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旭笑道:“你且說說是什麼法子。”吉祥賣起了關子,歪着頭道:“不過我也有個條件,舅舅要是不答應,我便不說。”趙存旭悶聲笑了起來,笑夠了之後才道:“我走時你還是奶娃娃,如今也曉得跟舅舅講條件了,咱們吉祥真的是長大了。”見吉祥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趙存旭也不再打趣她,而是點頭道:“你先說說你的條件吧,能答應的舅舅自然答應。”
吉祥湊到趙存旭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陣,只見趙存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好半天之後纔拿奇怪的目光瞪着吉祥,隨後又朝貞娘瞪了一眼,看得貞娘莫名其妙。“怎樣?”吉祥得意地問。趙存旭尷尬地咳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指彈了吉祥的額頭一下,道:“咱們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古靈精怪的閨女來,這事兒我知道該怎樣處理,成不成還得看緣分,好啦,該說說你的辦法了。”
吉祥撅嘴道:“舅舅好狡猾,明明沒答應人家。”趙存旭苦笑道:“這樣還不算答應了啊?”吉祥也不想把他逼得太急,免得起到反作用,於是又湊到他耳邊,將她的點子一說,聽得趙存旭直笑着拍大腿,並道:“這點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原來,吉祥說的讓他裝瘸子裝得容易的點子便是,以後的鞋底都做得一隻高一隻低,這樣一來,走路不用裝自然就是一高一低,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勝在自然,不用裝得那麼辛苦。按還珠格格的套路,這鞋子可以起個名字叫“跛得容易”。
趙存旭把吉祥的鬼點子一說,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先前的悲傷氣氛蕩然無存,不過衆人都好奇吉祥的條件,再三詢問,這甥舅二人卻玩兒起了太極,怎麼都不肯說。
翠芝原本在廚房幫忙的,聽說自家少爺回來了,忙丟下摘到一半的青菜,在圍裙上胡亂地擦了擦手就朝堂屋跑去,邱媛也想跟去,但鍋子裏煮着飯走不開,又加上煮飯弄得灰頭土臉的,她不好意思就這樣去見趙存旭,所以索性安心地在廚房裏比平日加倍用心的做菜。
一會兒功夫,連在外頭做活兒的張福也都知道少爺回來了,丟下地裏的活兒跑了回來,大家見了趙存旭這幅潦倒憔悴的模樣,一個個都唏噓不已。趙存旭怕人多嘴雜走漏了風聲,也不敢跟他們講出實情,只得說身上又髒又臭,要清理一下,躲回了房裏。
趙存旭梳洗一番換了一身衣裳後又去了堂屋,爲了維持他被整得很慘的形象,他留着鬍子沒刮,走路也還是一瘸一拐的。邱媛這時也已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又重新整理了妝容來到堂屋,見到趙存旭潦倒的模樣,心裏很是難過,眼眶都紅了。只是她已不是當初那個年少輕狂的厚臉皮小丫頭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關心的話她講不出口,就連多看他幾眼,臉也會發燙。
趙存旭上次見到邱媛時她還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如今卻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當初與他說非他不嫁時,她還是一臉的稚氣,倔強地仰頭望着他說那些話,如今再見時,已經學會了羞澀,甚至不敢正眼看他。趙存旭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她一臉的倔強,即使已經看見自己滿臉的厭惡,卻還是堅持說要嫁給他。那時他只當她是被家裏人逼迫,或是想攀高枝兒,對她沒有半點好臉色,誰曾想她卻這麼些年不改初衷。不知她見到如今的自己,是會回頭是岸,還是會繼續倔強下去。
待到晚飯過後,各自回到房裏,貞娘還在好奇吉祥的條件,將吉祥按在身邊追問個不停。吉祥自不會對貞娘隱瞞,便將她說的條件一五一十地講了。原來她提的條件卻不是爲的自己,而是爲了邱媛,經過這兩年的相處,吉祥已經十分喜歡邱媛了,若舅舅一回來便心存偏見而討厭她,無疑會錯過一段大好的姻緣,吉祥的條件很簡單,要舅舅不計前嫌與邱媛相處,若是合得來便結爲連理,即便合不來也不用惡言相向。
貞娘聽了吉祥的條件後,直笑她人小鬼大,吉祥撒嬌道:“我就是喜歡邱姨做我的舅娘嘛。”貞娘將指頭朝吉祥的鼻尖上一點,笑道:“我看你是喜歡她做的菜纔是。”吉祥撅嘴道:“難道娘不喜歡邱姨做的菜?”貞娘笑道:“喜歡,怎會不喜歡,看來你已經被你邱姨做的菜收買了,恩……好像我們全家都被你邱姨做的菜收買了。”
這廂吉祥與貞娘說笑着,那廂趙老爺與趙存旭卻在商量着未來的生計問題。
