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爭吵

顧貝貝關上門誇張地吐出一口氣，感嘆道：“我的天，終於結束了，不然我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簡直尷尬出天際了好麼？

一轉身，顧貝貝猝不及防就被站在身後的李米嚇了一跳，她沒好氣地說：“你走路沒聲音的麼？人嚇人嚇死人啊！”

李米看了眼窗外，有意所指：“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心虛事纔會這樣。”

顧貝貝想也沒想回道：“你才做了心虛的事情呢！”

李米：“我不和你爭，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顧貝貝：“我們之間能有什麼好談的？”

李米：“我們之間是沒什麼好談的，那就談談你和新城同學到底是什麼關係吧。”

顧貝貝好不容易才因爲新城的離開鬆口氣，卻又在李米口裏聽到這樣的話，頓時她的暴脾氣就爆發了。

她衝口而出：“我和新城什麼關係有你半毛錢關係？有時間操心我的事還不如操心你自己的那些破事！”

李米被顧貝貝的話氣紅了臉：“顧貝貝，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能有什麼破事？我真有什麼破事那也是因你而起的破事！”

李米這些天壓抑的委屈也在這一刻爆發。

這些年她爲了這個家，在任性的顧貝貝面前已經盡力忍耐，爲的就是這個家的和諧，可是顧貝貝一點也沒有感動過自己的付出，甚至根本就沒有承認過自己對她的付出。

顧貝貝認爲她做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這麼委曲求全她到底圖個什麼？爲了顧準爲了這個家，她犧牲了多少自己的驕傲只有自己心裏最清楚。

李米越想越覺得委屈難受。

“那真是謝謝你了，我的破事以後不需要你操心！”顧貝貝不肯在李米麪前落半點下風，說出口的話又狠又快，“你只要在我爸爸面前假惺惺地對我好幾分臉色就行。哄我爸爸開心了，你們母子三個就能在家裏橫着走，不用真的管我的死活！”

李米：“顧貝貝，你說這種話就太沒有良心了，我雖然不是你親生媽媽，可是我這麼多年爲你做的還少麼？你就真的是石頭心……”

“親生媽媽”幾個字眼再次刺激了顧貝貝。

顧貝貝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可怕的夢，夢裏的絕望和痛苦瞬間席捲她整個神經。

她失控地大喊：“你閉嘴，我不許你提我媽媽，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媽媽！”

李米：“我憑什麼沒有資格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再不喜歡我，我也是你爸爸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受法律承認和保護的！也就是說，你再不承認也罷，現在我就是你法律上的媽媽，你不可以對我大呼小喝！”

李米這次是氣急了，說了些以前她從來沒有說過的話。

兩個人的爭吵聲必然地引來了老太太。老太太沒想到自己就在廚房爲另外兩個沒有用餐的孫女孫子準備晚飯的功夫，兩人就在這裏吵起來了。

還吵的這麼激烈。

“你們又怎麼回事？”老太太有點動氣，“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變臉？唱什麼大戲，也不怕鄰居聽見笑話我們麼？貝貝，向你阿姨道歉。你是晚輩，怎麼可以這麼對長輩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老太太前半句是說給李米聽的，後半句說給顧貝貝聽的。

顧貝貝這個時候正在氣頭上，怎麼可能對李米道歉？

“奶奶，我沒有錯，我是不會道歉的。明明是她看我不順眼故意找我麻煩的！”顧貝貝認定就是李米找她茬。

“怎麼回事？”老太太問李米。

雖然心裏清楚，這件事不會是李米無緣無故挑的事，可老太太還是難免偏向了自己的孫女。

李米聽老太太這麼問，心裏自然也是明白奶奶到底還是選擇相信孫女。

“媽，你什麼時候能將心比心想想我的處境？”李米聲音哽嚥了，“顧貝貝不明白我，您還能不明白麼？我……”

老太太聽着有些不忍：“好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三個女人又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好了，有什麼話可以現在說了。”老太太首先開口。

李米直截了當地問：“顧貝貝，我問你，你是不是瞞着家裏人偷偷早戀了？”

顧貝貝：“我沒有，你不要污衊我！”

李米：“那我剛纔問你和新城是什麼關係的時候，你反應那麼激烈是爲什麼？你也解釋一下你今天的反常行爲又是因爲什麼？”

顧貝貝沒想到李米會誤會自己和新城早戀，心裏又氣又急：“真是好笑，我爲什麼要向你解釋？我和新城什麼關係你管得着麼？”

早戀可不是個小事。

顧老太太可以包容顧貝貝所有任性的脾氣，但是不代表會默認她早戀。

老人家一直都沒有往這方面有所猜測，經過李米這麼一說，再聯想顧貝貝今天的確不太一樣，頓時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貝貝，你告訴奶奶，你究竟有沒有和新城早戀？”老太太嚴肅地看着顧貝貝問道。

