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現在除了是醒着能說話之外,基本和植物人一樣,躺在牀上動彈不得,手背上插着輸液管,像現在這樣生活不能自理,當真是生不如死。好在上廁所的時候是同性照顧,不然作爲一個有着正常人羞恥心的男人,他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這輩子都不打算出來了。自從葉晨醒後,極少見到來歷神祕的吳姿卿,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不過從負責照顧自己的兩男兩女的言行舉止來看,吳姿卿極有可能是個實力非凡的黑二代,至於是潮州幫還是其他什麼,就和葉晨沒任何關係了,他現在是個植物人級別的重傷患者,首要目的是養傷,等傷養好了,跟英國待上一兩年,差不多也到了回去華夏的時候。屆時,就該復仇了。
在裝潢奢華的房間裏待了一個星期左右,葉晨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的還算不錯,最起碼不再是全身無力的狀態。這天下午,整天不知道忙些什麼的吳姿卿難得沒有外出,穿着一身灰色居家裝的她慢悠悠的走進了房間,負責看護葉晨的兩個女人喊了聲大小姐,然後退出房間。吳姿卿坐在牀邊椅子上,看着躺在牀上依舊像個木乃伊一樣的葉晨,笑眯眯地說道“我已經通知了你的人,哦,對了,還有你的那個女朋友陳妍,我怕她不信,就讓人趁你睡覺時,拍了張照片,寄給了她。葉晨啊,說實話,我要是男人,一定要把陳妍搶到手,這樣的女人如今不多見咯。”
“可惜你是個女人。”葉晨揚了揚嘴角,爲數不多的接觸,他已經習慣了吳姿卿喜歡開玩笑的性格。
吳姿卿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折成兩半,點燃了半截煙,塞進葉晨嘴裏,說道“知道你憋得難受,一天只能抽半根,過過癮就完了,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葉晨叼着煙,淺淺的吸了一口,吳姿卿很默契的把煙拿了出來。
“我現在都這樣了,再壞,又能壞到哪去?!”葉晨吐出個菸圈,自嘲的說道。
吳姿卿笑了笑,說道“等你傷好了,努力做康復訓練,肯定會恢復如初的。”
“借你吉言。”葉晨知道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想要恢復到沒受傷之前的狀態,太難了。
兩個人,一個抽菸,一個給他當手,配合默契。
半根菸很快就燃燒乾淨,吳姿卿將菸蒂放在菸灰缸裏掐滅,說道“我出去一趟,給你拿份禮物回來。”
說完,站起身直接走出房間,根本沒給葉晨說話的時間。
躺在牀上的葉晨,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不知怎的,有些殷殷期待着吳姿卿那所謂的禮物。
吳姿卿走出住所大門,坐進一輛凱迪拉克,將披散在肩頭的黑色長髮豎起,綁成個馬尾。整個人氣勢劇變,如果說之前的吳姿卿是個平易近人的美女,那麼現在就是嫵媚誘惑的美女蛇。毒性猛烈,沾染則致死。凱迪拉克緩緩啓動,平穩行駛。時間不長,來到了一處別墅區,凱迪拉克駛入別墅區深處,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前,吳姿卿推門下車。同行的還有擔任司機的寡言男人,年紀約莫三十六七歲左右,剃着寸頭,眼神犀利。整個人如同一柄利劍般鋒芒畢露。
主僕二人站在別墅大門前,按下門鈴,不一會兒,門緩緩打開,一個穿着女僕裝的亞洲女子出現視線中,看到吳姿卿二人,女僕裝亞洲女子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二位請進。”
吳姿卿主僕二人走進別墅,在亞洲女子的帶領下來到別墅天臺。
一把遮陽傘,一套英倫風桌椅,一個穿着和服的年輕男人坐在椅子上,喝着紅茶。
此情此景,這名穿着黑白相間和服的男人,完全可以說是鶴立雞羣的存在。
吳姿卿邁步走了過去,直接坐在男人對面的椅子上,一點不客氣,伸手抓過茶壺,拿過茶杯,倒了杯紅茶,連着喝了兩杯,放下茶杯,抹抹嘴,這纔開口說道“神月,刀呢?”
姓神月,名爲空明的島國男人聞言,操着一口流利的華夏語,笑眯眯地說道“刀在我手裏,不過我想知道,邪刀鄂鋼以後的主人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吳姿卿強硬說道“別忘了,你還欠我三條命。”神月空明放下茶杯,無奈苦笑道“十幾年前的事情,虧你還能記到現在。”
說着,他停頓了一下,眼神玩味盯着吳姿卿,說道“難道你喜歡我?”
