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前往香格裏拉的路上,沒遇到任何意外,平靜中透着一股詭異的氣息,兩輛寶馬七系,兩輛奔馳,外加一輛陸地巡洋艦在國道上一路飛馳,中途休息了一次,補充身體所需能量,葉晨等幾個大老爺們順便站在國道旁一字排開,背對着來往車輛,開閘放水,解決完,再次回到車上,繼續啓程,於下午三點十五分,抵達香格裏拉,按照何青青給的紅樓線人居住地址,走走停停,時不時的找路人詢問,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綽號老酒鬼的家,把車停在坡道口,葉晨和葉落雨一起下車,順着坡道往上走,行進了三百多米,停下一處院落大門前,葉落雨上前一步,拍了拍紅色油漆鐵門,不一會兒,鐵門打開,一個鬍渣拉碴頂着比雞窩還亂的頭髮,眼眶深凹,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葉晨二人眼前,這位中年大叔看了看葉晨和葉落雨,舉起手中的白酒瓶子灌了兩口,打了個酒嗝,這纔出聲問道“你們找誰?”葉晨用何青青告訴的暗語,跟他說道“茅臺管夠。”
酒鬼大叔眸子中精光一閃,又喝了口白酒,咧嘴笑道“真管夠?”
“不夠,改日送上十箱好酒。”
酒鬼大叔滿是醉意的眸子忽然變得清澈,點點頭,側開身說道“進來吧。”
葉晨踱步走進大門,葉落雨左右望瞭望,觀察了片刻,確定周圍沒有可疑人物,才走了進去。
這一幕,落在酒鬼大叔眼中,他嘴角緩緩翹起一抹弧度,意味不明。關上大門,酒鬼大叔帶着葉晨二人走進北邊的一間房,進門後,撲面而來的酒味,若是沒點酒量的人,恐怕直接就得醉了,即便是葉晨和葉落雨這樣能喝的人,也一時間輕皺眉頭,有些不適應,酒鬼大叔將門簾窗簾全部拉上後,打開了屋頂懸掛着的燈管。房間裏的擺設相當簡單,一張雙人牀,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個電視櫃,上面擺放着一款淘汰已久的彩色電視機,地面上橫豎擺放着不少空酒瓶,啤酒白酒紅酒什麼都有,酒鬼大叔將沙發上堆放的衣服襪子丟到牀上,招呼葉晨二人坐下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們對面,穿着髒兮兮球鞋的兩隻腳架在茶幾上,灌了口酒,說道“何青青讓你們來找我幹什麼?”
“陳小北在哪裏?”葉晨點燃根菸,不爲抽菸,只爲了遮掩一些房間裏濃郁的混合酒味。
“給我根菸。”酒鬼大叔沒回答葉晨的問題不說,還非常不客氣的找葉晨要煙抽。
葉晨抽出一根眼,遞給他。
酒鬼大叔接過煙,端詳了兩眼,嘖嘖道“三字頭的中華,好煙吶。”
葉晨和葉落雨一陣無語,要不是來之前何青青說千萬不要得罪眼前這位酒鬼大叔,不然會有無盡的麻煩。
他們早就用強的了,哪還會聽他廢話?!