顧貝貝一直強悍的態度在老太太這一問句裏頓時瓦解，她倔強地紅着眼睛問：“難道，連奶奶也不相信我？”

老太太：“奶奶沒有說不相信你，只要你告訴我事實的真相就可以了。”

顧貝貝：“奶奶要是相信我，就不應該問我這個問題的！奶奶，你怎麼可以因爲一個外人的話，就不相信我、懷疑我？”

李米：“顧貝貝，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爸爸的妻子！你能不能對我尊重點！”

顧貝貝：“李米你閉嘴，我從來都沒有承認你是我顧家的人！”

老太太：“貝貝，不許你這麼說你阿姨！”

老太太心疼顧貝貝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眼下也不能因爲心疼顧貝貝就放任她胡來。

李米的話沒有錯，錯的是顧貝貝。哪怕老人家再偏袒孫女，這個時候也不能不喝止，免得孫女說多錯多。

可是老人家的苦心，顧貝貝不明白。她只知道現在最最需要的是奶奶對自己的信任。

“奶奶……奶奶，你怎麼……奶奶，你寧願相信李米也不相信我對不對？”她哭着問。

老太太已經因爲心疼孫女，眼睛也跟着紅了：“只要你告訴奶奶你沒有早戀，奶奶就相信你，奶奶知道你不會說謊騙奶奶的對不對？”

“是，只要你說你沒有早戀，我們就都相信你。”李米這個時候也心軟了幾分。

說到底剛纔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或許剛纔自己的語氣溫柔一點、委婉一點就不會鬧到這種境地。

先安撫顧貝貝的情緒，真有什麼事情這種情況下也解決不了。

哪知道顧貝貝根本就不領情：“李米，用不着你在這裏假惺惺的裝模作樣！你搶走了我媽媽的丈夫，你的孩子搶走了我爸爸，你是我最討厭最討厭的人！”

李米被顧貝貝一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你……顧貝貝，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

顧貝貝：“演技不錯，可惜我不是顧準，你的演技再好也白搭！還有，就算我真的早戀你能拿我怎麼樣？你還能把我趕出顧家不成！”

老太太：“貝貝，你……你放肆！趕快向你阿姨道歉，我這個老婆子命令你向你阿姨道歉！”

顧貝貝：“奶奶，我是不會向李米道歉的，我就是早戀了，我就是和新城早戀了！難道奶奶也要把我趕出家門麼？”

老太太：“貝貝，你……你想氣死奶奶麼！”

顧貝貝已經氣昏了頭，說着一些口不擇言地話刺激到了老太太，李米連忙扶着老太太，又是拍背順氣又是喂水。

這一切看在顧貝貝眼裏諷刺極了。

她覺得這都是李米的手段，故意激怒她才發生眼下的這一切。李米搶走了爸爸還不甘心，現在還要來搶走自己最愛的奶奶。

“李米，你的目的達到了，你滿意了？現在顧家上下都被你哄騙得團團轉你滿意了麼？”顧貝貝紅着眼睛，狠狠地瞪着李米。

從李米踏進顧家的那一刻起，顧貝貝就發現爸爸變了。

爸爸臥室裏沒有了和媽媽的結婚照，爸爸錢包夾裏沒有了媽媽和自己的全家福，連媽媽的梳妝檯衣櫃都換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東西。

所有關於媽媽的東西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顧貝貝討厭這個霸佔了爸爸，霸佔了媽媽位置的女人。她想，她永遠都不會對眼前這個假惺惺的女人產生半點好感。

客廳裏在上演激烈的爭吵，房間裏李夢君低頭對顧盼說：“你現在出去也沒有用，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顧盼仰着頭生氣地說：“我就是要出去，我要教訓顧貝貝，她又在欺負媽媽！”

李夢君：“……”

顧盼：“二姐怕顧貝貝，我可不怕！我要出去保護媽媽，你放開我！”

他試圖掙脫被二姐拉着的小手。

李夢君冷冷地說：“你以爲你出去就能保護媽媽了？自不量力。”

顧盼：“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出去，我就是要保護媽媽！我答應過媽媽要永遠愛她保護她，媽媽也說會永遠愛我保護我。”

李夢君：“……”

永遠愛？永遠保護？李夢君突然就鬆開了手，顧盼因爲慣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痛！”顧盼皺着小鼻子小眉毛。

“既然你們母子情深，那你就出去好了，最好去顧貝貝的房間把她心愛的東西都砸了纔好。”李夢君說完就推着顧盼出了房間。

砰。

李夢君用力關上門，毫無預兆地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她手心。

曾經媽媽也說過會永遠愛她永遠保護她的話，可是如今……媽媽心裏眼裏只剩下顧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