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愣了一愣,立馬就想到估計是額娘得知了今兒發生的事,在氣的摔東西。

果然,剛走進大殿,就看見了滿地的碎片和坐在主位上氣的渾身發顫的德妃,而他擔心的小人兒則無奈的在一旁輕聲安慰額娘。

大殿中的兩個人聽到動靜,也都抬頭看向了大門,布耶楚克見到表哥回來了,鬆了口氣,想必有表哥在,姑爸爸不會再那麼生氣了吧。

她是真沒想到,姑爸爸知道她被八福晉氣回來,會這麼生氣。要是她早知道的話,就不會讓桃香據實以報的,姑爸爸雖然看起來年輕,但畢竟上了年紀了,她怎麼好讓姑爸爸因爲她再生這麼大的氣呢,萬一姑爸爸氣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而且她雖然一開始是很生氣的,但畢竟她這個人氣性兒不大,從毓慶宮一路走回永和宮,這生的氣兒也早就沒了,所以這會兒她更擔心的事是姑爸爸彆氣壞了身子!

德妃看到老四回來,明顯消氣不少,她緩了緩氣憤的心神,德妃也知道雖然今兒布耶楚克被八福晉給欺負了,但郭絡羅氏說到底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媳婦,是胤禛的弟妹,胤禛即使知道了這件事兒,也不好明面上對郭絡羅氏做些什麼,所以她只好苦口婆心的對胤禛說道:“老四,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媳婦兒的事了吧?老八福晉也不知道喫錯了什麼藥,盡找布耶楚克麻煩了,唉,可惜我身爲長輩,不好太斥責她。但是老四,你媳婦兒今兒委屈大了,她還懷着身子,你可得多疼疼她!”她身爲長輩,自然不好讓自家兒子去找八福晉的麻煩,現下也只能讓自家兒子多心疼心疼受了委屈的布耶楚克了。

布耶楚克被德妃說的不好意思,她不過是氣性兒太大,弄到姑爸爸這兒,就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而且表哥已經很疼她了,即使姑爸爸不說,表哥也做的很好。所以她悄悄的扯了扯德妃的袖子,想讓姑爸爸別說了。

德妃輕拍她作亂的小手,理所當然的對她說道:“你也別不好意思,咱們女人懷孕生子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兒,你還受了委屈,讓老四多心疼你一些本就是一件應當的事。”

胤禛看着自己的親額娘一臉鄭重的吩咐自己要疼布耶楚克,心中好笑,額娘看重布耶楚克甚過於他這個嫡親的兒子呢!他早已過了那個爲了額孃的寵愛而嫉妒的年紀,所以現在看到額娘和布耶楚克兩人相處甚歡的場景,他只感到心安和滿足。

從前的他會爲了額娘偏疼十四而感到不滿,但再活一世,他能明顯感覺到額娘不是不疼他,只是和他一樣,不知道怎麼表達—也許這也能說明他們是親母子倆,一樣不會表露自己內心的感情。而且連布耶楚克都能明顯的察覺出額娘對他的關心,更別說他了,既然知道額娘對他也是有感情的,那麼前世的總總,他也知道了肯定有誤會存在,才讓他們母子越走越遠。所以對於德妃,他不再抗拒,而是漸漸的忘記從前的一切,認真的孝敬她。

也許是因爲他態度的轉變和理智的成熟,也許是布耶楚克在他們母子兩人之間的調節,這一世他們母子關係雖然沒有多麼親密,但融洽很多。

因此他看着眼前他敬重的額娘和最愛的女人,如此親密的在一起,心中除了溫暖沒有其他。

德妃看胤禛雖然沒答話,但明顯臉色比剛進來時好了很多,也就不再提布耶楚克在毓慶宮發生的不愉快的事了。她知道憑胤禛那孩子疼寵布耶楚克的程度,這次回去肯定會好好的補償她一番的,因此她剛纔那麼說,不過是爲了讓胤禛再多重視布耶楚克一點。不過這種事說多了也沒用,因此她說了一次,也就不提了,轉而和胤禛說道:“待會兒你們回府後,記得傳個御醫,給布耶楚克好好把把脈,免得她氣的傷了身子。”又對布耶楚克說道:“姑爸爸知道你這孩子心性好,氣了一會兒也就沒事了,但你們待會兒還是早點回府,也好讓太醫給你仔細檢查一下,你還年輕,要真傷到身子,可能你都不知道!只有讓太醫查過,額娘這心裏啊,才踏實。”

胤禛聽了,認真的點了點頭,應道:“兒臣清楚,額娘也莫要太擔心了。”

布耶楚克感動的輕倚在德妃身上,撒嬌道:“還是姑爸爸對我好!”