酒鬼大叔點燃了煙,淺淺吸了一口,熟練地吐出個菸圈,淡淡道“陳小北昨晚上就離開了。”
“去哪了?”葉晨追問道。
“麗江。”酒鬼大叔極爲享受的抽着煙,看那模樣,好像很久沒抽菸的老菸民一樣。
葉晨非常討厭這種擠牙膏似地問答,強壓着火氣,問道“具體位置。”
“不知道。”酒鬼大叔直接回答完,一口煙,一口酒,坐在那享受起來。
葉晨死死盯着他,十幾秒後,站起身說道“我們走。”
葉落雨面無表情跟着葉晨一起往外走。
剛到門口的瞬間,葉落雨忽然發難,轉身撲向酒鬼大叔,手中的匕首在燈光下,泛着森然寒光。
殺機凌然。
就在刀尖距離酒鬼大叔咽喉五釐米左右距離時,酒鬼大叔動了,將手中酒瓶向上一拋。右手成爪,鉗住葉落雨的手腕,手指一壓,葉落雨就感覺整條手臂失去了知覺,匕首脫手掉落,掉在了地上,酒鬼大叔捏着葉落雨的手腕一推,葉落雨蹬蹬蹬後退了三四步,站在原地,心中滿是驚恐,眸子死死盯着酒鬼大叔,閃爍着濃烈殺意。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酒鬼大叔接住受地球引力下落的酒瓶,一口氣將半瓶白酒全部灌入腹中,站起身,將酒瓶放在茶幾上,順手將地上的匕首撿了起來,清澈如古井無波的眸子在看到匕首上雕刻着得栩栩如生的麒麟時,終於出現了情感波動,驚訝的色彩,一閃即逝,望向葉落雨和葉晨,笑眯眯地問道“你們是聖殿的人?!嘖嘖,喲,翡翠麒麟戒指,小姑娘在聖殿的地位不低啊,嗯,我想想啊,翡翠麒麟戒指向來是寒月的隊長標誌,你是現任的寒月隊長?不錯不錯,比起那個死人妖強多了。”
聽到老酒鬼的話,葉晨還沒什麼,只當他是個挺牛b的情報專家,但是葉落雨就不同了,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酒鬼居然如此清楚聖殿內部的職位標誌,尤其是他居然知道上一任寒月隊長是個人妖,如果不是曾經在聖殿中擔任高層職務的人員,絕對不會知道這個祕密,可是葉落雨怎麼也想不起見過他這麼一號人物,沉默了幾秒後,出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如你們所見,我就是個整天酗酒過度的老酒鬼而已。”酒鬼大叔說着,把目光移到葉晨身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死人妖的繼承人出現在國內,而且跟在一個年輕人身邊,看樣子並不是情侶關係,而且何青青居然敢讓你來找我,那麼,你就是現在雲南各個勢力想要除掉的葉晨吧?別這麼看我,我不是那種知道前後五百年的神仙道士,推斷而已,你要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沒有過人的分析能力,早就死翹翹了。”
說完,不給葉晨二人說話的機會,又自顧自的說道“我當年答應爲聖殿做三件事,一直沒有兌現,知秋那奸詐的混蛋也沒找過我,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小子,你現在是聖殿的現任聖主,當年承諾的三件事,也該歸你所有,拖欠了這麼多年,沒能實現,不是我性格,這樣,從現在起,三年之內,我跟在你身邊,何青青那女人雖然是個搞情報的天才,但是大叔我也不是喫米飯的,我做間諜那會兒,何青青還喫奶呢,怎麼樣?機會只此一次,過着村可沒這店了啊。”
剛剛還因爲大叔說起一些祕辛而處於震撼狀態的葉晨和葉落雨,在聽到酒鬼大叔自賣自誇的話之後,酒鬼大叔的高人形象,徹底崩塌,變成了一堆碎屑,風一吹就消散了,瞅着這位大叔一貧如洗的模樣,葉晨心中暗笑,想賺錢就賺錢唄,拐彎抹角的說了一堆,有個屁用,且不論這位酒鬼大叔乾沒幹過間諜這一行當,從他的身手來看,是個值得一用的高手,葉晨並不擔心他會玩什麼兩面三刀的把戲,他們之間,不存在忠誠問題,只是僱傭關係而已。
葉晨剛要說話,只見這位大叔已經不知從哪弄了個旅行包出來,在牀上挑挑揀揀的往包裏裝衣服,看樣子就是不帶他走,這位大叔也會死皮賴臉的跟着,葉晨無語道“大叔,我還沒答應呢!”
“哦?”酒鬼大叔頭也沒回,繼續裝衣服,說道“我告訴你,我一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要跟你三年,就一定會跟你三年。”
見過強買強賣的,沒見過這麼強買強賣的,葉晨現在是真服了這位大叔的死皮賴臉耍無賴精神,說道“好吧,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我僱傭你,也得知道你能幹什麼吧?”
