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紅樓之鳳還巢 > 154完結了,不容易啊,撒花!希望大家喜歡啊

卻說青兒已經出嫁,這一日聞聽哥哥中了狀元訂了婚,抽空歸寧回家探視,當晚與姥姥同睡,睡夢裏忽聽姥姥呵呵直樂,只道姥姥還沒睡着,便道:“姥姥睡吧,今後有您笑得,也不急在這一刻。”

卻沒聽見姥姥回話,只道老人睡熟了,青兒鬧了一天,爲是累的慌,便也睡了。

隔天早起,青兒先起身,幫着孃親做早飯,回頭來叫劉姥姥起身過早。誰知叫了幾聲,混沒反應。以爲姥姥瞌睡大,便再出去了。

她母親一聽這話,這很不是母親作風,姥姥這人不管春夏秋冬,必定黎明之前起身忙碌,說睡多了骨頭疼,復又想起姥姥路上之言,遂多個心眼,忙與青兒反身回頭再去喊叫,不見應聲,她女兒走近身去,發覺劉姥姥笑微微的,還當她故意耍子,伸手推那姥姥胳膊笑道:“娘啊,你外甥女兒做好飯了,起來嚐嚐呢!”

忽覺得手感不對,姥姥渾身已經冰涼僵硬了。狗兒媳婦慌了,伸手去探鼻息,已經鼻息全無。頓時五內摧傷,一聲悲啼:“娘啊?你怎麼呢?這纔剛有好日子,如何就這般撒手了啊?”

青兒也伸手一摸,姥姥渾身冰冰涼涼,頓時母女哭作一團。狗兒坐在桌上等着喫飯,久不見母女們出去,正要毛躁,想要開口罵人,忽聽哭聲震天,忙着進屋,卻是姥姥去了。

狗兒倒底男人,知道她們那母女傷心,不哭一哭難以發泄,也不強勸,自己忙着召集人手辦喪事,一邊請人給板兒與賈府捎信去。

鳳姐聽了雖不覺得意外,卻也悲痛難忍,落了一會淚,平兒好歹勸住了。鳳姐要去祭奠劉姥姥,忙着吩咐打點啓程,又思及蔻姐兒已經與板兒訂婚,合該上門祭奠一番纔是,鳳姐想着女兒同行,把出行婆子由增加到八個,又添加十幾個精裝男丁,與平兒蔻姐兒王郊外王家村而來。

卻說劉姥姥既死,她女兒方想起姥姥一路所說,姥姥那時笑着交代她女兒,死後喪事簡辦,只須停放三天即可,也不許大做法事。又交代女兒,若真有孝心,今後但凡有所節餘,要舍僧佈道,接濟鄉鄰。

思及姥姥勞碌一生,她女兒倒底不忍心只停三天,遂決定過了頭七再出殯。

卻說鳳姐一行陪着板兒到了王家村,板兒換了孝袍子,一頭點地哭了一場,跪在靈前當孝子。

鳳姐板兒在靈前焚燒紙錢,大聲哭訴一場,衆人好歹勸住了。聞聽說只放七天,遂遣得力婆子將平兒蔻姐兒送回,囑他們回去好好理家,自己留下陪送姥姥最後一程,要等出殯再去。

卻說劉姥姥停靈七日,靈前祭拜哭訴之人絡繹不絕,每人哭訴一折,都快趕上說故事了。倒也沒什麼驚天東地之舉,無不是受了劉姥姥一粥一飯,或是贈衣施藥,或是提別家排憂解難,勸說家事。

要知道,劉姥姥這人一生並不富裕,活了這接近九十年,大多時候處於喫不飽穿不暖之飢寒狀況。在所有人有了一個銅想來十個,有了白銀想黃金的時代,劉姥姥能夠在餓死凍死人的當口,省下一碗稀粥,一件衣衫活命與人,委實難得。

七日後,劉姥姥出殯,哎喲,那可真是感人至深。抬喪,這項農村最是讓人厭惡覺得不吉利的食物,成了槍手的活計。棺木也不用擡槓,一茬人換一茬人,只用肉肩膀把劉姥姥四平八穩送到了福寶地。

