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熙鸞
那次抓周,雖都只是自己家親戚。但也是熱熱鬧鬧的。最後,寶玉在衆人注視下,抓了塊玉。雖不如他哥哥那般讓人沒口子的稱讚,但也好過那世人眼中的抓盒胭脂。況且,他本出生時帶玉,玉又有清貴、君子等含義,所以還是有很多美言不吝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過了寶玉的生辰,老太太就正式宣佈瑚大*奶幫着料理家務的事。這是的子肜已經有個三個多月的身孕,其實已無大礙,但是在她看來,只要不是把府裏弄得一團糟,不要奢華浪費,更不要有那不安分的刁奴,有人幫她管家最好了,他落得個輕鬆。
可是老太太不這樣想,其實她並不多看重李紈,認爲一個這樣出身的姑孃家,見識難免少些,要管着他們榮國府這樣的人家只怕是不能夠的。瑚兒又是那樣的身子,這大*奶只要照顧好瑚兒就好,再給瑚兒添個兒子。就算是有一天真的怎樣了,也有個後人。現在叫瑚大*奶搭把手,一是子肜有孕,確實家裏缺人,二是敲打敲打子肜,提醒他不要有了非分之想。
大太太心情也是複雜的,對於子肜,原先只是女人的嫉妒,可是幾番作爲在子肜手中都沒討上好,就有了一絲忌憚,接着子肜一次又一次的懷孕,而自己的肚子一絲絲的動靜都沒有,這嫉妒往深裏轉,就有股子恨意在裏面了。每到她看到子肜抱着孩子,或是挺着肚子給老太太請安,聽着這婆媳倆聊着懷孕孩子什麼的,這心就像有什麼蟲子在啃一樣難受。可是她現在也不是剛剛進府來時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她已經知道,就算心裏再怎麼着,這臉上還得笑着。每次心裏被啃得難受時,她總是默默想,一個孩子,她也會有一個孩子的,她自己生的孩子,在她肚子裏慢慢長的孩子,一定會有的。
瑚大*奶幫着管事,她也高興過。總算是她這大房有人可是搭手了,那位再怎樣,這府裏最後還是大房的。可是高興過後,又是一種空茫,李氏幫着管家又怎樣,終究不是她的孩子,雖然也會對她行禮,但是心中只怕是看不上她的吧。孩子,只有自己的孩子才靠得住。
子肜纔不顧不管呢,隨着胎兒逐步結實健康,子肜也漸漸恢復到以前的生活,甚至比以前還要輕鬆。賈珠元春都很懂事,雖然要花費心力教導,但也可以漸漸得幫得上忙了。現在寶玉已經改粘哥哥姐姐的了。
現在讓子肜煩心的是,天有一點點開始熱了,也真是的,每次懷孕都是要過夏天,幾個孩子都是年頭上生的,正月初一是元春,四月十五是珠兒,四月二十六是寶玉。現在肚子裏的這個,也是三四月份降生。哎,這熱天,又要難受了。
這天隨着子肜的肚子慢慢鼓起而一天天熱了起來。這一次,子肜倒是沒怎麼折騰賈政。她原本也想拿賈政出氣來着,只是看着賈政每次回來都露着疲憊的神色,心就疼了,哪裏還能去折騰?
朝堂上的局勢越來越險了,自從上次今上大病一場,精神頭就有點不及以往,而這暗潮就越湧越兇。賈政已獲今上信任,得以器重,所以這活就越來越多了。不單單是他,就是他的大舅哥王子騰,上次外補了個副督統,也是很忙碌的樣子,只是不知道他頂着武官的帽子忙些什麼。
賈政忙着外面的事,賈赦也不如以往輕閒,子肜一心想着怎麼給賈政補身子教導孩子,也沒把心思放在榴院之外,嬤嬤們還是例行公事的把府裏發生的大小事情當作八卦報給子肜下飯,子肜挑挑揀揀,也讓一些配菜成了珠兒與元春的零嘴,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耳不聰眼不明的,有些事早晚要知道,有些方法總是要學的。
就這樣,因着外頭的忙碌,府裏倒是空前的太平,只不過因爲熱天地來到。二姑娘和史姨娘又不好了起來。只是這次煩勞的事新媳婦李氏。不過到底因爲是新兒媳婦兒,關心照料二妹妹倒是好說,這公公的姨娘倒是有點說不過去,所以邢氏還是沒能躲得開。子肜知道後,撇了撇嘴,暗自好笑,兒媳婦照料公公的姨娘怎麼說不過去了?也是個小娘嘛,再說了,兒媳婦不行,那當初自己這個兄弟媳婦就說得過去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麼算的?
進了酷暑,賈瑚也撐不住病了,這時李氏就一直牀前照料,哪有心思管其他的,老太太雖然擔憂孫子,但也沒有法子讓他搬回來自己看着,只是讓李氏盡心盡力,那二姑娘迎春,也就先暫時放在老太太身邊了。
賈政知道後,大大的鬆了口氣,這樣,怕是不會早把寶玉抱過去了吧?