酒鬼大叔此時裝好了衣服,拎着旅行包,昂着頭十分驕傲地說道“喫喝嫖賭,殺人放火,刑訊逼供,竊取情報,瓦匠木工,大叔什麼都能幹,小子,你要是不信,你給大叔兩千萬美金,大叔去給你搞個毒品銷售網絡回來?”
葉晨算是服了這位大叔,兩千萬美金搞個毒品銷售網絡?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就是能做到,葉晨也沒那麼多錢,就更別說去把兩千萬美金交給這麼一個怎麼看都不靠譜的酒鬼大叔了,拿了錢,網絡木有,人也找不到了,葉晨找誰哭去?
三人一起走出院落,順着坡道往下走去,剛到坡道口,轟轟轟三聲巨響,腳下地面劇烈震動,葉晨和葉落雨毫無防備之下,險些摔倒,扶着牆壁,站穩身體,扭頭一看,酒鬼大叔滿臉無辜表情,雙手用力將一塊長方形物體掰成兩瓣,將其中一塊扔進不遠處的垃圾箱,準頭十足,另一塊則揣進了自己的口袋,不用想,都知道剛纔的動靜肯定是這位酒鬼大叔搞出來的。
因爲爆炸聲,居民們都湧了出來,酒鬼大叔嘿嘿一笑道“走咯,不然警察來了想走就麻煩了。”
說完,率先往前走去。
葉晨和葉落雨對視一眼,快速向前走,邊走,葉晨邊鬱悶說道“我這算是找了個禍頭嗎?”
“能惹禍的人一般都有真本事。”葉落雨用非常客觀地評價回答道。
“希望如此。”葉晨現在有些後悔來找這位酒鬼大叔了。
來到停車位置,趙欽等人已經站在車外,見葉晨二人和一個邋遢中年男人一起走過來,趙欽不動聲色的比劃了個手勢,距離他不遠處的十名寒月隊員探手入懷,握住了手槍握把,隨時都能進入戰鬥狀態。
葉晨三人來到寶馬車旁,酒鬼大叔毫不客氣的鑽進了車內,坐在後排座上,抱着他那個髒兮兮的旅行包,扣着鼻子。
葉晨簡單跟趙欽解釋完,趙欽看向坐在車裏的酒鬼大叔,大叔笑呵呵的朝他揮了揮手,張了張嘴,口型大致可以理解成:哥們,幸會。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欽輕輕點頭,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算是跟這位邋遢大叔打過招呼。
衆人上車,葉落雨自然是不會和酒鬼大叔坐在一起,直接霸佔了副駕駛席位,葉晨坐在酒鬼大叔旁邊,關上車門,示意趙欽往縣外開。
車隊啓動,浩浩蕩蕩離開。
途中,酒鬼大叔一點也不見外的找葉晨要了包煙和打火機,降下車窗,一個人點燃抽菸扔菸蒂,玩得不亦樂乎,等車隊臨近國道時,酒鬼大叔纔開口說道“趙欽兄弟,去麗江。”
趙欽聞言,透過後視鏡,看向葉晨,後者輕輕點頭,得到答案後,趙欽拿起對講機,通知後面的人。
一路飛馳。
酒鬼大叔看着窗外的景物,掏了掏耳朵,扭頭看向葉晨,一本正經道“葉老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報酬問題了?”
“你要多少?”葉晨反問道。
酒鬼大叔十分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管喫管住,給酒喝就行。”
葉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道“不止酒管夠,女人也會有的,另外我再支付你三百萬年薪。”
“我先說好,危險的事情我不會去做。”酒鬼大叔並沒有因爲報酬多了兩樣而興奮開心,而是皺着眉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葉晨眯着眸子,變魔術般拿出一把沙漠之鷹,頂在酒鬼大叔的腦門上,陰柔笑道“上了我的賊船,想下去,門都沒有,該給的我一樣不會少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你替我做事,你可以不答應,結果只有一個,我會打爆你的腦袋,老酒鬼,你最好不要想着怎麼逃,對付落雨那招,對我不起作用,不要懷疑我說的話,現在給你一秒鐘思考是時間,是答應,還是去死?”
