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好好活下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好好活下去
葉說陳芸醒了過來，探視的人一撥撥的趕了過來，如果不是郭燁下令讓護士攔住，估計只這一天就可以讓陳芸累壞掉。 長舒一口氣，陳芸對着郭燁笑了笑：“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受歡迎！”
“……現在知道了，以後打算怎麼辦？”郭燁笑了一下，坐到牀前，剝開一個桔子，取了一瓣桔肉要餵給陳芸喫，誰知她卻是自己伸出了手來：“我自己來吧！睡了一年了，再不動動骨頭真的要生鏽了！”
“你爺爺聽說你醒了，要過來看你，但醫生不讓，說得等他的身體好些才能過來。 ”像是知道陳芸在想什麼一樣，郭燁輕輕的說道：“他今天不可能過來看你了！”
陳芸有些訝異的看着郭燁，喫驚於他怎麼知道自己想見爺爺。 郭燁笑了笑：“偉雲是我大學的同學，所以我對你們家來是有些瞭解的。 至於你嘛，今天往門外看了一整天了，可是每次進來的人都讓你失望，我想你是想見你爺爺吧？”
聽了郭燁的話，陳芸神色有些黯然：“我……想爺爺了！”雖然心結已經解開，可是對於從小到大一直陪着自己，給自己最多溫暖的爺爺，陳芸卻是怎麼也放心不下。 想到爺爺那麼大年紀卻還在爲自己操心，甚至爲了自己病倒，陳芸更是難過得低下了頭。
看到陳芸如此傷心的表情，郭燁有些爲難地撓了撓頭：“別。 你別哭啊！”可是遲了，一滴晶瑩的淚水已經滴到了陳芸那雙略顯蒼白的小手上。 隨着這滴眼淚，郭燁不由得心中一緊，頭腦一熱，一句沒經過大腦思考的話衝口而出：“我帶你去看他吧！”
“可以嗎？”仰起的頭雖然帶着淚，可是卻有着一絲希冀和一絲喜悅，看到這樣的表情。 郭燁雖然後悔自己剛纔的衝動卻也不願意拒絕她：“呆一會人少一點，我去弄個輪椅。 說帶你去花園裏轉轉，然後我們快去快回，悄悄滴乾活，打槍滴不要！”
最後一句調侃終於讓陳芸破涕爲笑：“好！”
看着這清秀地笑顏，郭燁知道自己完了，爲了這份笑，估計要自己去殺人放火自己都會眉頭也不皺一下的就衝出去了吧？
死命地甩開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郭燁站了起來：“你先休息，我去準備一下。 ”看着陳芸皺眉的樣子，郭燁搖了搖頭：“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太虛弱，如果不好好休息，我是不會帶你出去的！”
這算是威脅嗎？不過聽到這威脅，陳芸卻是笑着點了點頭，乖乖的躺下閉上了眼睛。 看到陳芸這樣。 郭燁這才輕輕的離開了病房。 而陳芸看着郭燁離開的背影，心思卻又飄向了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也有一個男孩總是無條件地寵着自己，總是爲了哄自己開心爲自己做一件又一件讓他頭疼又無奈的事情：“穆，你現在過得好嗎？”
斯坦村的村廣場。 高架起的木臺上，傑米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衣服，幾天過去了，她仍然像最初那樣平靜的閉着眼，噙着笑，似乎下一秒就會醒過來，可是大家都知道傑米已經永遠的離開了大家。 被羅薩和安格瑞接了回來的艾妮露在克雷斯地懷裏小聲的哭泣着。 她怎麼也不肯相信上次笑着離開自己的女兒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自己：“克雷斯，傑米她……”
“艾妮，傑米已經太累了，就……讓她好好休息吧！她並沒有死。 龍神大人說了。 她會在另一個世界好好活下去！”抱着懷裏哭泣的愛妻，克雷斯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一定會在另一個世界幸福地活下去的！而我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將目光看向一旁的穆和西克。 克雷斯對他們說道：“傑米沒有完成的心願，就由我們來完成吧！重建斯坦村，完成白雪祭，還有……爲她過十八歲生日！”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曾經那樣痛苦的折磨也沒讓堅強的克雷斯掉下一滴淚，曾經面對死亡和對手的嘲笑，他也沒有低下過自己的頭，可是現在，淚水卻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輕舉着手中地火把，克雷斯放開了懷裏地妻子，一步一步向木臺走去。
