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有了小兕子憨態可掬的插科打諢,嬉笑賣萌,即刻就活躍了起來。而新城公主只比小兕子小一歲,卻是個小喫貨。
衆皇子皇女們都忙着和李世民溝通感情,拍老爹的馬匹,可她不聲不響地一個勁兒地低頭歡快地喫着,而且還是專挑肉喫,根本就不用人操心。
只不過時不時地揚起那滿是油膩膩地小臉,衝着大傢伙萌態十足地齜牙一樂,然後再次低下頭去啃手裏的雞爪。
洛雪看着小新城沒心沒肺,根本就不去關注哥哥姐姐們如何圍着李世民討好,那完全就是我是喫貨我心安理得的樣子,心底裏的那一片柔軟,頓時化作了一汪春水,起了小小的漣漪。
看人家這大家子,和和美美的熱熱鬧鬧地,可再看看自己,自己前世就孤苦伶仃,穿到了大唐,也是沒爹沒孃疼愛的苦孩子,唉……孤苦無依自力更生啊!
洛雪眼神有些黯淡,臉上的笑意也多了一分苦澀,不知道自己天生就是被老天厭棄的,還是就是個苦命人,居然兩世爲人都沒人疼愛呢?
正眼熱人家一團氣和溫暖歡樂,忽然就聽的殿門外有人大聲吵吵,嗯?誰呀,膽子這麼大?竟敢在立政殿外吵嚷,是不是活的膩歪要來找死的?
可洛雪再仔細一聽,不由地咧嘴笑了,心說,是了,除了他,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跑這裏來胡鬧?這混小子是怕自己又被人算計了,便不管不顧地闖宮來了?
哈哈,這頓飯喫的,越來越熱鬧了!
這時候李世民也聽見了殿外的吵鬧聲,深邃凌厲地眸光一縮,面上就帶了慍色,剛要喝問是誰在外面吵鬧?就見殿外的太監腫着一邊臉就哭喪地進來稟告,“啓稟陛下,皇後孃娘,程大將軍在殿外求見。”
“哼,朕就知道,除了這小王八蛋,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趕來立政殿外喧譁?”李世民怒不可遏,若門外吵鬧的不是程咬金的兒子,他非得劈了他不可,好好的一頓飯,也不讓人家喫清閒?!
“叫他滾進來!”李世民啪的撂下筷子,瞪着眼看着殿門口,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這個小王八蛋,都二十多了還不給他爹生個大胖孫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鬧,真是欠揍。”
說着話,李世民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了洛雪幾眼,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訴洛雪,程老魔頭沒孫子,都是你的錯!
“呃……”洛雪瞬間凌亂了,心裏憋屈地想,“這都是哪跟哪呀?程老魔頭沒有孫子,程處嗣生不齣兒子,你看我幹嘛?跟我有一文錢的關係嗎?
“臣見過聖人陛下,見過娘娘殿下。”程處嗣像一陣風似的刮進了立政殿,嗓門也是依舊地大,如果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出其中的不安來。
人倒是衝着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行禮,可眼睛卻沒離開洛雪,直到把洛雪周身上下打量個遍,見她完好無損的這才放下了懸着的心。
原來程處嗣聽說洛雪進宮好長時間沒有出來,正在當值的他有些心焦,看着太陽都照在頭頂了,她還沒出宮,結果一打聽,原來是被李世民留在了宮裏用午飯。
“什麼?又被皇帝陛下留飯了?”程處嗣一聽就炸了,差點就暴跳起來啊,狂吼一聲,一翻身躍上馬背,直接從城西就風馳電掣地奔城東皇宮而來,一路上驚得路人逃避不及。
程處嗣暴脾氣上來,哪裏還管得了後果?打馬過街,驚擾正常秩序,這可是要受到處罰的,再者諫官也會依律上奏參他一本。
可是這一回程處嗣真是就急了,滿腦子都是洛雪被欺負的身影,哪裏還顧得了其他後果是什麼?
此時此刻他的心提了起來,可謂是心急如焚,擔心洛雪在宮裏再次喫虧,所以急三火四地趕了來,目的只有一個,“保護未來的媳婦!”
想起上次洛雪被召入宮,差點出了事兒,程處嗣心裏就冒火,若不是雪丫頭是個機敏凌厲的,換做別人恐怕就得沒了小命,就是皇帝陛下親自去救,都來不及的。
也不怪程處嗣一聽洛雪進了宮,被皇帝留飯就火氣壯,實在是在一年前春季開犁之時,天下忽然又遇大旱,雖然情況沒有想象的那般糟糕,但是也不容忽視,於是洛雪被召入宮,商議如何種植金銀珠而能補救一下災情嚴重的地方。
實際上,李世民傳喚洛雪的目的,就是讓她拿出自己的糧食救濟一下自己,幫他解決燃眉之急……
商議?滿大唐羣英薈萃,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商議朝政何須找她呀?還用得着她這個小小的八裏村小女娃操心?
