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宜瀟見到鐵青燕亦在此處,大感詫異,沈裕通解釋了一遍。
原來,當日兩人遇襲,鐵青燕中毒,沈裕通情急之下,想起石翎給他的“神農百草丹”,立刻取出一粒餵給鐵青燕。
隨後,嶽萬仞竟然出現,知道這些後,迅速做出安排,讓沈裕通抱着鐵青燕故意出現在丐幫衆人面前,隨後自己出手相助兩人逃走,叫他們先離開泰山,在外調查。如此下來,將計就計,或能讓那人以爲自己成功挑起岱宗與丐幫的矛盾,有所懈怠。
至於景卉,則是之後被嶽萬仞派出相助二人。
三人在外,調查卻是無從下手,雖然想從“九幽離元功”與蒙古背景入手,但也無甚線索,深感苦惱。
多日後,三人竟在路上見到匆匆趕路的葉裳華,沈裕通見她一人急切往樂安州方向趕去,便也跟着過來。
昨夜,沈裕通見她潛入漢王府,不過自忖輕功未必能躲得過漢王府中衛隊,因此只在府外察看,待得葉裳華出府,卻見一黑衣人緊隨其後,連忙追趕相救。
而剩下兩女其實也並不放心沈裕通,亦是偷偷跟在他身後,於是之後又有兩人發暗器、引官兵相救。
沈裕通又詢問任宜瀟這些日子作甚,任宜瀟簡略相告,沈裕通道:“你要去幫太孫殿下收集證據?”
任宜瀟頷首道:“沒錯,此事也關係到山東百姓,我相助其人義不容辭。”沈裕通道:“既然如此,我們對那神祕的殺手也沒什麼線索,乾脆跟你一起去,也可以替百姓們盡點力。”
任宜瀟見他一臉誠摯,心下感激,抱拳道:“裕通,多謝你們了。”瞥過葉裳華的臉龐,立刻側首。
沈裕通察覺兩人異樣,昨夜也曾詢問葉裳華來此爲何,但她卻緘口不言,此時也不好再相問兩人。
沈裕通忽然問道:“宜瀟,那這些日子你跟太孫殿下他們一起?沒遇到來找你麻煩的江湖中人吧?”
任宜瀟苦笑道:“遇上了淮南寺的僧人,並且——”神色黯然,嘆道:“參法大師遭人毒手,而嫌疑又着落在了我身上。”
幾人聞言大驚,沈裕通嘆道:“這些日子,我們三個在外,聽見了不少關於你殺害陶閣主、古掌門等人的消息,還聽說許多江湖同道都已經打起爲他們報仇的名頭,要將你捉拿。沒想到你已然遇上,還被火上澆油。”
任宜瀟茫然道:“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我自己也還是悠着些吧!”
五人同行至一個鎮子,此鎮處於通往樂安州的要道上,鎮裏百姓還有不少,比起益都那邊的百姓,過的日子已算不錯。
他們來到一家客棧,喫些中飯,其間,任宜瀟與沈裕通相向而坐,葉裳華坐在一側,景卉與鐵青燕同坐一側。
任宜瀟與葉裳華相鄰,卻一眼都不看對方,自顧自喫飯,氛圍頗爲尷尬。
“小二哥,來碗陽春麪。”一個急切的聲音喊道。任宜瀟聽見一回頭,叫道:“小頎,我在這兒。”原來是衛頎來到。
衛頎見到任宜瀟,頗爲驚喜,隨即瞥見景卉也在此處,怔然半晌,任宜瀟再喊一聲,方纔回神走近,坐在任宜瀟身邊。
任宜瀟問道:“你是聽了唐女俠的話來這兒的嗎?”衛頎頷首道:“正是如此,任大哥你需要小弟幫忙,我自然趕來相助。”
任宜瀟感激道:“謝謝。”幾人又略作商討,只有葉裳華一言不發。
幾人正要離開,又見四人迎面走進客棧,兩邊看見對方,盡皆愣在原地。來者竟是薛傲、尹瓊玖、翟河、徐紅緞。
尹瓊玖看見任宜瀟與葉裳華都在對面,登時喜笑顏開,道:“任大哥,裳華姐姐,你們已經和好了?”此話一出,衆人大奇,任宜瀟與葉裳華兩人更是一臉窘狀。
任宜瀟冷冷道:“尹小姐,你想多了,告辭。”率先繞過四人,離開客棧。沈裕通幾人不知所措,只好抱了抱拳,緊隨其後,僅剩葉裳華站在原地。
沈裕通回頭道:“葉姑娘,你——”葉裳華淡淡道:“我稍微待一會兒,你們先走吧!”沈裕通“哦”了一聲,眉頭微蹙,離開客棧。
薛傲只淡淡道:“真沒想到,又碰上了。”便帶着翟河與徐紅緞坐了一張桌子。
“裳華姐姐,我們別管他。”尹瓊玖拉着葉裳華坐到另一張桌子,詢問她與任宜瀟的事,葉裳華輕嘆一聲,大致說了。
尹瓊玖睜大杏眼,不忿道:“他怎麼這樣?你對他這麼好,他竟然跟別人好上了。”葉裳華搖搖頭,微微苦笑,道:“這也不能怪他,畢竟是我騙了他。”
尹瓊玖不悅道:“但你也是爲了他好啊!如果我是你,就會馬上過去,把一切告訴他,看看他什麼表情。”
葉裳華螓首微垂,忽然問道:“對了,瓊玖,你還跟薛傲在一起,難道一年沒回九霄宮了?”
