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二天早,接了個電話後的林少秋口得頗爲點怎技熟咒;樓房間的走廊那裏來回踱步,煙都抽了大半包。顯得很是煩燥不安。
由於柳德帶着柳家親戚從北京來南海看林少秋和柳雪瑤兩口子,柳雪瑤最近也是待在家裏陪老爸陪的比較多。去公司的時間很少,見一大早林少秋就在外面走廊上跟個遊魂野鬼似的四處亂晃,不得已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綺在門上冷冷盯着林少秋道:“你是不是又做什麼虧心事了?”
“啊?”林少秋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什麼什麼虧心事?”
柳雪瑤秀眉微蹙道:“你要沒做虧事的的話幹嘛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林少秋有些無奈的靠在走廊欄揮邊。深深吸了一口煙,沉聲道:“我爸要過來,來看你爸。”
“是啊。爸爸昨天就打電話告訴我,說今天要來看我爸”柳雪瑤很不解林少秋這種狀態到底是因爲安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了,怎麼像只老鼠要見貓似的,你很害怕爸爸嗎?”
林少秋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林嘯天對待林少秋的態度,就比一般嚴父還要恐怖三分,如果說林嘯天對待自己小兒子林少冬更多的是一份父親的疼愛。那麼對待自己那從不聽話,離經叛道的大兒子林少秋,完全就是兩個極端,要麼失望之極不聞不問不管,要麼就用雷霆手段教育得他皮開肉綻。
無論林少秋再怎麼天不怕地不怕。林嘯天小時候在他心中烙下的那個陰影,是怎麼也抹煞不去,所以持少秋不得不承認,對自己老爸的威嚴,一直害怕三分。
十一歲離家出走,兩年前纔回到南海,回來南海這段時間,林嘯天除了在林少秋和柳雪瑤婚禮當天給過他一點點好臉色之外,其餘時候父子倆見面,要麼就是相互之間扳着臉一句話都不說,要一說話,一定是吵得天翻地覆。
至於林少秋和柳雪瑤結婚後的這幢新房別墅,林嘯天更是沒有踏進來過一步,今天卻爲了要來看看柳雪瑤的老爸柳德,專門要過來一趟,林少秋自然是有些煩燥,不過林嘯天來最多要麼就是直接無視林少秋,要麼就是罵他一頓,這倒也沒什麼,關鍵是還有一個人,要跟林嘯天一起過來。
“我爸不是一個人來”林少秋正色道,“我大伯也要來。”
大伯?
柳雪瑤從來沒有聽說過林少秋還有一個大伯,聽得林少秋這麼說,頓時驚訝道:“你還有個大伯啊?大伯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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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他是我老爸的哥哥,怎麼我有個大伯很稀奇嗎?”林少秋搖了搖頭嘆道,“我大伯在金三角已經快待了二十年了,很少回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金三角?
聽得林少秋出說這個極具震撼力的地名,柳雪瑤呆呆的看着他:“哪個金三角?”
