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這一覺睡得香甜,直接破了紀錄,足足十五個鐘頭,中途不止是吳姿卿秦貝就連安琪拉都忍不住進房間看看這位從早上一直睡到晚飯都沒起牀的英雄好漢。看到他不是睡死過去,也就放了心,吳姿卿和秦貝三進三出,最後一次這一大一小兩個女孩湊在一起商量了好半天,臉上滿是狡黠笑容,拿着吳姿卿從書房裏拿來的碳素筆在葉晨臉上畫畫,葉晨稍有動靜,兩個做賊般的女孩就趕緊停下動作,屏息靜氣,見他只是睡覺不老實而不是醒了過來,才繼續惡作劇繪畫,直到滿意後,吳姿卿又拿相機對着葉晨的臉拍了十幾張照片美名其曰留念,才罷休,躡手躡腳離開了他的臥室。葉晨醒來後,伸了個懶腰,好久沒睡得這麼爽了,掀開被子,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起來,踩着拖鞋走進浴室,剛拿起漱口杯和牙刷,還沒擠牙膏,就看到鏡中映照着一張看起來非常像熊貓,仔細看卻是阿貓阿狗之類的臉譜。
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這件事是誰做的,或者說是誰幕後策劃的,脫掉睡衣,刷牙洗臉,可洗了半天,臉上的痕跡只是淡了些,卻並沒有徹底洗掉,這讓葉晨恨不得去咬死吳姿卿,整個別墅裏,能想到這種辦法來整蠱自己的,除了吳姿卿,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於是乎,就這麼破了案。葉晨放了一缸溫熱洗澡水,坐進浴缸裏,不甘心的繼續搓着花了的臉,直把皮膚洗到發紅,才徹底洗掉了臉上的惡作劇臉譜。長長吁了口氣,這要是洗不掉,他可怎麼出去見人?泡了一會兒,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就站了起來,打開淋浴,沖洗身體,完事後放掉浴缸中的水,扯過一旁架子上掛着的浴巾,擦乾身體,將浴巾圍在腰間,走出浴室,找了身乾淨睡衣穿上,這才走出臥室,來到一樓客廳,安琪拉和秦貝還有秦寶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打了聲招呼,安琪拉站起身要給他弄飯。葉晨攔住她,說了聲“我自己弄就行了。”
一邊說着,一邊往廚房走去。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秦貝見到自己的時候,有些驚訝,小臉上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如流星般一劃而過,再也找不到看到的那一抹失望神色。葉晨來到廚房,剛來開門,就看到正開着排風抽菸的吳姿卿,心裏恨得要死,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反倒是吳姿卿做賊心虛的瞅了瞅葉晨,見他臉上看不出喜怒,沒敢跟他說話,生怕葉晨一發飆再把自己丟出去,雖說她是這莊園的主人,但在吳姿卿心裏,葉晨根本不是那種會區分主人客人的傢伙,他急了,別說是自己這個別墅主人,就是身居高位的官員將軍也不給半分面子,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這點從葉晨那不算豐富卻每一段都讓人心驚肉跳的經歷中就能夠知道。
吳姿卿不是蠻橫不講理的野蠻女孩,再加上惡作劇之後,她心虛,自然不會再和葉晨發生什麼衝突,見他去冰箱裏找喫的,吳姿卿掐滅煙,搶先一步攔在他跟前,臉上表情一如既往平靜,真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說了聲“看你睡得那麼香,就沒叫你喫飯,我給你做點麪湯吧。”說着也不管葉晨同不同意,就從冰箱裏拿了半顆洋白菜和西紅柿外加一袋掛麪和兩顆雞蛋出來,關上冰箱門,放在洗刷的乾乾淨淨的寬大菜板上,分了分,拿出個不鏽鋼小盆,將西紅柿放在裏面,放進水池裏,放了一盆滾燙熱水,泡着西紅柿,這樣非常容易剝皮。
葉晨往後退了幾步,順手拿起吳姿卿放在櫥櫃上的煙盒和火機,站在廚房門口,點燃根菸,看着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吳姿卿忙活着給他做麪湯,葉晨沒有質問她是不是惡作劇的元兇,心裏恨得慌嗎?恨,他恨不得咬死這個趁自己睡覺給自己臉上塗抹成一張狗臉的女人,但是看在她這麼殷勤的份上,葉晨又不想和她計較惡作劇的事情了。搞得他自己也覺得挺矛盾,一方面想報復,一方面又不想報復,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精神沒問題,恐怕都得認爲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還是病入膏肓的精神分裂症。
吳姿卿的動作不慢,十來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散發着令人食指大動的西紅柿洋白菜麪湯擺在了他面前,葉晨也懶得再去餐廳喫,從角落拿了個塑料凳子,放在櫥櫃面板上,拿着筷子喫了起來,吳姿卿站在一旁,怎麼看怎麼像個小丫鬟,過了會兒,吳姿卿見葉晨絲毫不提起惡作劇的事情,便稍稍放鬆下來,點燃根菸,還沒來得及抽,就聽到喫麪的葉晨問道“落西今天回來了嗎?”