站在木臺邊，克雷斯猶豫了，只要將火把輕輕往前一遞，一切就全部都結束了。 那個從小就喜歡坐在院子裏發呆的小女孩，那個總是喜歡和妻子鬥嘴地小女孩，那個爲了生病的村民們，可以在半夜跑到山中去採藥的小女孩，那個總是將不快樂偷偷的藏起來，固執的不肯與別人分享的小女孩……就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克雷斯！”隨着艾妮露一聲悲傷的尖叫聲，克雷斯咬牙閉眼將手中的火把一鬆。
“轟！”的一聲，倒在木柴上的油飛快的燃了起來，克雷斯往後退了幾步，將泣不成聲的妻子抱在了懷裏：“艾妮，不要哭！如果你哭的話，傑米……會傷心的！讓她……可以安心在另一個世界裏生活吧！那原本就是屬於她的生活，是我們、是我們將她奪了過來，卻保護不了她！”
“克雷斯！”在克雷斯懷裏哭個不停的艾妮露除了會呼喚自己丈夫的名字外，似乎什麼也不知道做了。
另一邊，穆握緊了雙手，慘白着一張臉，卻是沒有一滴眼淚掉下：“傑米，你要我好好的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你要我幫你重建斯坦村，這些都是你的心願嗎？那麼，我會努力的活着，幫你完成所有的心願，我會幫你重建斯坦村，我會幫你完成白雪祭。 我會幫你重建你家裏那個小院子，還會讓得再搬一塊大石放在原來的地方……只是，要我幸福地活下去，這一點我做不到，沒有你，要我如何幸福！沒有你的世界，我怎麼可能會幸福？！”
低着頭。 所有的表情都深藏到了後發後，腦海裏卻依稀記得那個即使變成一頭白髮卻仍然在擔心自己的女孩慢慢走了過來。 伸手爲自己挽起了遮住表情的頭髮：“穆和我很像呢，不開心時，都不願意讓別人看到，所以才把自己的臉藏起來，是嗎？”任由肩頭的萊利鼠如何抱緊自己，穆卻是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心中只是一直記着一張笑臉。 一個名字：“傑米！”
“傑米！”與穆同時喚出傑米之名地，是西克，此時的他，沒有了平時玩世不恭地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深深的悲哀：“傻蛋！到最後，你還是沒有讓我保護你！到最後……你還是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一切！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
因爲太過悲傷嗎？平時那一頭張揚而充滿活力的紅髮此刻卻顯得那麼的頹然與無助：“傻蛋！你等着，等建好了斯坦村，憑我這斯坦村最偉大的獵人地身份。 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比你更好的女孩，然後與她結婚，我要讓生活在另一個世界的你後悔到發狂，你一定會後悔的，後悔沒有選擇我這麼帥，這麼強的人。 傻蛋！”
克雷斯看到西克低着頭。 眼淚止不住的樣子，嘆着氣，伸出另一隻手把西克也摟到了懷裏：“想哭就哭出來吧！只有這時的眼淚，傑米是不會介意的！”
“傑米那個傻蛋！！”在克雷斯溫暖地懷抱裏，西克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她明明說了要當我的新孃的！她說了如果要結婚會優先考慮我的！可是她現在卻是誰也不要了！”
輕輕的拍了拍西克的背，克雷斯低聲地安慰他道：“她……也想與西克在一起吧？有西克的陪伴，傑米永遠都不會缺少快樂！西克，如果你不快樂，另一個世界的她是無法快樂的！”
懷裏的西克狠狠的點了點頭，因爲在克雷斯懷裏。 所以聲音顯得有些嗡聲嗡氣：“克雷斯。 明天……我又會變回傑米最喜歡的那個西克，明天。 我又會變成原來那個斯坦村裏最快樂的獵人！傑米說過，她喜歡希望看到迎着夕陽笑着對她招手的西克，我……會爲了她變回原來的西克，只要是傑米希望地，我全部會爲她做到！只有今天，請讓我……”自由地哭泣……
抱着懷裏的妻子和西克，克雷斯有些擔心地看着一直默不出聲的穆，卻見安格瑞走了過去，一拳將穆重重的擊倒在地，也引得大家一片驚呼：“安格瑞！”