洛雪焉能不知道,就因爲自己手裏有糧食,人家大唐皇帝才找你進宮的,若不然你以爲人家喫飽了飯沒事兒做了才搭理你呀?
聽完宣旨官宣完聖旨,洛雪捯飭捯飭就進宮了。她本來就長得靈氣映秀,再經過秋菊和秋雁她們一番精心打扮,一眼望去,就立刻讓人移不開眼神。
只見她上身穿了粉紅纏枝蘭花立領小襖,外罩海棠紅的蜀錦暗花窄袖褙子,搭配了牙色的百褶裙,裙裾邊上繡了幾朵蘭花,腰間掛了一根豆青色絛子垂墜下來,恰到好處的中和了海棠紅的顏色。
“縣主,您這一打扮,賽過九天仙女喲,誰看了都會不錯眼珠子。”秋雁向來活潑,一見洛雪今日這般秀雅漂亮,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毫不吝嗇地誇讚着,一副活脫脫要把洛雪吞進肚子裏的模樣。
秋菊拿過一雙粉色錦緞的繡着小米珠的繡花鞋,正要侍候洛雪穿上,聽到秋雁這般唐突,就呵斥道,“秋雁,你越來越不像話了,縣主也是你能打趣的嗎?在咱們自家還好,可要是在外面,人家見你如此沒有規矩,還指不定怎麼嚼舌根子呢。”
洛雪現在長大了,是到了該議親的時候了,所以再也不是從前那般,可以隨意的,若是一不小心壞了名聲,那就毀了一生的。因此秋菊纔出言呵斥秋雁,就是防止以後別再惹出什麼事兒來。
防微杜漸是必須滴!
秋雁被秋菊訓斥,自然不敢反駁,連連應是,這才讓秋菊緩了臉色。
一切都收拾停當,洛雪帶着秋水、秋菊和秋雁,坐着自己改造的減震馬車,出了洛府直奔皇宮而來。
車子到了宮門外,按照規矩就不能進入宮裏的,所以洛雪就帶着秋水、秋菊和秋雁下了車,咋引領太監的指引下就直往太極殿。
從宮門道太極殿,是一條長長的甬道,而且還路過幾座小花亭。
此時間是深春,因爲皇宮的花房飼養得好的緣故,各色花兒都競相開放,五顏六色煞是喜人。
宮裏的女人,並不都是有內涵的素雅之人,她們大都除了爭風喫醋愛八卦之外,就是養些花花草草的聊以打發時光,洛雪看着這些嬌豔無比的花兒,就覺着好笑,誰說女人如衣裳?是爭朝露幕夕陽的花草好不?
正胡思瞎想着,忽聽有人威聲叱喝,“站住,太妃在此,何人大膽竟敢驚擾?”聲音未落,就見前面出現一人。
那引領太監一見此人,忙陪笑着施禮,“雜家見過楊世子,您今又來和江王也陪楊太嬪了?世子對姑母如此孝順,令人稱讚。”
顯然,小太監是個機靈的,他這一番話是在想洛雪傳遞信息呢,他在告訴洛雪,眼前這位是高祖的嬪妃楊太嬪的弟弟,就是江王李元祥的親舅舅。
洛雪昂着小臉,劍眉飛揚,面色冷清,站在那裏,並不理會小太監遞過來的示意眼神,而是巋然未動。
“小娘子,”楊太嬪的幺弟楊樹川見洛雪不但沒給他行禮,反而對他傲然無視,不覺大怒,可再細看洛雪俊俏的模樣,心裏頓時是心花怒放,眼前直冒小星星,語氣也柔和了。
“小娘子,你怎麼一個人就闖進宮裏來了?知不知道這是要殺頭的。”楊樹川見洛雪隻身一人,而且還是個小姑娘,就故意嚇唬她,並且說着話就往洛雪身前靠。
秋菊和秋雁見狀,怕洛雪被欺負傳出去友愛聲譽,忙都挺身上前,擋住了楊樹川那冒着藍光的色眼。
引領太監一看事情不好,若是這位楊世子做出什麼蠢事來,自己也得跟着倒黴,所以忙陪着笑也擋在洛雪前面,恭聲道,“世子爺,長樂縣主是奉旨進宮,並不知道楊太嬪在此歇息,所以請勿見怪。”
“長樂縣主?哪個長樂縣主?“楊樹川明知故問,仗着自己的姐姐現在伸手李淵的寵愛,所以根本就沒把洛雪放在眼裏,”來呀,將這個膽大妄爲不知尊卑的丫頭給爺抓起來,送到楊府,也要親自審問。”
洛雪的威名,楊淑川是聽說過的,但是今日見面還是第一次。一見之下,頓時神魂顛倒,竟有種抑制不住的衝動。
艾瑪,眼前之人,哪裏是凡間女子?簡直就是天外來客,仙女下凡啊!
這小子本就是個紈絝孟浪子,仗着自己的身份與常人不同,便眼中一向目中無人,行事不計後果,所以冷不丁見到驚豔的洛雪,哪能不心神意動?當下就想藉着由頭把洛雪弄到自己家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