鳳姐總算明白,劉姥姥當初肯賣田賣地幫助自己巧姐兒,並非只是知恩圖報,而是她本性良善使然。

劉姥姥仙逝,上摺子祈求丁憂,聖上感念他孝順,丁憂奪情,準了板兒百日假期治。板兒雖不丁憂,卻有一年孝期,蔻姐兒婚事須得推後一年。

說起來蔻姐兒原本也不大,今年方纔整十四歲,先時板兒十九有些急,如今也急不得了,正好及笄再出嫁。

鳳姐正可以在這之前將賈葳婚事辦妥。

備辦婚事說起來不過一句話,也有一年時間,可是賈葳要娶一房好媳婦,可不是那麼簡單,首先須得仔細探聽,要人品好,家世好,歲數相當方好,這個方好了,也不定能成。

你道爲何呢?

賈葳乃是未來爵爺,所娶媳婦就是當家主母,鳳姐意思求嫡不求庶。倒不是鳳姐瞧不起庶女出身,而是京中大多人家庶女,因爲妻妾爭鬥,大都被嫡母壓制得跟迎春先前差不多。

像鳳姐這樣想通了,把蔻姐兒當成嫡女培養之家,委實難尋。而清貴之家,世家大族嫡出小姐,且輪不到賈葳先挑,須得等皇帝老兒與他的龍子龍孫,還有宗室子弟們挑剩下了,才歸賈葳這些公府大臣們挑媳婦。

皇帝女兒,王爺宗室女兒倒不用選秀,可是也輪不到賈葳挑選,如何呢,賈葳級別不夠呢!你想娶宗室郡主,總得有個爵位相襯罷,賈璉方纔三十郎當歲,賈葳要襲爵,且得等些年。

鳳姐如今到處看,迎春探春也幫着瞧。不過,估計大都是白看白瞧。一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淡泊名利,願意自己女兒撂牌子。二來,就算人家父母願意免選,也得人家皇帝老兒肯答應。

卻說那鳳姐倒是看上了兩家女兒,一是陳家,也是公府出身,他爹與賈璉一般的二世祖,姑娘模樣不錯,殺伐決斷甚是了得。

一家姓杜,她老子科舉出身,與杜樑棟因爲同鄉同姓三分親,認了本家,那父親是吏部侍郎四品京官,女兒知書達理,管家也在行。此乃是迎春搭橋,鳳姐瞧上了,她母親也樂意。

只可惜,無論陳家小姐杜家女兒,都是三年大選在冊,最快得等到後年春季。

鳳姐目下不敢明求,人家也不幹明着答應,只能兩下裏含含糊糊彼此心照不宣。一起巴望着皇帝肯放手,大家再談。

這一看,蔻姐兒若要按照哥哥妹妹先後次序來,且得等到大後年,大後年賈葳媳婦能不能到手還兩說。

鳳姐一想啊,噯喲,這蔻姐兒大後年也才十六,等得起,知不知道板兒那小子肯不肯,畢竟再過二年板兒二十一了,這可是大齡了。自己二十一歲巧姐兒四歲滿地跑了,葳哥兒也出世了。

把這話跟平兒一說,平兒倒想把蔻姐兒多留兩年,忙道:“我看那孩子知書達理,對奶奶又敬重,只要奶奶開口,他未必不肯。”

鳳姐一笑:“你這說得好像我們欺負人似的。”

平兒笑道:“誰敢說這話就該打嘴,咱們奶奶最是公平了,何曾欺負過人呢!”

鳳姐咯咯一笑:“你就哄我吧,不過這話我愛聽。”又道:“這話也不急,等他明年出孝上門論親再說不遲,現在孩子正傷心呢。”

平兒點頭道:‘這話倒是。“

話雖這般說法,鳳姐該準備的嫁妝還是加緊備辦着,以防板兒到時候軟磨硬泡,鳳姐心軟,說不得就答應了。

閒話無論,卻說這年九月,巧姐兒足月產下一子。噯喲,把鳳姐簡直喜眯了。老王妃安王妃更是歡喜不盡,大肆慶賀一番。就是安王也樂得鬍子翹翹的,寫了滿紙的名字讓老王妃挑選。

據說,安王此後對幾個愛饒舌的偏妃侍妾不那麼縱容了,可是架不過她們年輕貌美,王妃乃年老色衰又心慈手軟立不起。巧姐兒再能,管不得公爹房中事。唉,這可是個大麻煩,也是巧姐兒在王府致命的弱點。

因此上,巧姐兒雖然一舉得男,站穩腳跟,可是要想兒子健康長大,自己順利成爲安王妃,還有得磨難有得熬。

正是,後宅如戰場兮,你死我活矣!

