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過年
孃家的事,張太君都不瞞着子肜。子肜聽了也只能勸着母親想開些,兒孫自有兒孫福,說不定鸞丫頭就有天大的福分放在那裏呢,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些。
子肜剛回京那會兒是經常回孃家,後來張太君怕閒話太多,就輕易不讓她回來,而自己經常去看史太君,順便多在女兒那裏坐坐嘮嘮,所以子肜並沒怎麼多見過這個小侄女,看見的時也抱在懷裏親親熱熱的。只是那時候鸞丫頭很是乖巧,也不怎麼和她撒嬌,所以在她看來也就是個漂亮小寶貝。只是這寶貝兒對她認生,對這珠兒元春可不認生,子肜回來還笑着對賈政說,到底是孩子和孩子親熱呢。
後來聽說寶玉抓周那會兒,這個鸞丫頭就和她娘鬧騰,一定要來看看這個表弟抓周。王家太太心疼女兒,就去和丈夫商量,說是上妹夫家玩,就讓讓吧。只是她看錯了子騰。子騰在這事上說一不二,更何況那天的人一定不少,沒有道理平時不讓見客,現在反倒向人多的地方湊。
結果,那天鸞丫頭自然沒來,子肜孃家嫂子也心神不定,早早的就回了,說是鸞丫頭一個人在家不放心。其實,那天,嫂嫂早回去,不光是擔心鸞丫頭,還有的是因爲被子肜駁了面子,臉上有點掛不住。
寶玉果然是很可愛,很招人稀罕。那天王家太太就隱隱對子肜提了提雖然寶玉和鸞丫頭沒見上兩面,但是鸞丫頭就很是喜歡寶玉,後來沒事就唸叨着,這次也是想着表弟了才鬧騰着要來。她自己想着,這兩個孩子如此投緣,自己的閨女又是個好的,如此聰慧可人,就想着索性親上加親。
子肜一聽就頭大,先不說孩子將來是不是頭圓頭方什麼的,光這個舅家表親,子肜就不會同意。如果不是因爲近親關係,她早就挺寶黛了。雖然子肜知道對孩子有些妄斷,但是在血親關係面前,一切都要排後。
因此。她毫不猶豫地把賈政的那套話拿出來說了一遍,等寶玉十八了,鸞丫頭都二十了,怎麼可能等着。
事後,子肜覺得挺對不住哥哥的。不管怎麼樣,哥哥從小就疼她,她不想表親結親,但是不該拿那樣的藉口唬弄哥哥,回來和賈政一說,就決定讓賈政和子騰去細細說開,不要和哥哥存了生分。再者,她還多想了,珠兒和賈璉同歲,日後賈璉若要求娶鳳丫頭時,恐怕孃家更願意與珠兒結親吧?這話還是早說開早好。
後來,除了子肜說的醫書上看來的理由,也不知道賈政又是怎麼跟哥哥說的,總之這事就過去了。子肜還是不放心,又給自己娘解釋了半天,又讓自己老孃多探探哥哥口風,是真的理解了不介意了。還是其他什麼。
老實說,張太君是沒聽懂爲什麼表親成親會生病孩子,這年頭,表親結親的還少嗎?也沒看人家怎麼樣啊?只是自己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會對自己亂說,不然,現成的聽的像話的理由多了去了,爲什麼拿個那樣稀奇古怪的理由說事呢。至於兒子那裏,不用打聽就知道,自己的兒子寶貝着這個妹妹呢,怎麼會有其他想法?不過既然女兒不放心,那自己白問一聲,也費不了什麼事。
當然最後,都是好的結果,子騰當然相信自己的妹妹的,只是對這賈政還是有點不爽的,總想着收拾收拾他。
日子就這麼甜的鹹的過着,天熱,子肜胃口不開,又不能老喫酸梅之類的泛酸之物。這些東西,喫的時候覺得嘴裏有味兒,喫完容易胃裏泛酸飽脹,不可多食。可是今天有道菜餚倒是讓子肜進得很香甜的。其實也就是個小菜,酸黃瓜炒肉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可子肜就是覺得好喫,因爲這是她家大姑孃親手做的第一個成品菜,就那麼兩小碟子,孝敬了老太太和子肜。
子肜用得高興,不由多喫了半碗飯。看着孃親的高興勁兒。元春決定繼續做下去。每天想着法子給母親開胃。子肜高興歸高興,該關照的話還是要關照的,不管做什麼事,女孩子家的手臉什麼的都要保護好,咱們是大家小姐,活計要會,但不指望它謀身,別起了繭子留了疤什麼的,那就是有違“容”字了。
