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鬼泣追着那白衣人來到城週一角,此處無甚官兵巡視,卻也無路可走。
鬼泣冷笑道:“姑娘好輕功,可惜走錯了路。”白衣女子正是葉裳華,她從唐賽兒口中聽說了任宜瀟要來樂安州漢王府拿赤金芝,並不放心,經過一夜思索後,留下書信獨自離開卸石棚寨,趕往樂安州來。
追雪腳力優異,加上任宜瀟他們行得略慢,葉裳華有幾次能追上他們,但一想起任宜瀟對自己冰冷的態度,心裏便忐忑起來,不敢直接到他面前。
這一夜,她鼓起勇氣,趁着夜色潛入漢王府尋找任宜瀟。其輕功出色,躲避府裏的巡視綽綽有餘。那時見一個人影亦是偷偷摸摸的,從身形來看,正是任宜瀟。
葉裳華見他如此,心下大奇,立刻跟上。後來見他危險,便主動出現,引開鬼泣,盼能替他解圍,不料竟將自己置身險境。
葉裳華抽出“冰柔劍”,嬌喝一聲,宛若離弦之箭,長劍化出一片劍影,直攻鬼泣周身。鬼泣感到一股寒氣來襲,微微詫異,提起鬥篷,用勁抵擋。
待得葉裳華攻勢稍減,鬼泣從中抽身,卻見自己鬥篷一角已然破爛得不成樣子,葉裳華卻更是驚愕,“冰柔劍”並非凡品,自己那一招“雨後春筍”竟還只是戳破了他的鬥篷,當即明白此人本事至少能與自己師父不相上下。
鬼泣冷冷道:“姑娘看來是仙瑤派的人,到漢王府來所爲何事?”話聲剛落,寒光一現,葉裳華見刀刃如蛇出洞,迎面而來,忙使劍格擋,雖是迫開了對方刀刃,但自己虎口也被震得發麻,還感到一股陰寒之勁。
鬼泣長刀又來,掃出一陣寒風,葉裳華即使持慣了陰寒軟劍“冰柔劍”,也頗覺難擋。
鬼泣一刀刀劈空,但葉裳華更是緊張,他那一刀刀其實並沒有真的打算傷着自己,但早已將“冰柔劍”籠罩在那一片刀影之中,制約劍勢,令她暗暗叫苦。
葉裳華見刀影逼近,心知不妙,貝齒緊咬,使出一招“鳳舞龍蟠”,劍如龍鳳,硬是擺脫了對方長刀,不過自己手腕處霎時多了一道血痕,血染衣袖。
鬼泣一時也沒想到她竟會冒着受傷風險擺脫自己,立刻一刀斜出,葉裳華纖腰一扭,“冰柔劍”護在身前,不料鬼泣的長刀忽然換到左手,右掌朝着葉裳華左肩拍來。
葉裳華大驚失色,心想自己是難以躲過此掌。
說時遲,那時快,一枚石子如流星劃空,襲向鬼泣。鬼泣聞得風聲,左手揮刀,準確擊落石子,但是身子一偏,一掌擊在城牆上,城牆被擊中之處由內而外一尺有餘,盡皆開裂。不過,葉裳華也趁機脫身。
鬼泣驚怒交加,右腳一蹬,追趕葉裳華。一刀直出,銀刃映月,宛若霜雪。
這時,一劍橫出,擊在刀面,攻了鬼泣一個措手不及。鬼泣大驚,一個“鷂子翻身”後退將近一丈,站穩之後,才見前面一個黑衣人仗劍直立。
葉裳華亦是錯愕不已,但聽那人輕聲道:“咱們怕是打不過他,先跑再說。”葉裳華聽見他的聲音,立刻知曉對方何人,卻見鬼泣腳步一動,如鬼魅般靠近兩人,驚呼道:“小心!”