卻說翻年三月,板兒孝滿,他倒沒急,她孃老子急了,急吼吼來到賈府與鳳姐商議兩下婚事。

鳳姐便把哥哥沒成婚,妹妹不好搶得先這話說了,再者,姑娘歲數還小呢,且再等一年。

狗兒兩口子便黴悔了臉色,還以爲姥姥去了鳳姐要悔婚呢。這話當着鳳姐面也不敢說,只是背後當着板兒嘀嘀咕咕:“你嶽丈家不是想反悔吧?”

板兒也想早些成婚,可是人家姑奶奶說了,他也不好辯駁,只得安撫父母說:“母親多心了,姑奶奶不是那般人,不然當初也不會主動許婚了。”勸慰爹孃,姑奶奶開尊口,無論如何,也再等等。

狗兒夫妻雖不樂意,架不住親家來頭大,兒子倒做官,又說了不急,狗兒說也惹不起,只得回家去了。

不過,鳳姐做得很漂亮,見狗兒夫妻准許推遲婚期,把兩口子打扮的一身光鮮,臨行又僱了車架,給她們帶了滿滿一車架東西返鄉享用去了。

狗兒夫妻見此情景,方纔信服兒子所料,賈府並非要悔婚,只是要等哥哥先成婚而已。

轉眼又是一年,又三月。京都大家閨秀們一起湧進宮闈,排排站着任憑皇帝老兒篩選,皇帝老兒也算仗義,把一些求了免選人家女兒,只要不是家世特別顯貴,才華十分出衆者,硃筆一點放行了。

這其中剛巧有杜家又有陳家。噯喲,皇帝老兒這一大方,鳳姐這又作了難。

陳家杜家這兩家,當初都有意賈府這門親,如今若應了這家必定得罪那家,且這兩家都不好得罪,陳家乃是世交,幾輩子的交情。杜家礙着迎春情面,實在不好拒絕。鳳姐左右爲難,只得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心裏嘔得要命,覺得皇帝老兒專愛跟自己作對,你好歹收一個去,我也不作難呢。

卻說鳳姐雖然不明白答應哪家,還得兩家走動,稍後發覺,陳家跟石家也搭着關係,對石家小公子也有意思,且石家夫人比鳳姐級別高些,人家乃是宗親,石家小子中了舉了,進士雖沒過,這在行伍人家已經難得。反之,賈葳呢,如今還是個紈絝少年。

陳家偏向石家兒子,礙着賈府也不好先開口,鳳姐也憋着等信兒。

其實鳳姐已經把心思偏向了杜侍郎女兒,因爲這杜侍郎君子作風,人家只等着賈府,沒找二家。另外,杜家大兒子已經中了進士,二兒子也也過了童生試。

俗話說,外甥多像舅。

鳳姐以爲,舅舅聰明能幹,外甥必定差不離兒。賈葳不大會讀書,屢屢敗白,再過幾年再不中,只得學他老爹,捐出身了。且他又是最末一次襲爵,他生得兒子必定要科舉才能出仕。

好在當初心照不宣,沒有明說,鳳姐有了這一番心思,便漸漸淡出陳家視線。世家大族,一舉一動都有含義,陳家見了鳳姐姿態,知道這是迴避了,本有些惱怒,礙着他們自己先有不對,只把賈葳當退路,也就不好責怪,雙方又是心照不宣,各自按下不表。