現在只要想起她這兩個大的孩子,子肜就高興得眼睛都要眯起來了。賈政子肜並不想把兒女按那時候的標準來培養,所以安排了許多其他的事,也虧得孩子懂事,都一聲不吭的學着。珠兒雖還努力文治武修,賈政已經把外頭的事當作小遊戲一點點地交給了他,現在他自己公務繁忙,也就毫不臉紅的給兒子安排一些遊戲任務。而女兒,自己家裏藥鋪子裏的藥材不但都認熟了會分辨好壞年份了,一些相生相剋更是記得滾瓜爛熟,還沒融會貫通不要緊,先能熟記也好,畢竟,熟才能生巧。
暑氣,逼病了府裏的幾個人。賈瑚,迎春,史姨娘,就是賈琮也是三天好兩天到的,大方幾個子嗣中,也就是賈璉還是活蹦亂跳的,一點沒受熱天的影響。但是老太太怕萬一有事,也就不讓去家學了。子肜想着,熱天放暑假了,倒也是應該的。轉而看看賈珠,這孩子倒是一點也沒放鬆。記得以前子肜也問過珠兒是不是要歇個暑?賈政一本正經的問問他爹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當聽說並未時,也就嚴詞拒絕了,他父親不歇,那兒子憑什麼歇?子肜也就不管了,只在衣食住行上狠下功夫。
等瑚大爺要不容易病癒,大家都鬆了好大的氣。這天也漸漸往涼快裏去了。
這天是中秋,大家熱熱鬧鬧的過節。賈政也難得的有了幾日的空閒,當然要好好的陪陪家人。喫了團圓飯,拜了月娘娘,夫妻倆好不容易得空說着悄悄話。說着說着就聊到了肚子裏的孩子,賈政開玩笑的說:“看來要一氣兒的讓你生全了五個,填了原本的空。”
子肜撇了撇嘴:“你當我什麼?孩子貴在精不貴在多,咱們這幾個寶貝,盡心盡力的撫養教導,也就夠了,要那麼許多幹什麼?”
賈政倒是同意,也就不再多費口水,聽着子肜拉着他閒話八卦話頭轉到王家時,皺了皺眉提到:“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鸞丫頭有點不對勁?”
“這還要你說。開始一兩次見面還不覺得什麼,只當是小孩子脾氣,後來多聽了我孃的話,才發覺這丫頭恐怕是老鄉呢。”子肜爽快地接口,“只是有點詫異,原來走哪裏都碰得上老鄉。”
賈政也打趣,“這有什麼,紅樓恐怕早成了篩子,這會兒哪怕你說焦大是老鄉,我都不覺得詫異。只是,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子肜眨眨眼道:“她是我侄女,又有我爹孃和哥哥看着,還能反了天了?是不是老鄉的又如何了?我只拿她當侄女疼。”
賈政好笑的由着她,其實他也真沒把這丫頭放在眼裏,一個小女孩子罷了,再怎樣也有這子騰的面子在呢。
一晃就晃到了年底,今年過年分外隆重,畢竟是新孫媳婦進府的第一個年頭。祭祖什麼的也多添了個步驟,一是祭告祖宗,榮府長孫成親了,多了個自家人,二是請祖宗多多庇佑。
年底的事多,有送年禮的,年底走親的,生意關帳的,莊頭上敬的,等等。李氏通沒經歷過,子肜也不好意思真的做了甩手大掌櫃的,也就挺着個肚子忙裏忙外的。珠兒元春心疼自己娘,也就跟前跟後的幫忙,畢竟,前幾年,子肜就帶着他們做事了。
這些看在別人眼裏都沒什麼想頭,畢竟,瑚大*奶還是新媳婦,也只是幫着管家,這府裏真正的管家太太還是二太太。可是在大太太眼中就滿不是那麼回事了。
在她看來,這老2家的也要權太過了,生怕權柄落入大房手裏,竟然挺着個肚子出來忙活。這還不算,還把自己兒子女兒都拉出來幫忙,這算什麼,難不成這榮府是他們二房的嗎?真把別人當成了傻的?
心裏越想越不忿,免不了就唧唧咕咕的。她不敢在大老爺面前說,趁着李氏在她面前立規矩時就跟李氏嘀咕。李氏孃家簡單,父親又是個那樣子的人,全靠母親一力操持,她自己又平時受了父親的教導,多在詩詞上用了心,對於這些生計什麼的,雖有母親教導,但畢竟沒經過什麼。自嫁進榮府,謹記母親教導,要孝敬公婆長輩,要把丈夫當作天,因此老太太大太太面前規規矩矩的,把個邢氏當作正經婆婆孝敬。此時聽到這些個說法,雖覺得粗俗,但倒有幾分以爲然。心中不免對二太太多了幾分看法。只是,她也是個謹慎的人,這些話放在心中不敢多嘴,就是賈瑚也一點點也不知道。
賈瑚從小在老太太面前養着,聽到的都是奉承好話,他又是一心向學,並不懂這些個彎彎繞繞,因此也沒注意到自己媳婦的一些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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