“當然不會是淅江金華那個經濟開發區”林少秋眼神突然變得很是認真,正色道,“是那個位於東南亞泰國、緬甸和老撾三國邊境地區的一個三角形地帶。”
“啊?”柳雪瑤驚訝道,“那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產地嗎?難道大伯他他”是”
“大毒梟?”林少秋哈哈笑道。“不是,大伯他怎麼會做那種生意。不過…”林少秋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出口。
“不過什麼?”柳雪瑤謹慎的問道。
“不過我大伯都沒來參加過我和你的婚禮,你當然不知道了。”林少秋顧左右而言他道。
如果說林少秋比較懼怕老爸的話,那麼大伯林嘯風,更是一位比他老爸林嘯天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烙下更深恐怖痕跡的長輩。
在林少秋很小的時候。大伯林嘯風還在南海,與弟弟林嘯天一起合作做生意,在此之前,林嘯風是一位從越南戰場上面退下來的赫赫將領。後來沒過得幾年,便隻身一人去了緬甸,從此以後便在金三角地區紮下了根。
而那時候的林少秋就因爲顯露出異於常人的調皮搗蛋,曾有一段時間被林嘯天送到緬甸交給大哥林嘯風來管教,林嘯天認爲像林少秋這麼不聽話的孩子,只有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大哥,才能夠教好,可惜事與願違,不管幼時的林少秋在緬甸受了大伯多少血的教,依舊是我行我素。頑劣不堪。
一想起今天早上那通電話,老媽說大伯也來跟,還着着老爸一起要過來看看林少秋和柳雪瑤,以及林少秋的老泰山柳德,林少秋的心情就開始緊張了起來,當年的片段如電影般頻繁在腦海中浮現。
“小秋,站起來,你不想死在這裏就給我站起來。”身披厚襖的大伯林嘯風正用一種凌利的眼神瞪着林少秋,告訴他這是命令,這是必須遵守的命令。
零下化度的低溫讓林少秋整個人的腦子一片迷茫,但更加迷茫的,是那隻看得見白色的世界。
幼小瘦弱的林少秋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緬甸那個熱帶國家,還是遙遠的西伯利亞,這間用於刮練人體極限的冰窖,原本是大伯林嘯風用於刮練他手底下那些無國籍難民的,現在卻因爲老爸林嘯天的一句好好管教。打死也不怕,居然用來練自己,林少秋欲哭無淚。
裸露在外的皮膚結了霜,林少秋甚至感覺到身體裏面的血液都凝固了。停止了流動,除了那微弱的心跳。和很勉強的意識,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不,還有死神正在向他招手。
“小秋,在這片土地上。不,在你腳下的冰窖池裏,隨便闢開一塊冰面,下面躺着的,都有無數曾經跟我們一樣的人的屍體,他們是失敗者,我不承認他們是我的戰友”大伯林嘯風堅定道,“要麼死,要麼活,沒有第三條路,小秋,你如果不想死,那你只能選擇活下去。
林少秋動了,他在爬,他一點一點的四…;池卜面那條冰面剛被劈開的岸邊爬去,爬到岸邊,似所幾心了他這一生的力氣,但他並沒有跳下去,這時候,勇氣已經沒有作用,他需要的是能量,他已經沒有能量了。
“小秋,跳下去,從冰窖池的這一邊遊到另外一邊去,你留在這裏只有死,遊到另外一邊才能活!”大伯林嘯風聲嘶力竭的吼道,見他無動於衷,便掏出了黑洞洞的手槍,對準了他。
雖然迷迷糊糊,但他看到了手槍,在這白茫一片的世界裏,一點黑色。卻是顯得多麼的耀眼。
“知…大伯,我才七歲啊,我可是你的親侄子啊!”林少秋卑哆嗦嗦想將這句話的意思給表達出來,但嚴酷的寒冷讓他根本無法張開口。
“小秋,跳下去,游過去,相信自己,你做得到,否則的話”大伯林嘯風手中那黑洞洞的手槍彷彿在嘲笑他一般,“你只有死。”
七歲的林少秋笑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這種時候立刻結束。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
可是林少秋錯了,手槍的子彈。射中了他的腿部,就連血液都很難以從他的腿部傷口裏溢出。因爲麻木。也不疼痛,但身體不痛心卻在痛
死!對於現在的林少秋來說很容易。但活下去,才需要無數的勇氣與能力。
“撲通”
林少秋跳下了冰河中,帶着他那負傷的腿,帶着心豐流出的血,咬牙往對岸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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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死,要麼活,在生死邊緣日日徘徊,沒有感情。沒有生活。沒有一切,在這裏,林少秋不是人。他只是一部被大伯林嘯風殘酷練的機器。
直到七歲的林少秋從冰窖池的一邊遊到另外一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岸的時候,林嘯風才擺了擺手讓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醫生們趕緊將自己這親侄子給抬走治療,冷酷道:”小秋,你做到了,你不用死了。你爸爸把你交給我,是要讓我把你練成爲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強者。我們林家歷代都英雄輩出,你爸爸和我這一代,這個責任由我來扛。你和你弟弟這一代,這個重擔自然要你來挑,醒醒,不要睡 是男人你就醒過來!”