尹瓊玖輕輕一嘆,將一年前西安之事簡單說了,葉裳華得知,也有些喫驚。
後來,尹瓊玖回到九霄宮,老老實實待了將近一年,想去看看母親顏清露,拜祭一下,這次父親尹衡衝竟也沒有阻止,或許心裏也有對妻子的愧疚吧!派宋伶兒等人護送到了西安,顏清露墳墓那邊已被九霄宮西安別府的人好好看守,尹瓊玖拜祭後,在西安竟又遇上薛傲,許久未見他,心頭也甚是掛念,便又想方設法溜出,纏上薛傲,跟隨到山東。
“那你知道他爲什麼來山東嗎?”葉裳華輕聲問道。
尹瓊玖搖搖頭,道:“我只依稀聽見有人約他來,但也不知道具體的。”
葉裳華瞥向薛傲,心頭一動,起身走近,淡淡道:“薛傲,你應該還欠我一件事吧?”
一旁的徐紅緞驚得乍起,怫然道:“你胡說什麼呢?”薛傲冷冷道:“坐下。”徐紅緞聽見,無奈坐下。
薛傲淡淡道:“想好了嗎?”葉裳華美目深邃,猶豫片刻,輕輕一嘆,道:“幫我拿到一樣東西,漢王府的赤金芝。”
徐紅緞不悅道:“隨便一張口,就要別人給你拿啊?漢王府?那地方應該不好拿,不對,瞧你這樣,應該是要我們幫你偷吧?”
尹瓊玖過來在葉裳華耳畔輕聲問道:“裳華姐姐,你不是說那赤金芝是任大哥那個……需要的嗎?”葉裳華默然不語。
薛傲道:“成交。幫你完成後,我們兩不相欠。”話聲斬釘截鐵。
“好,”葉裳華轉身離開,淡淡道,“你拿到赤金芝後就直接送到益都卸石棚寨,交給他們的寨主即可。”
尹瓊玖喊道:“裳華姐姐,你這就走了嗎?”葉裳華已經騎上追雪,應道:“日後再會。”迅速離開。
徐紅緞一臉不忿,道:“這女人,趾高氣揚的,看到她我就來氣。”翟河帶着幾分打趣,道:“你是嫉妒人家長得好看吧!”
徐紅緞怒道:“你們男人就是——”瞥見一臉冷淡的薛傲,連忙停口,但臉上還是看得出來憋了一股氣。
尹瓊玖坐到薛傲對面,蛾眉緊蹙,不滿一瞥徐紅緞,道:“裳華姐姐可比某些人好多了,有些人比不過人家就只會破口大罵。”
徐紅緞一拍桌面,怒視尹瓊玖,道:“臭丫頭,罵誰呢?哼,有些女人就是不知羞恥,對男人死纏爛打的,別人還不要她。你口中那些人不管怎樣比起這些人,總好許多。”
尹瓊玖怒不可遏,臉蛋通紅,直指徐紅緞,大罵道:“你……你不要臉。”一時想不出什麼罵人的詞,只能用“不要臉”。
翟河見兩個女孩之間立刻便有一場口水仗將起,連忙望向薛傲。薛傲掃視兩人,面上如罩寒霜,道:“給我安靜些。”不怒自威,兩人頓覺一股寒意來襲,馬上閉嘴。
葉裳華一路追趕,想道:“任宜瀟啊任宜瀟,如今你有新歡,我該怎樣跟你開口?或許我們兩個真是有緣無分。我幫你拿赤金芝,也算給我們過去那段感情一個最後交代吧!等那之後,我們再無瓜葛。”想着想着,清淚流落。
忽然,另一種念頭又從心底生起:“等那時候我再告訴他真相,不管他信不信,都讓他覺得欠我一輩子,叫他明白,是我葉裳華拋棄他,不是他不要我。”轉念一想,又覺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平時豈會有如此想法?輕拭雙目,徑直前行。
葉裳華趕上五人後,一路同行,依舊不與任宜瀟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