這官是暫時做不得的了,若太子得償所望的繼承了大統成了皇帝,那更是仕途無望了,趙老爺本就厭惡官場虛僞,所以趙存旭做不做官對他來說都無所謂。而趙存旭考科舉也並不是爲了光宗耀祖飛黃騰達,實際上他已經後悔了,當初不該意氣用事,定要用狀元的稱號來證明自己的才華,若他當時有現在一半兒的穩重,也不至於害了邱雨的性命。只是,趙存旭並沒有想過,若他當年不去參加科舉,邱家一樣會悔婚。
不能做官便只能做生意,趙老爺和趙存旭對此均是一竅不通,但是不通也得學着上手,眼下祖產已經敗光了,只剩下兩處莊子,雖然勉強也能過活,但若又出現什麼天災人禍,一家子人只能喝西北風了。趙存旭本就是心比天高的人,又如何甘心守着兩個莊子混喫等死,靠家裏人養活?無論如何他都要靠自己的能力養家,娶妻生子贍養二老。
父子倆合計着能做什麼生意。開私塾肯定不行,被罷官奪了功名的人,又兼得罪了太子,開私塾完全是誤人子弟,教誰誰前途一片黑暗。賣字畫也不行,趙存旭強在文章詩詞上,字畫極爲普通,但是文章詩詞卻不能換銀子。開酒樓,本錢太大,不行。開珠寶行,更不行,原因同上。父子倆這一合計,才發現自己是兩樣不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最後只有一籌莫展地唉聲嘆氣。
趙存旭道:“不如明日問問貞娘與高先生吧,興許有其他路子也說不定,天無絕人之路,爹不要太操心了。”趙老爺覺得趙存旭說得有理,於是便將此事放到一邊,又跟他說起邱媛的事兒,問他是什麼想法。趙存旭低頭沉默了一陣後才黯然道:“兒子暫時還沒有打算,以後再說吧。”趙老爺知他心裏還想着邱雨,於是勸道:“邱媛是個好孩子,人家在咱們最落魄的時候來,也算是有心了。”趙存旭勉強點了點頭道:“是,兒子會考慮的,請爹放心。”趙老爺也不想將他逼得太緊,於是便不再提此事,只讓他好生休息,明日再說生意的事兒。
第二日早飯後,趙老爺讓高嵐與貞娘吉祥都留在了堂屋裏,又叫來邱媛與張福兩口子,將做生意的打算說了,問他們有無什麼好想法。
吉祥是沒什麼想法的,她之前幾年因爲命格的緣故,都極少出門,對這個時代的經濟程度一無所知,所以她沒有建議可以提,不過,若趙家能從事成衣經營,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只是,這個時代有服裝廠嗎?沒有吧!
張福與翠芝在外行走得多,所以比較有想法,提出賣糧油的點子,賣糧食在趙老爺看來是可行的,因爲趙家兩個莊子莊稼的產量頗高,不過以前都是直接打給商販的,價格比起市場上的來說,低了不少,若是能自己經營販賣的話,利潤會高一些。只是趙存旭不同意,他認爲糧油價格變化太大,一不小心就會蝕本,而且若狠不下心做奸商,做糧油買賣鐵定是要虧的。
倒是平日裏極少在課外說話的先生高嵐提出了一個比較合衆人意的想法:賣布。
貞娘覺得賣布挺好的,她說:“開布莊的話,我的繡品以後也可以搭着賣些。”吉祥覺得布莊也不錯,雖然不是成衣鋪子,但是離成衣鋪子也不遠了,於是她說:“恩,以後我畫的繡樣也可以擺在那裏賣。”趙存旭皺眉思索了半晌後才搖頭道:“雖然布莊是個不錯的主意,但貨源卻不好找,若比別家布莊來貨價格高的話,就沒什麼優勢了。”
高嵐淡淡一笑道:“趙兄有所不知,小生家中原就是做布匹生意的,整個江寧郡的綢緞大多都是出自先父的手,雖然小生的二叔侵佔了小生的家產,但那總是在暗處的,明裏他總是小生的二叔,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趙存旭聽了有些喜出望外,若是能拿到比別家略低的價格,那便等於成功了一半。高嵐見趙存旭面露喜色,又笑道:“而且,小生的二叔霸佔了小生幾十萬兩的家業,心中定然有愧,若由小生出面賒布,想來他也不會拒絕,這樣開布莊成本便很低了,趙兄覺得如何?”
趙存旭拍了下巴掌笑道:“竟然還有這樣好的事兒,高先生,你可是我的福星啊。”趙老爺笑道:“既然存旭也覺得好,那便開布莊吧,這事兒且先不說,眼下既然存旭已經回來了,咱們是不是該擇日把高先生與貞孃的事兒辦了?”貞娘與高嵐雙雙羞紅了臉,低頭不語。趙夫人點頭道:“恩,也對,咱們家也許久沒熱鬧過了,是該擺幾桌酒喜慶喜慶了,再把婚書交到族裏,省得總被人惦記。”
於是趙老爺拿出黃曆來,與趙夫人湊到一起翻看,最近的好日子便在八月十六,趙老爺笑道:“八月十六,真是好兆頭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閤家團圓哪,就這天吧,高先生覺得可好?”高嵐紅着臉點頭道:“全憑老爺做主。”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的翠芝打趣道:“怎地還叫老爺?該改口了。”高嵐的臉越發紅了,低着頭走到趙老爺趙夫人跟前,鞠躬道:“見過嶽父大人,嶽母大人。”趙夫人笑裏帶淚,點頭道:“好好,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婚期定得頗近,所以時間有些緊,貞娘忙着縫製嫁衣,而趙家其他人則爲了籌備酒席忙得團團轉,只有新郎官兒最閒,於是被大舅爺趙存旭抓了壯丁,二人去了江寧城找高嵐的二叔商量開布莊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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