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聲音剛落下,八福晉個性鮮明卻明顯低落許多的嗓音就響了起來:“哼,不過是個不長眼的奴才惹到了我,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已經懲罰了那個心大的奴才,氣兒也消得差不多了,不過脾氣沒控制住,讓二嫂見笑了。”郭絡羅氏一邊說,一邊走到了自己位置,和在座的嫡福晉示意過後,就坐了下來。

太子妃看着郭絡羅氏勉強的笑意和眼中的苦澀,若有所察,但見郭絡羅氏沒有多說的意願,只能從另一個方面試探。她狀似無意的瞄了一眼旁邊的側福晉席面,才悄聲對着四福晉說道:“對了,四弟妹,你們府上的烏雅側福晉不是自從懷上孩子,就不出府了嗎,我怎麼聽說那位側福晉今兒上午就和你一起進宮了,可我中午宴會時可沒見着她,還聽說德母妃留她在永和宮用了午膳,嘖,這待遇……”

太子妃的話沒說完,可烏喇那拉氏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自從兩年前胤禛提醒過她,她就知道太子妃很希望挑起四貝勒和八貝勒之間的不滿,因此現下聽到太子妃忽然就轉移話題到她身上,烏喇那拉氏就長了個心眼,她見太子妃不着痕跡的瞟了八福晉一眼,就知道太子妃似乎又想故技重施,連忙撐着笑說道:“我們府上孩子太少了,所以這一回烏雅氏懷上孩子,母妃多心疼她一些也無可厚非。”她可不想讓太子妃覺得她對烏雅氏不滿,再出什麼幺蛾子。

太子妃似笑非笑的看了‘賢惠’的四福晉一眼,讚賞的說道:“四弟妹果然是有名的賢惠人,這麼爲四貝勒爺考慮,不過這麼做也對,你反正是嫡福晉了,身份地位在那兒,誰都動不得你,讓妾室生幾個孩子算得了什麼。”

烏喇那拉氏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勉強剋制住怒意,笑了笑,沒有答話,她真怕自己一時氣不順,說出什麼不好的話,到時順了太子妃的意就該哭了。

八福晉本來一直聽她們對話,沒有說話,自從一個多月前裕親王逝世,八阿哥就失去了一個強大的支持者,因此八阿哥一系都稍稍低調了些。八福晉知道胤禩的情況,因此也配合他,在這些場合也不那麼活躍了。

可她聽到太子妃說什麼妾室、孩子什麼的,心裏一酸,嘴巴就比腦子快的說道:“喲,四嫂,你們府上那位今兒進宮了呀?這可真是不容易!要我說,我們這麼多的嫡福晉都比不得她一個妾室尊貴,你說我們這些嫡福晉懷孕,哪有一個說是什麼都不做,就待在府上安胎的?嘖,這麼多妯娌,就她一個事兒多!怎麼,她這是在府上待了幾個月,憋不住了,纔想起進宮參加宴會吧?嘖嘖,居然人都來了,還不趕着來給二嫂過壽,就會窩在永和宮,果然小妾就是小妾,即使懷了孩子,還是小家子氣!”八福晉越說就越想起剛剛在府中聽到的消息,心中的火越發的大了起來,她的聲音也就不可避免的越來越大。

八福晉最後一句話說完,基本整個屋子裏的側福晉都臉色不好了,至於那些大臣妻子則暗地裏好笑的對視着,心中卻嘀咕:這八福晉平常很精明的一個人,可是自從八阿哥納了幾個妾後,只要一提起妾室,就常常不着調,就比如說剛纔那句話,可不是一句話,打翻了一竿子的人。

布耶楚克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就不明白了,她可沒惹過八福晉,怎麼這位八福晉就那麼愛找她的茬呢!泥人還有三份脾性呢,更何況是她?自從懷了這一胎,布耶楚克的脾氣就比往常大一些,也敏感很多,她覺得大家在聽了八福晉的話後,都有意無意的偷看她,布耶楚克心中有氣,也不願再在這兒接受別人異樣的眼神,所以她強撐了一個笑,對着兩邊的人低聲道:“可能中午喫了什麼東西,現在感覺有些不舒服,我先失陪了。”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烏雅側福晉這次會這麼痛快的起身離開,這不但是直接對八福晉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更有些沒把太子妃放在眼裏的感覺。大家刷的一下,偷偷的把眼神放在了嫡福晉那一桌,有心想看看太子妃和八福晉的反應。