德妃取笑道:“呵呵,你這麼說,老四可要不開心了,他那麼疼你,連額娘都聽別人說過四貝勒有多疼他的側福晉呢!”

布耶楚克紅着臉,嗔道:“哪有嘛,額娘就會取笑我!”

胤禛平靜的聽着額娘打趣布耶楚克,在聽到額娘說的話後,眼神閃了閃,再抬頭看了看額娘,發現她純粹是打趣並且很樂見其成後,心中感嘆,還好他疼愛的小人兒是自家親親表妹,要不然額娘怎麼可能會聽了這些流言後,還能這麼淡定。不過他心中也知道,他愛的人哪怕不是額孃的親侄女兒,他也會這麼光明正大的寵愛的,因爲他有能力給予他的小人兒這份愛,以及能完全保護她不受到任何的傷害。

德妃笑了笑,沒有接着說下去,她覺得布耶楚克累了一天,應該儘早回府休息,因此催着胤禛早些帶布耶楚克回府。而天寶因爲還在睡覺,再加上胤禛覺得布耶楚克今兒不能再受累了,因此也沒打算叫醒天寶。夫妻兩人,丟下睡得正香的小兒子,悠悠的回了貝勒府。

回府後,胤禛就讓先他們一步到的韓太醫給布耶楚克把脈。韓太醫也略微的聽說了今兒太子妃千秋宴上發生的事,他身爲四爺的門人,當然知道四爺有多看重眼前這位側福晉,因此絲毫不敢大意的給烏雅側福晉把了脈。

把完脈後,韓太醫恭敬的向胤禛稟告:側福晉的身體一切都好,母子倆健康的不得了。心中卻忍不住嘀咕,好歹他也是太醫院有名的婦科聖手,哪想到每次來給這位側福晉診脈都是牛刀小試。但他心中也是很慶幸的,他寧願自己大材小用,也不希望這位福晉真出什麼事,要不然四爺肯定會讓他沒好果子喫的,捲鋪蓋回家恐怕都是輕的了!

胤禛知道布耶楚克一切都好,總算放下了心,他小心的扶着布耶楚克回了房,然後便攬着她的腰,讓她安穩的坐在了他的腿上,這才伸手覆上布耶楚克的肚子,靜靜的感受她微凸的小腹,手下溫熱的觸感讓他自從知道了布耶楚克生氣後就一直暴戾的心神,漸漸的平靜下來。

布耶楚克看胤禛把頭擱在她肩上、手放在她小腹上後,就安靜了下來,也什麼話都不說,只靜靜的陪着他。表哥剛剛雖然在永和宮一副很平靜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他一直都不平靜的心情。

安靜的氛圍下,是兩人濃濃的情意。

“你放心,爺總不會讓她們好過的。”胤禛的眼中閃過一陣陰霾,嘴裏的話也堅決的毋庸置疑。

布耶楚克輕撫胤禛的背,柔聲說道:“好,我一直都很相信表哥說的話。”

胤禛鬆下了緊張的脊背,散去了眼中的陰霾,輕柔的摟住布耶楚克,心中卻在考慮,似乎該再加快些速度,讓那些大臣更快的依附他了。

-----------------------

在胤禩和胤禛都走後,太子的臉色一直都很不好看,阿哥們看太子神色不好看,也都不約而同的放低了聲音,太子見大家都神色不怎麼開心,也就有些掃興的自斟自酌,最後早早的散了場。

太子氣呼呼的回了書房,他聽到前院聲音不歇,怒吼道:“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太子的貼身太監王寶全聽到怒吼,嚇到趕忙小跑着進了屋,看都不敢看怒火中的太子,就直接跪了下來,顫聲問道:“奴纔在,太子爺……爺有什麼吩咐嗎?”

太子口氣很衝的問道:“太子妃呢?爺找她有事!”