想起幼小時候這些殘酷不堪的回憶。林少秋突然感覺到腿部發癢。輕輕摸着當年那個被大叔一槍射穿的彈孔。一抹苦澀的微笑,浮上了他的臉龐。
三個寒暑假,林少秋三年的寒假和暑假都在大伯那裏度過的,每次一回來都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老爸林嘯天見了以後只是微微嘆氣,下一次依舊如故,不過,每一次從大伯那裏回來,林少秋都成長了不少,除了身體 面的歷練之外,還有那心理如人間練獄般的痛苦洗禮。
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當年大伯對林少秋一番刻骨的刮練,他十一歲那年獨闖澳門的時候,早就被那殘酷的社會現實給打椅掉了,而年輕的林少秋非但沒有被打椅,還憑藉着自己一雙拳頭和那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創立了一片基業,大伯林嘯風對於林少秋來說,功不可沒,林少秋對於大伯林嘯風的感覺很複雜,又恨又敬又怕,難以定論,所以纔會在得知大伯林嘯風回來南海要來看他。中忐忑不安。
看着林少秋那忐忑不安的樣子。柳雪瑤擔心道:“大伯是不是是不是很害怕啊?”
林少秋這才發現自己的情緒似乎有些過於緊張了,輕笑道:“大伯長得又不醜。怎麼會害怕。”
“你”柳雪瑤又好氣又好笑道,“我是說大伯是不是很威嚴。所以我看你好像很害怕他的樣子。那待會兒大伯來了,我”我該怎麼辦?”
“我大伯從小揍我揍到大,我當然怕他”看着柳雪瑤跟他一起融入了那種擔驚受怕的氛圍當中,林少秋呵呵一笑道。“而你是他溫柔可愛。美麗大方的侄媳婦,就是大伯現在還想接人,他也只會衝着我來,你還怕他揍你啊?呵呵。”
“要揍也是揍你,你這種人,個個都想揍,活該小時候常被大伯揍。”柳雪瑤譏諷了林少秋一番,才正言道。“那你爲什麼會那麼害怕大伯呢?”
“咖林少秋苦着臉道。“大伯無兒無女,把我當做他自己的兒子一樣,我不聽話他當然耍揍了。揍得多,我自然就怕了,陰影,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你不明白的。”
“我怎麼不明白”柳雪瑤很不服氣的說道,“我小時候喫糖喫太多得了蛀牙。我爸就不許我再喫糖,記得有一次過中秋節,我偷偷從糖盒裏拿了一塊糖想要往嘴裏塞。被我爸看見,慌亂之中一個茶杯就砸了過來,我的頭皮還被砸破,流了很多血呢,從那以後開始,我看見誰沒事兒拿着茶杯晃來晃去,我就眼暈,這也是小時候留下來的心理陰影。”
林少秋難得聽見柳雪瑤跟他說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饒有興致的笑道:“我看你怪癖好像不少,小時候留下來的心理陰影一定很多,除了這個,還有些什麼?”
“你把我當神經病了,我哪有那麼多心理陰影”柳雪瑤輕嗔了一番,才轉而問道,“那大伯在金三角待了二十多年,連我和你結婚的時候都沒回來,現在回來是爲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林少秋嘿嘿笑道,“估計也跟你老爸一樣。想要個小孩兒來玩玩,逗逗…”侄孫兒。”
張口閉口又將那些事情說出口來,柳雪瑤被林少秋躁得粉頰通紅。嬌嗔道:“林少秋,你能不能說點正經話?”
“生孩子是一件很不正經的事情麼?那你從何而來,我又從何而來。難道都跟孫猴子一樣,是從石頭縫裏面蹦出來的麼?原來在你的眼中。這個世界上,淨是一些不正經的人。”林少秋嘿嘿笑着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