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府
江裘躺在軟榻上,披着紫貂裘,抱着本書,胡亂翻了幾頁,眉頭死死皺着。乾脆把書往地上一扔,打了個哈欠不耐煩道:"這這這,這都是些什麼啊?一旁的小廝慌慌張張的將書撿了起來:"少爺啊,您在這樣下去老爺真的要發火了。"
"隨他去!這讓順子去怡紅院接美娘,怎麼還沒回來?"
他話音剛落,一個小廝從外面走了進來,帶入一陣吹雪,:"少爺。"
江裘有些猴急道:"美娘呢?"
這些日子因爲縣丞管着他,他早就素的難受。誰知小廝卻道。
"回少爺的話,劉姑娘被人包了。"
"操,那你墨跡這麼久!該死的賤人!本少爺纔多久沒見她,就找新主兒了。"
"回少爺的話,小的路上聽聞小姐和人爲了江舉人打起來了,就去看了看,所以耽誤了。"
江裘聞言一臉嫌棄道:"江翠花又作什麼呢,還嫌不夠丟人麼?"說的好像他自己不丟人一樣。
小廝道:"少爺您可知,小姐打的那人是誰?"
"誰啊?"
"王阿九。"
江裘一愣:"王阿九?"
"正是,原來那王阿九,竟是個女兒家,而且相貌極美。"小廝一想起方纔所見,心中悔不當初,當初王阿九受欺負的時候,自己若是能挺身而出該多好。
江裘有些不相信:"王阿九是個美女?有多美?有美娘好看麼?"
"這……"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上的:"堪稱絕色。"
"我去看看!"
……
在我被翠花打的半死,準備奮起一擊的時候,江裘來了。
當時我大叫一聲:"老子打不過你也和你拼了!"我一邊吼着一邊坐起身,猛地將翠花衣服往下一扒,翠花促不急防露出她那肥而不膩的上身,當然,我好心的給她留了個肚兜。
恩,大紅色低胸!
我好像把她坑的不輕。
翠花愣了兩秒,發出一陣尖叫,猶如虎嘯猿鳴,泰山崩頂,我已經做好了被她打死的決心。
這時江裘帶着兩個小廝趕了過來,江裘一身祥雲紋大紅錦衣,頭戴紫金冠,披着紫貂裘,整個人又胖了一圈,滿滿的富態相,看到我時愣了半天,險些沒將眼珠子瞪出來,直到一旁的小廝輕喚,他纔回過神來。
"江翠花!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住手!"
翠花見是江裘,雖然不情願,還是乖乖停了手。我從地上爬起來,心中這叫一個丟人吶。
江裘叫小廝趕走了看熱鬧的人,快速來到我面前,滿臉色相道:"你,你沒事吧?"
我看見他就滿腹不爽:"關你屁事!你來幹嘛?幫你妹妹打我?"
"不是不是。"江裘忙揮手,小眼珠一轉,瞬間換了張副可憐樣兒:"阿九啊,我是來請你回去教書的。"
我心生不耐:"當初可是您用棍子將我打走的,怎麼又叫我回去了?"
"阿九啊,自從你走了後,那些夫子沒一人真心教我,眼看就科考了,你,你幫幫我。"他說着,拉住了我的手。
呸!他明明有了試題,分明是看我女裝扮相起了歪心思,我一甩手:"滾開!當初既然你趕我走了,就別指望我回去!"
你是周蓮生又如何?我可以守你枯骨千萬年,可以爲你離開浮祁去青丘。偏生你今生這副德行……你就當阿九狼心狗肺吧。
我推開他快步跑到江執家門口,卻久久不敢敲門,心裏愁着今後如何面對江執。
江執家,他一襲青衣,坐在榻上,面色平靜的給爐子填着炭火,心中卻有些煩躁,這王阿九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的話,那麼前夜,又算什麼?
他看向空蕩蕩的牀,那晚王阿九忙碌的身影還在眼前,那樣子絕對不是裝的。
江執閉了眼,他沒必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他怎麼會因爲這些小事煩躁不堪?
這時有人敲門,是王阿九的聲音:"江執,你在麼?"
江執睜開眼,下榻去開了門,他剛打開門,我便急忙解釋道:"江執,對不起,一開始我是在……"
"沒關係。"江執打斷了我,他見我臉被凍的通紅,有些緊張的看着他,他嘆了口氣,以前那些事也無所謂了。他伸手替我整理了額前的亂髮:"現在你是真心的就好,你我,沒必要因爲過去的事鬧彆扭了。"
我驚喜的看着他:"你,你說真的?"
"當然。"他原本冷着的臉笑了,猶如冰山初融,晨曦乍現。這漫天寒風霜雪,突然停了。
這些年真心待他的人不多,讓他真正感受到溫暖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會珍惜當下,他說:"王阿九,我們是朋友對吧。"
我開心的不行,卻也不知說什麼好,只是對着他傻笑:"當然當然。"
"恩,不過……"他眼中閃過一抹算計:"你騙我這麼多次,還拿我賺了一百兩。"
"那你想怎麼樣?"
"幫我個忙。"
"你說!"我突然覺得自己來了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想江執卻道。
"你回縣丞府,教會江裘讀書識字,至少,讓他把科考答案學會。"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瘋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阿九,我說真的,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你能不能幫幫我?"他見我不說話:"你若不願意便罷了。"
"這個,這個。"我剛剛還很瀟灑的說不回去來着,糾結了半天無奈妥協道:"好吧好吧,誰讓我騙了你的,真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自從我利用江執的事被他知道後,總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麼一樣,既然他有事相求,我就厚着臉皮回縣丞府試試吧。
"唉,早知道剛纔不和江裘吹牛皮了。"
江執看我一臉鬱悶,眼底不自覺染上一抹笑意。
第二日我和小白招呼了聲,萬般無奈的來到了縣丞府,那看門小土狗見到我這女裝扮相,愣了半天才認出是我:"大俠?"
"我要見你們公子。"
小土狗屁顛屁顛的去通報江裘了,不一會兒江裘匆匆的走了出來,滿臉激動道:"阿,阿九,你可是願意回來了?"
"恩。"我一臉認真道:"怎麼說我也當過你的先生,不忍見你繼續不學無術下去,我就在幫幫你吧。"
江裘連連稱是,他向來是個看見美女就腿軟的傢伙。我和他進了縣丞府,心裏有些鬱悶,老子這是在出賣色相麼?
……
我回了縣丞府後,可謂是下了死功夫教江裘,好在他肯乖乖聽我的話了,雖然會偶爾想鹹豬手一下,都被我成功避開了。我晚間又跑到江執家學習,他這幾日有些不大對勁,許是前幾日的風寒還沒好透。
這些日子我偶然會遇到翠花,其實我心裏對她挺慚愧的,一直想找個機會和她解釋下。這日我讓江裘自己寫字,我到了翠花的房間門口,卻聽裏面傳出了男人的聲音。
我將窗戶戳了個洞一看,兩個黑衣男子將翠花迷暈了,正在用繩子捆着她,更讓我喫驚的是,縣丞和夫人在一旁。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不一會兒那二人將翠花捆好了,扛着走了出來,我立刻藏了起來,就見他們扛着翠花出了縣丞府,門口有一輛馬車早早準備着,我準備追過去,卻見縣丞和夫人折了回來,我只好回了江裘的房間,心裏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果然,當晚翠花衣衫不整狼狽的回了府,第二日,就傳出消息,翠花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