五月,京都傳出了消息,陳石兩家聯姻成功。鳳姐第一時間上門祝賀,陳家石家也是熱情相待,因爲三家原本世交,沒得因此疏遠了。

隨後鳳姐請迎春夫妻爲媒,正式是向杜家求親,因爲之前有了默契,婚事進行很是順利。

鳳姐與對方明言相求,後面壓着閨女,閨女雖不急,女婿年歲大了有些急,趕着成親,所以兒子成婚要快些。

杜家也是養女之家,且男家催婚,這也是女家的面子。雙方很快談妥,小定日期定在五月十八。婚期定在臘月初八,這個意思很明確了,賈葳今年有媳婦兒過年了。

王家狗兒隨即與鳳姐碰頭,狗兒想正月娶親,鳳姐且說不急在一時,鳳姐做主,蔻姐兒婚期定在來年三月初三,賈府也有個緩衝的時間。狗兒乃是求門之戶,只得依從。板兒只要有媳婦,也不急在一時間,樂呵呵的答應了。

婚期講定,雙方開始忙碌,很快到了賈葳婚期,一時高朋滿座,唔哩哇啦吹喇叭,一頂大紅花轎,熱熱鬧鬧把杜家女兒抬進門。

十七歲的賈葳成了新郎官,媳婦兒杜氏十六歲。

接下來,三朝回門,滿月住了對月,賈葳兩口子落了聽。

緊跟着就快三月初三了,蔻姐兒該出嫁。王家家資匾乏,鳳姐想把孃家大宅子給蔻姐兒兩口子居住,平兒攔了,請求鳳姐給蔻姐兒兩口子尋摸一座不帶花園子小院子做新房。

鳳姐倒不明白了,因道:“這倒奇了,人家巴不得大院子住着,你倒來作興!”

平兒把臉一紅,言道:“倒不是我作興,我這也是心疼蔻姐兒,奶奶想啊,那狗兒夫妻雖樸實,到底是鄉下人,不愛收拾又邋遢,蔻姐兒被我們養的嬌滴滴的,這時剛成親,兩口兒還沒什麼情分,倘若婆婆進來摻和,蔻姐兒就得天天在婆婆面前立規矩。奶奶您想啊,蔻姐兒那脾氣可不消停,倘若一個不對,與婆婆爭執,板兒偏向誰呢,必定偏向生養母親,那時蔻姐兒豈不遭罪呢!”

鳳姐嘆道:“這倒也是啊,這若有了大房子不接婆婆進城,人家肯定要議論,對板兒官聲不好,房子小些,是他們自己沒本事替兒子買宅子,怪不得我們。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呢,板兒終究要贍養父母的,沒得把父母擱在鄉下遭罪,自己個享福道理,這也會被人詬病,更與官聲有礙。”

平兒道:“瞧奶奶說的,我豈是那不懂道理的,只是想着礙個一年半載,等小兩口情分好了,或是有了一男半女,那時,蔻姐兒性子也磨平些了,婆婆看着孫子也肯寬容些了,再與他們個大宅子,那時再接父母進城也不遲。我這雖是私心,也是爲了她們好。”

鳳姐笑道:“你這倒比我想的周全,就這麼着吧。”

板兒先是不肯住蔻姐兒陪嫁房子,說翰林院有公房可以居住,不過小些,卻便宜。卻被鳳姐這個丈母孃罵了一頓:“我跟姥姥情分,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倒敢跟我生分了,你要避嫌,乾脆別娶我家女兒呢!”

板兒這方老實了。

三月初三,蔻姐兒板兒兩人歡歡喜喜拜了天地君親師,成了夫妻。

也別說,平兒所料不差,狗兒兩口子倒也想過進城享福來着,可是看了那新婚房子三開間,板兒兩口子住了正房,兩邊廂耳房,住着媳婦帶來的陪房陪嫁丫頭還要打擠,東西多了沒處放的,兒子又做官,總不好連個會客場所也沒得吧,實在沒得落腳之地。又一想,這房子乃是親家所置,自己娶媳婦原該賣座大宅子,自己沒錢,怪得誰來。

不過蔻姐兒雖沒開口留公婆同住,卻是禮物大包小包奉送,除送了一戶陪房回鄉伺候公婆,還送公婆一架馬車,言說公婆何時想來便來住幾日。結果,狗兒夫妻有人伺候,好喫好喝,在村子裏過得優哉遊哉,又有優越感,倒不想進城了,這是後話不提。

