏旁支的旁支,父親早逝,窮苦潦倒,要不是會讀書,可沒有這番遭遇。

如今得娶侯府嫡女,家族倒也不吝嗇,傾其所有讓他在玉京落腳,江家母子在玉京住的是一處兩進的小宅院,還很偏僻。

安平侯有些心疼女兒,也知道姑爺是讀書人,便提出暫時借一處宅子給小夫妻住,實在不行,回家住也好啊。

江玉淨脊背挺拔,清秀的面上不卑不亢。

“嶽父大人,小屋雖小,但能遮風雨,多謝您的美意,實在無須如此。”

溫春輝與他關係不錯,當初安平侯跟夫人能選上江玉淨,也是因着兒子的話,主要想搶在那些榜下捉婿的人前面,將人才籠絡過來。

他對江玉淨的態度倒是推崇,“父親,妹夫是個有志氣的,一飲一啄自去爭取,您別再開這個口了。”

安平侯望着掉書袋的兒子,一時無言以對。

讀書人都這樣清高嗎?可最後苦的是他女兒啊,當年真是後悔,怎麼信了夫人的話,讓孩子從文?

日正兩刻開席,一家人在花廳裏坐下,家裏人多,用的是平日宴請的大方桌,正北是安平侯,下面右手第一位是夫人,接下來就按照長幼順序依次坐下。

溫竹君每次在這張桌子上喫飯,就忍不住地想,桌子這麼大,父親那個位置雖然尊貴,但是能夾到什麼菜呢?

姊妹幾個跟着大姐姐,都表情嚴肅地和姐夫見禮。

溫竹君這才真正有機會好好打量這個姐夫,一身白夾襖,腳下絲鞋淨襪,模樣清俊,不苟言笑,十足的文弱書生模樣,與溫梅君坐在一起,還頗登對。

溫梅君見父親和哥哥弟弟們都面色如常,說說笑笑,壓根就沒人會在意自己帶回門的是什麼東西,不由悄悄鬆了口氣。

她扭頭看向丈夫,正好碰到丈夫望過來的眼神,心裏的障礙已除,她自然而然地露了一抹笑。

江玉淨雖有些板正,但看到妻子笑了,眉目也柔和了許多。

溫蘭君瞥了江玉淨一眼後,又看看溫梅君,兩人這會兒還眉目傳情呢。

她氣得直接扭過頭不看了,怕再看下去,就忍不住要罵出口。

席上熱鬧,最打眼的就是正中間的一道野豬肉炒筍片,都切得薄薄的,筍脆肉嫩,的確可口。

江玉淨明顯有些不自在,他家中人少,喫飯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熱鬧,更別提一堆丫頭圍着伺候。

溫竹君見溫梅君自顧自地忙着,沒看到江玉淨的不自在,也知道她性子本就如此,少有考慮別人的時候。

她夾了筷子筍,朝弟弟使了個眼神。

溫春果收到親姐姐的眼神後,鼓着腮幫子,連忙發自內心地感慨。

“三姐姐,這個肉肉好好喫呀,是什麼肉肉呀?我還要喫。”

小孩子聲音又脆又奶呼呼的,喫得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大家不由都笑了。

溫竹君順手幫弟弟擦了下嘴,笑着道:“這個呀,你要問大姐姐,這是大姐姐帶回來的禮物,好喫吧?大家都喜歡喫。”

這樣的宴席,美貌孃親是沒資格上的,所以溫春果是由溫竹君帶着,當然,他身邊有奶嬤嬤和丫頭,不需她做什麼。

溫春果果然看向溫梅君,一臉好奇,“大姐姐,你帶禮物回來了?有小果子的嗎?”

溫梅君望着小弟弟期待的眼神,難得沒用鼻孔對着,抿脣一笑,臉上有些不自在。

“有的,待會兒給你送去。”

溫蘭君心頭暗爽,立刻接話,“小果子喜歡喫肉呀?那讓你大姐夫多送你些,這都是大姐夫家的好東西呢,做起來可辛苦了......”

夫人嘴角含笑,掀起眼皮看了溫蘭君一眼。

溫春果年紀小,認人有點慢,又瞪着一雙大眼睛在桌上找來找去,總算是落在了江玉淨的身上。

他打量了兩眼,憋了半天,忍不住撓撓頭,脆生生的道:“大姐夫,你身上沒有禮物,我看到啦。”

小孩子語調天真,話也直接。

受到注視的江玉淨,臉色明顯有些侷促。

溫竹君悄悄睨了溫蘭君一眼,笑道:“禮物是心意,要好好裝起來,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讓你看到的哦。”

溫蘭君本來還想繼續的,但收到眼神後,心肝莫名顫顫,又縮了頭。

溫菊君也看着呢,她拍拍弟弟的小腦袋,道:“就是,小果子你真笨,哪有人隨身帶着肉肉的?肯定是放在別的地方啊。”

溫春果眼睛一亮,裹得圓滾滾的身子配上圓嘟嘟的臉和眼睛,格外天真可愛。

他害羞地摸摸頭,笑彎了眼睛,“真的嗎?嘿嘿,我好笨哦!”