那人連忙持劍抵擋,卻被鬼泣攻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葉裳華從鬼泣側面進攻,揮劍如鞭,鬼泣震退那人之後,刀勢未退,長刀直接迎上“冰柔劍”。
葉裳華身子前傾,“冰柔劍”乃是軟劍,跟着彎曲,鬼泣恍然大悟,便欲收刀,“冰柔劍”已然滑過其刀,朝他臉龐拂來。這一招名叫“春風拂檻”,本就更適合用於軟劍。
鬼泣爲了躲避,立刻後仰翻身,但仍覺“冰柔劍”的寒氣撲面。那持劍人猛地攻來,揮劍虎虎生風,猛如烈焰。
鬼泣前腳一蹬,身子後撤一丈有餘,躲開兩人進攻,冷冷道:“原來岱宗派的高徒也到了。”
持劍人大驚,又見對方冷眼之中流露殺機,心覺不妙,當即道:“姑娘,你先逃走,我來擋住他。”
“你們一個也別想逃!”鬼泣大喝,道,“原本想活捉你們兩人,可惜——”話還未完,刀影登時如驟雨,又似一條猛龍,迅速靠近兩人。
兩人做好守勢,倏忽間,鬼泣刀勢一改,“鐺鐺”幾聲,朝一側打落了數枚鐵蒺藜,暗暗驚道:“他們還有其他幫手?”
“賊人在這邊!”數人手持火把疾步趕來,乃是巡城官兵。鬼泣暗道:“不好,在這偏僻角落,竟然還引來了官兵。”
持劍人拉起葉裳華柔荑,道:“快走!”兩人連忙施展輕功逃走。鬼泣卻還應對着暗器,無法追趕。
一隊官兵趕到,暗器方纔停歇。那領頭官兵嚷嚷道:“你幹嘛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來人,給我拿下!”十餘人將其團團包圍,拔刀相向。
鬼泣冷眼以對,從容不迫地摸出一枚令牌,扔給那領頭官兵,他拿着在火把下一看,臉色瞬變,雙腿一軟,登時跪倒在地,哆嗦道:“不知大人在此,卑職多有得罪。”連連磕頭。
鬼泣冷哼一聲,未加理睬,細瞧地面,地上除了鐵蒺藜外還有其他暗器,拿起觀察,乃是花瓣形狀,不禁皺眉暗道:“這好像是岱宗派飛紅流的暗器,岱宗派爲何會來?”
第二日,朱瞻基帶着任宜瀟來到大廳,欲詢問關於赤金芝之事,卻見朱高煦愁眉苦臉。
朱瞻基眉頭微皺,問道:“二叔,你這是怎麼了?”朱高煦一把跪倒,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道:“小王還請太孫治罪。”
朱瞻基與任宜瀟相視一眼,皆是瞠目結舌。朱瞻基咳嗽一聲,上前扶起朱高煦,道:“二叔何罪之有?”
朱高煦一臉委屈,道:“昨夜王府竟然混入了賊人,盜走了赤金芝。這赤金芝乃是太孫所要之物,小王保護不力,實爲大罪,請太孫懲治。”
朱瞻基與任宜瀟一怔,心頭苦笑,沒想到任宜瀟去偷聽朱高煦等人的談話被發覺,此事竟恰好被他借題發揮,這回倒是自己這邊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朱瞻基強顏歡笑,道:“二叔此言差矣,天下靈藥如此之多,即使沒有赤金芝也無妨,侄兒再去尋他物替代便可。”
朱高煦佯作感激,連聲道:“多謝太孫,多謝太孫。”
朱瞻基一轉過身,便換了一臉陰沉,帶着任宜瀟回去。朱高煦瞧着他們的背影,臉上浮現一絲得意。
回到房中,朱瞻基面露愧色,道:“任兄,真是抱歉,沒想到昨日請你去偷聽,卻反而誤了你的事。”
任宜瀟淡淡一笑,道:“沒事,殿下。取赤金芝不急於一時,不過,接下來的事多多麻煩殿下了。”朱瞻基頷首道:“你放心吧!”任宜瀟隨即告辭離開。
騎着馳風徑直出了城門,任宜瀟失落一嘆,取赤金芝果然如自己所料,沒這麼容易,自己又答應了朱瞻基前去蒐集證據,接下來這事也只能寄託於朱瞻基。
“宜瀟!”在大道上行進不過數里,任宜瀟便聞身後有人呼喚,轉頭一瞧,四匹馬奔騰而來,其中三人帶着鬥笠,而另一人白衣勝雪,任宜瀟看見,心中百味雜陳,是葉裳華。
領頭那人扶起鬥笠,露出臉龐,乃是沈裕通。任宜瀟見着他,喜上眉梢,連忙問候。另外兩人也露出了面目,原來是景卉與鐵青燕。
PS:抱歉,今天又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