穆一手抱着被嚇到了的萊利鼠，用一隻手的手背輕輕的擦去嘴角的鮮血，卻並沒有站起來，也沒有看安格瑞，彷彿就陷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一般。 安格瑞看到穆這種表情更加火大，她衝上去，一把將穆從地上揪了起來，還不忘一把將萊利鼠從他懷裏搶了過來，丟給了一邊的西克：“你還準備把自己藏在自己的世界裏多久？”
“我……沒有！”穆的反駁顯得那麼的無力：“我沒有藏起來，我只是……”只是什麼？這幾天以來，除了靜靜的坐着想與傑米的一點一滴外，自己什麼也不會做，什麼也不能做，明明說了會要幫她重建斯坦村，明明答應了她要好好的，開心的，幸福的活下去，可是……
“砰！”臉上又是重重的一拳，穆再次被打飛，這一次，他勉強撐起了自己的身體，還沒來得及擦去嘴角的鮮血就被安格瑞一腳踢出去幾肘遠，哈迪想上去阻止安格瑞，卻被羅薩下了：“讓她去鬧吧，不會有事的！”
看到哈迪有些不理解的表情，羅薩指了指站在一邊的森利。 平時，如果穆被別人欺負了，森利雖然不說話，卻肯定會將那人修理得很慘，但是今天他卻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看着安格瑞一次又一次的將穆擊倒，他的手在身體兩側緊握又放鬆，再緊握，再放鬆，卻始終沒有出手阻止安格瑞的行爲。
看到穆重重的吐出一口鮮血，克雷斯終是沒法再旁觀下去，他放開了懷裏的人，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安格瑞的手：“安格瑞，夠了！”
“他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傑米的愛？這樣懦弱的傢伙！憑什麼？不是爲了他，傑米或許還能回來，還能回來過生日的！”臉上溼溼的，安格瑞伸手一擦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只是這眼淚到底是爲了傑米還是爲了穆的不爭氣呢？
“安格瑞！”低喝一聲，克雷斯打斷了安格瑞的話，那天事情發生的經過，克雷斯已經聽羅薩說過了，他回頭看向穆，果然穆的頭低得更厲害了，雙手也緊緊的摳進了地面，甚至連手指出血了也沒發覺，輕嘆一聲，克雷斯放開了安格瑞，來到穆的身邊想要扶他起來，可是穆卻是下意識的身體往後一縮，躲開了克雷斯的扶持。
克雷斯怔了一下，蹲到了穆的身邊：“穆，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 大道理我不想說，我只問你一句，當你清醒後，傑米她對你說了什麼？”
“傑米……”穆的聲音有些嘶啞，克雷斯的話讓他想起了那天，傑米一身鮮血卻仍然笑着將自己輕輕的抱到了懷裏：“沒關係的！只要是穆的話，只是要穆回來了，就算受些傷也不要緊！只要穆回來了！就沒有關係！”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傑米……她說只要是我回來了，就算受些傷也不要緊！只要是我回來了……她怎樣也沒有關係！”
手輕輕的撫上穆的頭，克雷斯將穆抱進了自己的懷裏：“那麼，穆回了嗎？那個斯坦村的穆，那個雖然不喜歡說話，卻總是默默的幫助大家的穆回來了嗎？”
“克雷斯，我可以嗎？”幾乎是顫抖着，穆將頭埋在了克雷斯的懷裏，此刻的他根本不像一個傳說中的龍騎士，反而更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吱！”一聲，萊利鼠從西克懷裏跳了下來，跑到了穆的懷裏，在他臉上蹭了蹭，似乎是想安慰他。
克雷斯有些心痛，又有些無奈的看着穆：“爲什麼不可以？難道你不是我們斯坦村人嗎？難道你沒參加過白雪祭嗎？難道，你沒答應過傑米，要連她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嗎？就連萊利鼠都知道堅強的活下去，你爲什麼不能？”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最後一句話，想到那個看起來老是喜歡撒嬌卻又總是堅強的扛下所有責任的女兒，克雷斯的眼睛也紅了：“讓我們一起，代替她好好活下去吧！”
穆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嗯！”又像是怕克雷斯沒有聽見，沒有感覺到一般，他又連着點了兩下頭：“我……會代替傑米重建斯坦村，我會代替傑米照顧好你和艾妮露，我會……代替她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