王保全低着頭,速度回答道:“回太子爺的話,太子妃娘娘還在前殿招呼衆位福晉、夫人呢。”

太子皺了皺眉,不耐煩的說道:“你趕緊的去前面,和太子妃說,爺有事找她,讓她速度散了吧。記得,爺要立馬見到太子妃!”

王保全知道太子爺的脾氣不好,因此見到太子的語氣不好,也不敢拖拉,連聲應道:“奴才曉得了,太子爺請放心,奴才這兒就去通知太子妃娘娘。”說完,就在太子滲人的眼光中,麻溜的先跑了。

太子妃聽王保全過來傳話,就覺得詫異,不明白今兒爺怎麼散的那麼早,不過見王保全的語氣那麼焦急,神色也有些慌張,也就沒多問。

本來大家參加宴席,也都不是來爲了喫的,所以這會兒太子妃要連忙散場,倒也很容易。她送走了前來的福晉們後,就匆匆的前往了書房。

太子妃剛走進書房,太子就砸了一個杯子,當然太子再生氣,都做不到打女人,因此他只是在太子妃進來的時候,把茶杯直接摔在了自己身旁。而太子妃也的確被那聲清脆的碎裂聲嚇了一跳,她一邊撫着胸口,一邊埋怨的對太子說道:“爺,這兒又是誰惹你了,我可是被你突然摔杯子給嚇了一跳!”太子妃雖然不受寵,但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兒,所以她和太子說話也很隨便,因此才問的這麼自然。

“除了你,還有誰敢給爺找不痛快?!”

太子妃不明所以,“我兢兢業業的操持整個毓慶宮的內務,不求爺誇獎,但爺也別動不動就發火!我就不明白了,我又哪裏惹到爺了,值得你對我發這麼大的火?”

太子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太子妃給布耶楚克穿小鞋、找麻煩的事情,他只是覺得太子妃做的不夠好,讓老八福晉欺負了老四福晉,以至於讓他在四弟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他才很不開心。但這會兒聽到太子妃的話,再一想到瓜爾佳氏自從進了毓慶宮,一直都很賢淑的操持宮務,幫了他不少忙,連汗阿瑪也都誇獎過她,因此他也覺得自己對着瓜爾佳氏發這麼大的火,也覺得訕訕的。

感到有些心虛的太子,也不敢大吼大叫了,他略低了聲音,有些彆扭的解釋道:“爺還不是被四弟給鬱悶到了!所以火氣一時有些大,你別太放心上。”

聽到四貝勒,太子妃的眼神閃了閃,她裝作不明白的問道:“四弟?四貝勒怎麼鬱悶爺了?”

太子本來就不是個會向女人撒脾氣的人,尤其他自己也覺得太子妃這回頂多算是督辦這次宴會不力,這也沒多大的錯。因此,在和太子妃說了這麼會兒話後,太子也沒什麼脾氣了,他也沒回答太子妃的問題,而是有些意興闌珊的問道:“對了,今兒你們那兒到底怎麼了,老四的側福晉怎麼被氣走了?”

太子妃確定了心中的猜測,更加嫉妒了,四貝勒果然很疼愛烏雅氏,烏雅氏只是被氣的離開,他居然就敢當着太子爺的面發難。

但不管她心裏怎麼不開心,面上還是什麼都沒表露。她把宴席上發生的事仔細的講了一遍,但她沒提自己的推波助瀾的事,只是說八福晉看烏雅氏不順眼,所以特意找烏雅氏的茬。

太子皺了皺眉,不悅的說道:“果然,不招人待見的老八的福晉,也是個不招人待見的!哼,爺好好的辦個宴席,她都不給爺安分,明知道四弟有多寶貝烏雅氏,老八福晉還特特的去招惹人家,也不想想那烏雅氏背後還有個德母妃呢,她就巴巴的去欺負別人,果真沒腦子!”

太子妃很不喜歡太子把錯都歸於八福晉,但她也沒辦法說什麼,只能轉而說起另外一件事:“我覺得八弟妹主要是心情不好,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失禮了。”

太子嗤笑:“呵,她心情不好?她能有什麼心情不好的?八弟被她管的緊緊的,她又是當家的福晉,誰能惹她不開心?”

太子妃冷靜的說道:“從今兒八弟妹說的話來看,似乎是八弟的妾室懷孕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