老酒鬼聞言,苦笑道“我有的選擇嗎?”葉晨一語不發,狹促的眸子中泛着冰冷殺意,酒鬼大叔知道,他真的會殺了自己,於是乎,酒鬼大叔嘿嘿一笑,說道“我答應你,不過,我要喝最好的酒,抽最好的煙,另外,讓我去送死的活兒,千萬別交給我,不然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出賣你。”
葉晨收起了槍,剛要說話,酒鬼大叔的拳頭就到了,葉晨不躲不避,硬生生捱了他一拳,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吱······
寶馬驟然停下,趙欽和葉落雨同時轉身,手中的槍口,對準了酒鬼大叔。
葉晨捂着腮幫子,擺手道“我沒事,繼續趕路。”趙欽沉默了數秒,狠狠瞪了酒鬼大叔一眼,才收起槍,重新發動車子。
葉落雨冷冷的看着酒鬼大叔,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般,說道“再有下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完,轉了回去,槍,卻沒有收起來。
酒鬼大叔絲毫不在乎前面兩人的敵意和殺意,笑呵呵的對葉晨說道“老闆,你豔福不淺啊,寒月的隊長居然喜歡你,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葉晨惡狠狠地瞪着酒鬼大叔,說道“你再敢打我的臉,我就把你剁碎了餵狗。”
“是你先要殺我的。”酒鬼大叔滿臉委屈表情,惟妙惟肖。
葉晨冷哼一聲,不再和他計較這種事情,說道“我聽說陳小北在麗江有個酒窖,有不少名酒,辦完事,那個酒窖裏的所有酒都歸你。”
“你真陰險,居然利用我視酒如命的弱點。”老酒鬼鬱悶道。
“對了,我剛想起來,我在重陽絕世俱樂部裏收藏了兩支85年份的拉菲,你幹得好,我會考慮送給你的。”葉晨繼續提出或許對其他人不起作用但是對酒鬼大叔來說是絕對的致命誘惑。
果不其然,酒鬼大叔雙眼放光,激動道“真的給我?”
“看你表現。”
“想當年,好幾個國際大毒梟都被我送進了監獄,何況區區一個陳小北而已,老闆,你是要活的還是死的?”酒鬼大叔豪氣縱橫說道。
“死活不論。”葉晨也不知道酒鬼大叔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沒當回事,說道“不過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就瞧好吧。”酒鬼大叔說完,拉開旅行包,從裏面翻出來一部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酒鬼大叔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說道“阿薩,我的老朋友,最近過的好嗎?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過得非常好,幫我查個人,一個叫陳小北的華夏男人,哦?老朋友,居然有人找你們組織去幹掉他?天啊,老朋友,我希望你能夠放棄這單生意,或者,我可以幫助你完成這單生意,不過你們的人最好不要出現在華夏,不然我不敢保證他們能不能活着回去!不,不,不,我不是在威脅你,阿薩,你應該明白,如果我想要插手你們的生意,就不會通知你了,還有,我手裏掌握的東西,你們組織的boss可是一直很感興趣,老朋友,如果你不答應,我只能去找你的老闆去談這件事情了,我相信他會非常願意讓我來幫你們完成這單生意,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老朋友,如果我這麼做了,你會被你的老闆扔到海裏喂鯊魚!”
說完酒鬼大叔點燃一根菸,靜靜地等待着對方的答覆,過了片刻,酒鬼大叔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卡取出,對摺一下,扔出窗外,換上另外一張手機卡,開機,然後放進旅行包裏,對葉晨說道“老闆,陳小北是個狡猾的傢伙,他躲進了玉龍雪山,想要找到他,我想我們需要一些禦寒的衣物和攀巖用品,外加滑雪板之類的東西。”
剛剛他們兩人的對話,葉晨聽得一清二楚,沉吟片刻,問道“消息可靠?”
“他是不會騙我的,除非他不想活了。”老酒鬼將菸蒂扔出車窗外,笑着說道。
“回昆明。”葉晨對前面開車的趙欽說完,便靠在車座,閉目養神。
還真是狡兔三窟,爲了躲避追殺,都跑進了玉龍雪山。
陳小北,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