這天下晌,子肜母子幾個坐一處聊天,說着說着就聊到了舅舅家裏的***。這***比熙鳳小個三歲。今年虛歲四歲,是他們回京的第二年舅母生的,因爲是老來女,舅母寶貝的心肝子似的。家裏上下也是很稀罕,就連王仁都拿這個妹妹當女兒養。其實這孩子也就比王仁嫡子大兩歲,是可以當女兒來養的。
對於這個小侄女,賈政是一點印象也沒有的,只有子肜依稀記得好像王家在鳳姐兒這一輩上是有個姑娘嫁進了史家,至於是哪一個,是不是這一個,就一點也不知道了。畢竟,上輩子不是紅學專家,只因爲喜愛才多看了幾遍。
這個女孩子,挨着鳳丫頭的名兒,取名叫作王熙鸞,據說極其聰明,五個月會開口叫爹孃,不滿週歲就會走路,抓周禮上更是表現出衆,書,筆,針線匣子,鍋鏟統統抱在懷裏,要不是人小拿不住,看她還要再拿幾樣呢。光着一下子就把她哥哥姐姐比下去了。
後來不到三歲又吵着認字寫字,家裏沒法子,也就有她娘先教着,誰知這姑娘大概是應了這抓周,認字快速無比,一天竟可以記個上百個字,只是寫得有些缺胳膊少腿的,但想想只是個不滿三歲的小人兒,不由讓子肜嫂子大大喫驚,更是疼的她天上地下少有的,竟然就疏忽了她姐姐熙鳳。
張太君看着這樣子,怕做母親的厚此薄彼,傷了小孩子的心,也就把鳳姐兒帶在自己身邊親自教養。子騰雖也有些驚訝小女兒的聰慧,但是本着他們家的一貫習氣,並不愛聲張,只是鸞丫頭還小,抱着見人時總愛表現一番,漸漸的京中竟也有些風聲。子騰一怒,就不許鸞丫頭出府見客,哪怕是家裏來人,也是略略打個照面就讓人抱走,想着等孩子大了。再好好教導她這些。子騰媳婦雖丈夫之言不敢不遵,私下裏卻很是抱怨,認爲子騰苛責太過,虧待小女兒,又看着大女兒被婆婆人前人後的帶着,心裏就有些不平。而當小女兒抱怨姐姐時,也只是攔着不讓說,並沒有細細勸慰開解。
王仁對於這兩個妹妹一開始都是一視同仁的,只是看着鳳丫頭被祖母帶在身邊,看着***與孃親親熱時露出羨慕的神色時,爲這嫡親大妹妹感到心疼,心裏也就偏疼了些。有時候也揹着人勸母親多多看看鳳丫頭。子騰媳婦一開始也聽勸,畢竟都是她懷胎十月親生親養的,但是隨着小女兒越來越多的抓去她的心神,又越來越爲小女兒抱不平時,就對大女兒漸漸得淡了。再聽到王仁的話時,不免也對兒子抱怨了,爲何只看着鳳丫頭,那鸞丫頭拘在家裏就不招人心疼?
王仁無法,只得對母親細細說了父親的考量,只是母親一句話就堵着他,這些外面的事是大老爺們考慮的,她只知道小女兒現在受到了虧待。王仁見無法說得通,但並不想讓姐妹生疏,也就帶着兩個妹妹一起玩耍。只是他時常在宮內當差,待在家裏時間不多,抽空陪着妹妹們的時間更少。但就是這麼些些的時間,他就發現,這個***脾氣有點驕縱,不把鳳丫頭放在眼裏不說,就是對着他也是不屑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得太過了,這鸞丫頭纔多大丁點,怎麼會懂得這些個呢?
張太君畢竟是老人精了,雖喜愛鸞丫頭,但有時候多看了,私下就對王老爵爺嘀咕,俗話說三歲看到老,這丫頭聰慧無比,但卻是浮誇了些。王老爵爺也是十分疼愛這些孩子,只是他畢竟在朝堂上混跡過這麼多年,在他看來,反常即妖,如此聰慧,未必是好事。私底下更是對子騰說了,這個小女兒一定要好好教養,特別是那個脾性,一定要注意,不然這聰慧反倒要害了她。現在孩子還小,不懂事,一定要兒子媳婦多費費心。
只是這話聽到王家太太的耳朵裏時,就變了味兒了,總覺得家裏人都對着小女兒苛責無比,那麼個小小的孩子,不疼着寵着,反而要這樣那樣的,還不許出去走親戚,就自己多疼疼她,還招來這麼多話,算什麼?他們不喜歡,自己喜歡,他們不疼,那自己就多疼疼。於是,更是把寵女兒的心無限的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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