烏喇那拉氏沒想到烏雅氏一向能忍,而且很會做人,可這次卻脾氣這麼大的說走就走,她心裏發苦,知道爺這回又要發脾氣了,可轉而想到自己這回是真的幫烏雅氏了,也沒有推波助瀾,立馬又安下心來,即使爺發脾氣,也怪不到她身上了。

太子妃看到烏雅氏離開的身影,愣了一愣,又立馬恢復了微微的笑意,不過心中卻有些想法:果然是四貝勒疼寵的人兒,受了氣兒,連忍都不高興忍,招呼也沒打一個,直接就甩臉子離開了。

八福晉說完後,才覺得自己最後這句話太傷人了,尤其在感受到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後,更加後悔了,但看到烏雅氏離開,她還是不屑的說道:“哼,二嫂,你也看到了,這烏雅氏也太不給你的面子了。”

太子妃笑了笑,沒有應八福晉這句話,反而若有所指的說道:“看來惹到八弟妹的人太沒眼色了,惹得你這麼生氣,讓你現在還有火氣。”太子妃很聰明,所以從八福晉表現的一些小細節,就知道了一個大概。

聽到太子妃的話,周圍的人都明白了,原來是有人惹了八福晉,所以八福晉才火氣這麼大的開口,甚至一句話得罪這麼多人。有些人明白後,氣兒也消了,覺得八福晉也是無心的,但更有些人,心中不以爲然,覺得八福晉太過驕傲,太看不起人了。

八福晉感激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她可沒覺得太子妃別有用心,反而覺得太子妃是在幫她。

太子妃看到八福晉感激的眼神,心中好笑,雖然八福晉很聰明,但她的聰明似乎都放在了八貝勒身上,而且八福晉太過驕傲,認爲她們這些女人都不算什麼,因此從不把她們放在心上,也不覺得她們身爲妯娌,有什麼好忌諱的,所以她才能這麼容易的把她當槍使。

太子妃還在心中想事情,就有一個宮女過來傳話了,太子妃聽了太子傳的話,臉色也從得意變得難看了。她看了看側福晉那桌已經空掉的位置,有些無奈的對小宮女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雖然她有些擔心太子說的事,可誰讓這宮女來的這麼晚,人都走了,說什麼都晚了。其實不是宮女來的晚,而是她太早把人給擠兌走了。

太子妃一直覺得她針對烏雅氏,是爲了幫助太子,可是內心深處,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只是嫉妒了,雖然烏雅氏和她毫無關係,但作爲女人,她還是深深嫉妒着烏雅氏,烏雅氏不但有着得天獨厚的相貌、身材,還有一個不錯的家世,而且她還能嫁一個那麼愛她的丈夫,這是讓她最嫉妒的地方。

太子妃剛嫁進宮的時候,烏雅氏還是一個小姑娘,她也早就知道了德妃有一個心愛的侄女兒,常常進宮玩,而且這個小姑娘很漂亮,連皇上都誇過她。當時她就好奇,這麼受寵的一個姑娘,到底長什麼樣子。

後來有一次,她逛御花園的時候,偶遇了那個小姑娘,雖然她從沒見過這個女孩,但想來能讓冷漠的四阿哥滿臉暖意的帶着遊玩的女孩,除了傳說中受盡德妃母子疼愛的那個姑娘,沒有別人了。

那時的她也不過剛剛新婚,也許婚前,她還會期望着夫君的疼愛,但是婚後,她的一切幻想都破滅了,她嫁的人雖然是未來的一國之君,卻絕對不是一個良人,更何況自己的夫君那麼偏愛美色,因此剛剛新婚沒多久,她就得面對不時進入東宮的新人。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她對於感情很是敏感,她總能很早的察覺到東宮裏,哪個宮女又對自家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然後她就能根據情況,決定是順着爺的意思把這個宮女送上他的牀,還是把太危險的女人給扼殺在搖籃裏。