卻說這一日蔻姐兒夫妻回家住對月滿期,鳳姐、黛玉、平兒、葳哥兒媳婦杜氏,一起拉着手送出二門去。

看着蔻姐兒夫妻走遠,鳳姐黛玉平兒賈葳媳婦翻身回房。

此時四月天,春暖花開日,鳳姐卻無端端打個寒戰,一陣暈天霧地只要嘔吐,險些摔倒。

平兒就在身邊忙扶住了。與威哥媳婦一起把鳳姐攙扶回房。葳哥兒媳婦要請太醫,鳳姐攔了,說估計是春季乍暖咋寒,有些不適宜,躺躺就行了。

平兒便問鳳姐想喫點什麼,鳳姐想了想,卻說嘴裏沒滋味,想喫梅子茶。平兒想着這些日子忙忙碌碌,定是累着了,忙活去泡了梅子茶,鳳姐喝了蠻對味。

晚上喝粥,鳳姐又說想喫脆脆得薑辣蘿蔔。平兒依言做了,鳳姐喫了整整一碟兒才罷休。

平兒見了這樣兒,頓時有些意動,當着賈璉葳哥兒夫妻卻沒動聲色。

翌日一早,等賈璉上朝,賈葳上學,平兒悄悄請了鮑太醫進府給鳳姐號脈。鳳姐初時不肯,平兒好歹勸說,她方纔應了。結果,鮑太醫號脈,凝神一刻,頓時笑了,起身作揖:“恭喜奶奶,賀喜奶奶,奶奶非是病症,乃是有了兩月身孕。””孩子啊?“

鳳姐一時愣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覺得不好意思。

平兒卻歡天喜地封了紅包,打發太醫去了。

要說,鳳姐也懷疑過,不過之前這些年,鳳姐老是月信不準,次次以爲有孕,次次失望,這次遂沒深究,不想老了老了,媳婦進門,女兒有了外甥了,倒懷上了,這叫自己對着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如何說得出口?真是糾結萬分。

卻說平兒喜盈盈要給賈璉送信,卻被鳳姐攔着了,把臉一紅:“平兒別嚷,等晚上我自己說。”

結果晚上賈璉回家,鳳姐嘴脣蠕動多次,混沒說出口。隔天一早,平兒見賈璉沒得反響,便悄悄動問:“二爺可歡喜呢?”鳳姐卻說忘了。

平兒猜到緣故,不覺莞爾。

卻說賈葳媳婦送了賈葳出門,來給婆婆請早安,伺候婆婆用餐。

這是做媳婦規矩,鳳姐怕媳婦誤會,不好推辭,遂在杜氏伺候下匆匆用了早餐,忙着要打發她去。無奈葳哥媳婦定要守禮,一旁伺候立規矩。

平兒怕鳳姐露了馬腳羞臊,悄悄塞了一顆梅子在鳳姐嘴裏含着止吐。

結果鳳姐還是聞不慣得媳婦身上玫瑰香氣,嘔了兩口,露了馬腳,匆匆進房躺下了。

因爲叔子七八歲了,葳哥媳婦倒沒多想,只道鳳姐身子有礙,張羅要請太醫,鳳姐只不準,只叫她別管。

杜氏有些惶然,無所適從。平兒安慰他一番,杜氏方纔去了,只覺得婆婆難伺候。

當晚,賈葳媳婦來請晚安,鳳姐沒見。隔天一早,賈葳媳婦再要求見鳳姐,鳳姐也推辭了她。

如此三天,賈葳媳婦只委屈,仔細回想,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這日下午,賈葳回家,杜氏便悄悄跟賈葳說了:“婆婆不知如何,三天也不見我,問了夏青,說飯量也減了。我心裏直髮慌,夫君且去探探去。”

賈葳聞言想起,這幾天自己次次探望,平姨總說母親睡着了,難不成病了,慌忙來探。

鳳姐這事兒怎好說的,只是解釋說沒病很好,讓兒子放心。賈葳只是不信,杵在屋子裏囉囉嗦嗦詢問究竟,只把鳳姐惱得不行,失了耐心,發怒趕走了賈葳。

賈葳見母親諱疾忌醫,還道鳳姐生了什麼了不得大病,是不是瞧不好了,才這般呢心裏一急,忙着去外書房求見賈璉拿主意。

賈璉聞聽,這還了得,鳳姐可是賈府頂樑柱,且病不得。忙着進來探問,又急火火要請太醫。

鳳姐瞞哄不過,只得說了,自己沒病,只是懷孕了。

賈璉乍聽,喜得直蹦,摟着鳳姐親一個,得意洋洋,嘎嘎直樂:“我的好奶奶,太能幹了,我還說我不成了,原來雄風不減啊!”