鬨堂大笑,連夫人都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眼溫菊君,促狹道:“別這麼說你弟弟,他纔多大?哪裏懂這些?"

夫人則是趁機和大家介紹這道菜,順便假裝無意點出江玉淨的家事,表達了一下自家的態度,又感謝親家特意準備的禮物。

她說話一向得體,令人如沐春風。

“嶽母,只是小玩意,大家喜歡就好,不值得您這般,“江玉淨見溫家人雖多,但氣氛和睦,這會兒還真放鬆了不少。

他又看着溫春果,溫聲道:“小弟弟喜歡喫,待會兒大姐夫親自給你送去,好不好?”

溫春果喫得滿嘴都是油,連連點頭,“好好好,謝謝大姐夫,你待會兒可別忘記了喲。”

他說着又小小聲道:“也別把肉肉都分光了,要記得給小果子留一份。”

溫春輝跟溫春煌笑得前仰後合,紛紛表示讓饞嘴小弟弟放心,他倆待會兒親自看着送過去。

“你放心,哥哥那份都給你,讓你喫個痛快。”

溫春果果真開心極了,裹成球的小身子扭來扭曲,奶聲奶氣的,“謝謝哥哥。”

大家又笑了起來。

這會兒,連溫梅君都放鬆多了,回來之前她最怕看到家人同情可憐的眼神,沒想到兄弟姊妹都這麼維護她,心裏很是感動。

溫蘭君在一旁看着,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沒想到今兒是這樣的情形,還以爲能看到溫梅君丟大臉呢。

上一次她跟江玉淨回來,其實溫竹君也是這麼幫她的,但她敏感,怎麼都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哪怕是現在,她也過不了。

她忘不掉那些人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帶着讓她認命的安慰與同情,她也受不了江玉淨這個人,虛僞迂腐,跟她八字簡直天生不合。

宴席散去,大家坐在一處喝茶閒聊。

溫竹君牽着已經喫飽犯困的溫春果在夫人面前請辭,場面的事兒,拉着個小孩子,就等於多了好多藉口,比如可以早點走,不用浪費口水寒暄。

夫人摸摸溫春果的小腦袋,柔聲道:“剛喫飽,可別讓他一下子就睡了,小心肚子痛。”

溫竹君點頭,又和大家請辭寒暄。

她纔出了花廳不久,後面溫蘭君就追上來了,面色不佳,欲言又止的。

“二姐姐,有話要說?”

溫蘭君不甘道:“溫梅君出醜不是好事嗎?她以前老是欺負我們,你就不恨她嗎?你今天幹什麼老是幫她?”

尤其是那個江玉淨,讓他出醜纔好,最好是出個大醜,讓所有人都笑話看不起他。

“二姐姐慎言。”溫竹君抱起眼睛已經眯起來的溫春果,望了眼落在後面的奶嬤嬤和丫頭,玉桃被琴瑟拉住了。

她面色平靜。

“恨不恨的,有什麼用呢?人活着,可不能光憑恨支撐,二姐姐,你馬上就要嫁人了,五表哥是你選的,安分守己纔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溫蘭君低吼,面色漲紅,“溫梅君搶了本該是我的夫婿,你又沒損失,當然可以說風涼話了。

溫竹君覺得好笑,這個二姐姐,怎麼總是這麼糊塗?

“二姐姐忘記了,要不是你鬧起來,我現在還不需要未來夫婿呢?那我是不是該恨你?”

溫蘭君一怔,表情不太自在,但還是嘴硬道:“三妹妹,要不是我鬧,你能有這門親事?"

“親事這麼好,二姐姐怎麼不要?”溫竹君嘴角露出一絲譏諷,“難道是真這麼疼妹妹?所以要割腕子來讓?”

溫蘭君心虛不已。

“三妹妹,我們同爲庶女,應該是站在一邊的,你不要犯糊塗呀。”

“犯糊塗的是你,二姐姐。”

溫竹君語調加快,面色嚴肅。

“現在得罪大姐姐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們過得不好,你就能好?你那些小聰明小手段在大姐姐面前可能有點用,可一旦被母親發現,你還要不要嫁人?二姐姐,往日你指尖要強陰陽怪氣,我不計較,但今天我勸你收斂些,莫要胡來,母親耳提命

面說過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並不是一個人,你也有姨娘,你要是想犯蠢,最好等出嫁以後,別帶累我跟我的姨娘和弟弟。”

忠告說完,她便抱着溫春果大踏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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