可笑的是,正是如此,她才能敏銳的發現了遠處四阿哥眼中有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愫,在他低頭看向笑的燦爛的小姑娘時,那絲絲的情意看的讓她妒忌不已。

最可笑的是四福晉,居然一直以爲四阿哥和那姑娘兄妹情深,從沒防過那個女孩兒,而她也沒有提醒,也許她的內心也是希望看看,這宮裏到底有沒有愛情的存在。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四阿哥早早請旨求娶了那個女孩兒,她親眼看到一向冷然的四阿哥也能笑的那麼開懷—在他的婚宴上,她少有的幾次看到四阿哥的臉上沒有冷淡的表情,都是因爲和那個小姑娘有關。

然後就是聽說了,她聽人說四貝勒很疼愛新娶的側福晉,聽說那位側福晉剛嫁進府沒多久,就懷上了孩子,聽說那位側福晉幸運的一舉得男,四貝勒和德妃都開心不已……

更讓她生氣的事,就是太子看她的眼神,太子妃曾無意中看到過太子看着烏雅氏出神的樣子,那付入迷的樣子讓她恨得牙癢癢。即使她很清楚太子只能看着烏雅氏過眼癮罷了,但她心中還是很不甘,憑什麼烏雅氏那麼幸福,連她的爺—太子都爲她傾心,可她呢?

她嫉妒了,怎麼就有這麼幸福的女人呢?雖然烏雅氏是一個妾室,但她卻能得到那麼多,反而是她—堂堂的太子妃,除了面上的尊榮,什麼都沒了。

所以她纔會推波助瀾,每每都挑起八福晉對烏雅氏的不滿,她就是見不得烏雅氏活的那麼幸福無憂。而且她這麼做,也是爲了自家爺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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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耶楚克氣的離席後,就出了毓慶宮,她知道表哥還得應付宴席,也就沒打算和表哥說,而是直接去了永和宮。

桃香則多了個心眼,悄悄打發了一個小太監,讓他去把剛剛發生的事都告訴四爺。她雖然氣憤八福晉說的話,卻礙於主僕關係,說不了什麼。但她相信,只要四爺知道了,總有整治八福晉的方法。

果然胤禛聽到小太監的報告以及知道布耶楚克這麼好脾氣的人都被氣走後,臉色直接就沉了下來。他抬眼看了看正在說笑的太子和老八,怒極反笑,太子無意間注意到他的笑意,有些摸不到頭腦問道:“四弟,你這是怎麼了?”笑得那麼陰森森的,讓他覺得背後涼涼的。

胤禛淡淡的看了太子一眼,直接說道:“沒什麼,不過是爺的側福晉脾性太大,別人說了幾句不重聽的話,居然就回永和宮了,讓額娘知道了,又會心疼了。”

太子被胤禛冷冷的眼神盯得很有壓力,他喫驚的問道:“怎麼了,爺不是讓人去和太子妃說了嗎?你家側福晉怎麼還被氣走了?!”

衆阿哥這時都注意到了胤禛不快的神色和太子喫驚的神色,全都默默的注意着二人。

胤禛用鋒銳的眼神瞄了胤禩一眼,說道:“老八的福晉都那麼說了,爺的側福晉如果還不生氣,那爺才奇怪了。爺把她如珠如寶的捧在手上,可別人卻無緣無故的嫌棄她,她還懷着孕,脾氣本就不好,這回氣了起來,爺都心疼死了。”他淡淡的說着這些話,雖然語氣並不激烈,但卻讓衆位阿哥都深信他是真的很疼愛那位側福晉。

胤禩先是被胤禛的眼神看的心拔涼拔涼的,又被他的話說的心頭火起,他很生氣郭絡羅氏的不安分,尤其在他知道郭絡羅氏今兒進宮前做的事後,再知道她那麼愚蠢的惹上了四哥的心頭寶後,就更加生氣了。他壓下火氣,陪着笑問道:“四哥,是弟弟的媳婦兒不懂事,她做錯了什麼,弟弟在這兒給四哥賠罪了。”

胤禛直直的看向胤禩,冷笑道:“八弟妹的確很不懂事。今兒爺的福晉和側福晉進宮,兩人給額娘請過安,額娘不過是想她了,才留了她一中午,她陪着額娘盡孝,爺還沒好好獎賞她呢,八弟妹倒好,直接就說她不懂規矩了。爺倒是好奇了,什麼時候給太子妃過小小的一個生辰,倒比給爺的額娘盡孝更重要了?”