鏘······
寒光一閃,吳姿卿手中多出了一把鋒利短刀,刀身與刀柄連接處,刻着‘神月舞”三個字。
見到這把刀,神月空明臉上笑容一僵,說話的語氣有些悲傷“你還帶着舞雨蓮花啊。”
“這是舞姐姐送給我的禮物,當然要隨身帶着。”吳姿卿理所當然的說道。
神月空明呢喃自語了一句“是啊,舞送的禮物,我也一直帶在身邊呢。”
說完,神月空明,看向不遠處站着的女僕,說道“幽幽,去把鄂鋼和那把劍拿來。”
被稱爲幽幽的女僕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吳姿卿好奇地問道“還有把劍?是什麼?”
“你們華夏的名劍,干將。”神月空明笑了笑說道“我只知道了干將,卻沒能找到莫邪。”
吳姿卿哦了一聲,有些失望道“莫邪在我七嬸手裏,你當然找不到了。”
“哦,嗯?你說什麼?莫邪在誰手裏?”
神月空明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現在剛一反應過來,臉上立即露出了激動地神情,緊盯着吳姿卿,說道。
“劍癡,刀癡。”
吳姿卿撇撇嘴,說道“我說莫邪在我七嬸手裏,你就別打莫邪的主意了,我七嬸從不見外人。”
神月空明面露失望之色,他也聽說過,吳姿卿的七嬸,自從她七叔去世後,就不再見外人的傳聞。
沒想到是真的。
半個小時左右,女僕幽幽抱着兩個紅木劍匣走了回來,放在桌上後,再次回到門口位置。
神月空明先後打開兩個劍匣,取出裹着一層白布的鄂鋼,遞給吳姿卿,後者接過邪刀鄂鋼,解開白布,一股子寒氣從刀身散發出來,陽光下,鄂鋼寒光閃爍,吳姿卿伸手從神月空明頭上拽下一根頭髮,疼的神月空明一陣齜牙咧嘴,抱怨道“大姐,你試刀,揪我頭髮做什麼?!”
吳姿卿沒搭理他,捏着頭髮,放在鄂鋼刀刃前,輕輕一吹,頭髮瞬間變成兩半。
吹毛斷髮。
吳姿卿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重新將鄂鋼裹好,放回到劍匣中,這才伸手去拿那柄干將。
《吳越春秋·闔閭內傳》中有記載“干將者吳人,造劍二枚,一曰干將,二曰莫邪。莫邪者,干將之妻也。干將曰:“吾師之作冶也,金鐵之類不銷,夫妻俱入冶爐之中。”莫邪曰:“先師親爍身以成物,妾何難也”。於是干將夫妻乃斷髮揃爪,投之爐中,使童女三百,鼓橐裝炭,金鐵乃濡,遂以成劍。陽曰干將而作龜文;陽曰莫邪而漫理。干將慝其陽,出其陰,而獻之闔閭,闔閭甚重之。
此摯情之劍,成雙成對,千百年來,似乎鮮少有湊在一起的機會,現在干將在手,送去給七嬸,也好讓這兩柄劍重逢,雖然吳姿卿是無神論者,但對於如此的神話故事,還是很喜歡的。
吳姿卿觀賞片刻,把干將放回劍匣,蓋上蓋子,招呼過司機,讓其拿上劍匣,隨後對神月空明說道“我有個朋友知道妖刀村正的下落,過段時間,我帶你去見她。”
神月空明聞言,笑道“看來這一刀一劍的付出,回報還是很豐厚的,不虧,不虧。”
吳姿卿嘆了口氣,遇到這樣的劍癡刀癡,真是不能當做正常人看待,他難道就不知道無論是鄂鋼還是干將,扔到黑市,都是賣出天價的寶貝嗎?或許知道吧,只是深受姐姐神月舞的思想而導致的成了第二個神月舞,那個一心追求尋找收藏古代著名兵刃的天才女刀匠。
吳姿卿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站住身,扭頭看向神月空明,問道“舞姐還沒有消息?”
神月空明點點頭,沒說話。
吳姿卿哦了一聲,笑着說道“舞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找到鳳凰血玉平安回來。走啦,改天見。”
“拜拜。”吳姿卿走後,神月空明緩緩站起身,走進別墅,來到一間滿是刀劍的房間,拿着布,一柄一柄的擦拭。
從小時候起,姐姐神月舞每打造一把刀劍,都會送給他一把成品作爲禮物。
房間裏一共有378柄刀劍,隨便拿出去一把拍賣,都是天價。
人的名,樹的影。
神月家族的天才女刀匠,打造的刀劍,不止是收藏界的寵兒,更是殺人利器,深得某些組織的喜愛。
接近凌晨時分,神月空明才完工,看着琳琅滿目的刀劍,有一種姐姐就在身邊陪伴的感覺。
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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