鳳姐心裏正不是滋味,頓時惱了:“你還笑呢,都是你,老不正經害我。如今讓我有何面目見媳婦,不行,平兒,快些收拾東西,我要回金陵探親去。”

平兒見鳳姐鬧脾氣,只是樂呵。

賈璉聞言嚇了一跳,這懷着孩子豈能長途跋涉,慌忙摟着鳳姐好言寬慰。鳳姐只是不依,回頭看見賈璉平兒一個個抿嘴樂了,頓時惱羞成怒:“不許笑!”

平兒賈璉忙着忍耐,都說再不笑了。任是兩人如何保證不外泄,要保密,鳳姐還是要回金陵去。推拉勸慰之間,一時措手,茶杯子咣噹一聲落地開了花。

賈葳正在外面候消息,聞聽響動,忙着一撩簾子進屋來詢問。

賈璉忙着撒手放開鳳姐,擺手說:“無事,無事,只是你母親要回金陵去。”

賈葳見母親先趕了媳婦,又趕了自己,這會兒又說要回故鄉。還道自己媳婦杜氏得罪了母親,母親惱了。忙作揖道:“是不是您媳婦得罪您了,兒子我替她給您道聲惱,請您看兒子面上,好歹原諒則個。”

鳳姐越是解釋說沒事兒,不關媳婦事兒,媳婦很好很孝順。賈葳越是往身上攬責任。又是自責,又是作揖打拱,請求鳳姐來諒解。

賈璉平兒笑盈盈的,鳳姐眼睛一瞪,她兩個忙着忍耐,可是這情景兒又實在好笑,兩人嘴角是翹了又翹。

鳳姐又害口,心裏發毛不安生,又被賈葳囉嗦得心煩,忍不住要作嘔,忙喝令賈葳,道:“出去,出去,與你不相幹呢,摻和什麼!”

賈葳一聽這話,心道,壞事了,只怕我媳婦把母親得罪慘了。生怕氣壞了母親,又道:“母親勿惱,兒子這就去叫那杜氏來,當面給母親賠不是,母親好歹別回金陵去。”

鳳姐越急越說不清楚,平兒賈璉兩個又不幫着圓謊,還只是抿嘴偷笑。鳳姐一急一怒,越發忍不住,當即嘔了幾口酸水。

平兒忙着奉上酸梅茶水漱口。

賈葳沒見過這動靜,還當鳳姐真的病了,拔腿就跑:“我去請太醫。”

鳳姐賈璉這回異口同聲:“回來!”

賈葳只的停住,臉色十分委屈:“父親,母親?”

心裏直晃悠,只怕母親要我休妻不成?這他可捨不得,兩口兒正蜜裏調油,沒好夠呢!

鳳姐賈璉又是同聲,不過這次說不通。

一個說:“我真沒事!”

一個說:“那個那個,你母親真沒病,她懷孕了,明兒起,叫你媳婦多操心家務事,累着你母親,我跟你沒完啊。”

鳳姐聞言,頓時羞臊要命,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好你個賈老二,你混蛋,我不活啦,我……”

賈葳初時一愣,隨即嘿嘿,嘿嘿笑起來,這老兩口兒還真有意思。

卻說葳哥兒媳婦杜氏跟外面候着呢,也不知道婆婆再鬧什麼,想着傳聞,自己婆婆外號鳳辣子,是個鐵腕人物,也不知道自己這回錯在哪裏,正在誠惶誠恐。

陡然見了賈葳傻愣愣嘿嘿笑着出來了,忙動問:“夫君,婆婆倒是怎的了?”

賈葳忍不住好笑,嘿嘿直樂:“哦,沒事兒,不是,好事兒,也不是,乃是出了,嗯嗯嗯,出了人命了!”

杜氏一愣:“啊?”

賈葳忙着捂住媳婦嘴巴託着走:“噓!快走,母親正惱呢!”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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