胤禛這番話,雖然很不給太子和八阿哥面子,但兩人都沒法生氣,誰讓最先做錯事的人是他們的福晉呢。

太子聽到這兒,也明白了大概,他和着稀泥說道:“四弟,二哥也知道你二嫂這次太疏忽了,這回爺一定會好好的懲罰她一番,你也別太生你二嫂的氣了,行不?”他身爲太子,太知道這位四弟的能力,那可是滿朝都找不出幾個的能人,而且很多大臣都很欣賞他的這位四弟。他也知道他這個太子現在是越發的不得人心了,所以不想在這種時候再得罪了他這個四弟。

胤禛對於他的建議不置可否,他只是一口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後,然後對胤禩說道:“大家都知道爺的側福晉也是爺的表妹,即使她是個側福晉,可她身份卻也低不到哪兒去,八弟,爺知道你家福晉出身高,你也輕易動不得她,可爺的額娘要是知道她的侄女兒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欺負後,想必額娘也不會給宜母妃面子了。”

胤禩被他說的臉色越發難看,他想到剛剛下人告訴他的事兒,再一想到自從郭絡羅氏嫁給他後,仗着身份做的那些跋扈的事,讓他丟了那麼多次人,他越想越生氣,也越發的沒臉再坐在這兒被胤禛挑剔,他直接就起身,對着太子說道:“二哥,弟弟有些事兒要辦,這就先走了,還請二哥見諒。”又轉向胤禛,說道:“四哥,你放心,弟弟這次一定會好好的教訓郭絡羅氏一番,對於郭絡羅氏做的事,弟弟在這兒再次給四哥道歉了。”他說完,對着其他的阿哥抱了抱拳,就直接離席。

衆位阿哥都沒想到事情鬧成這樣,都心有慼慼,看來四哥是真的很疼愛這位小四嫂,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不過心中卻也明白,這事兒換成他們,也不會輕易的就揭過去,畢竟誰都受不了自家媳婦兒被人這麼欺負,大家可都記得兩年前的事兒呢。

胤禛看了看竊竊私語的衆位阿哥,灑然一笑,他從不擔心自己對布耶楚克的心會被別人知道,反而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掌心的寶纔好。

胤禛放下手中的空酒杯,對着臉色訕訕的太子說道:“太子殿下,四弟這兒也要先告退了,你也知道四弟子嗣頗有些艱難,這回側福晉懷上孩子,四弟也是很看重的,沒想到給太子妃過一次壽辰卻出了這些事,四弟有些擔心她肚中的孩子,所以四弟也先告辭了,還請太子見諒。”

太子堅持要給太子妃過壽辰,不過就是因爲八阿哥最近被他欺壓的很厲害,所以他想讓衆位弟弟們看看他的威風,並且拉攏拉攏很有地位的弟弟—比如說四弟,可如今反而得罪了阿哥中最有能力的四弟,他後悔都來不及,怎麼還會在這兒當口阻着四弟做他想做的事呢?太子只能牙疼的笑着點頭同意了。

胤禛一看太子這樣,就毫不猶豫的直接起身離開了。

雖然胤禛嘴裏這麼說是爲了找藉口離開,但他卻是真的擔心布耶楚克的身子,因此疾步走向永和宮。可還沒等他進入永和宮的大殿,就先聽到了一陣‘噼裏啪啦’的碎裂聲。

作者有話要說:跑蘇州玩了兩天,累死青依了,不過蘇州玩的地方真的很多,嘻嘻,喫的東西也挺多的,雖然好多糕點什麼的,青依都不是很喜歡……如果布耶楚克和青依一起去蘇州玩就好了,她那麼愛喫甜食,一定會很快樂的~~~(*^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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