吳姿卿聽到這話,臉上忽然爬滿了慍怒,沒好氣的說道“回來了,還帶回來兩個嬌滴滴的小蘿莉。”
“哦,那就好,你把她們安排哪去了?”葉晨沒在意吳姿卿的語氣,隨口問道。
吳姿卿見他這麼關心那兩個騷-狐-狸,冷哼一聲,說道“送去保鏢們居住的別墅當暖牀的丫頭了。”
葉晨扭過頭,與吳姿卿毫不示弱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他臉上露出玩味表情,說道“喫醋了?”
“喫醋?喫誰的?你的嗎?姐還沒那麼無聊。”吳姿卿移開視線,不與葉晨繼續對視,拿起根菸放在嘴邊含住,用火機點燃後,狠狠吸了一口,熟練吐出菸圈,說道“她們的身份調查清楚了嗎?”
葉晨知道此時的吳姿卿是純粹的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再難聽,還不是將那倆丫頭放進了莊園?夾了筷子麪條放進嘴裏,咀嚼幾下,嚥進腹中,回答說道“原來是倆富二代千金小姐,因爲父母嗜賭成性,給賣了,說起來,也真挺可憐的,而且她們或許是麥克瑞·道森死亡的直接原因。先留下,要真有貓膩,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再解決也不遲。”
吳姿卿聽出葉晨的語氣中並沒有任何想要處決那兩個騷-狐-狸的意思,非但如此,她還聽出了一絲憐惜的味道,心中不知怎的,忽然有些不舒服,冷笑一聲,說道“你還真是憐香惜玉啊。行了,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了,而且麥克瑞·道森的死亡報告我也拿到手了,他確實是猝死,不是他殺,也不是sis或中情局的特工動的手,純粹的自然死亡。呵,看來老天爺都不忍他這頭豬拱了這麼好的兩顆嫩白菜。”
葉晨聞言,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繼續悶頭喫麪,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真是自然死亡啊!
看來麥克瑞·道森打算雙飛的時候觸怒了老天爺,纔會遭了報應,直接下去地獄報道。
一碗麪,很快就喫的乾乾淨淨,葉晨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點燃一根飯後煙,安靜吸着。
吳姿卿走過來,拿起碗筷,放進水池裏,刷洗乾淨後,放回原位,抽了兩張紙巾,擦着手,說道“麥克瑞·道森自然死亡,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賺錢唄,還能怎麼辦。”葉晨理所當然的說道。
吳姿卿聽到他的回答,沒好氣的捶了他胳膊一下,說道“廢話,我還不知道賺錢啊。我是問你sis和中情局那邊,你打算怎麼做?別跟我說你打算讓老王去做中間人。”
葉晨聽到她稱呼酒鬼大叔爲老王,沒覺得有任何驚訝,她和酒鬼大叔是熟人,這點葉晨是知道的,他笑了笑,說道“知我者,吳大小姐也。你還真猜對了,我就是打算讓王倫羅去做中間人兼我方談判負責人,跟他們去談談條件,如果能夠接受,我不介意多給他們一些好處,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做生意,發了財,總不能獨攬,該分的還是要分。不然隔三差五被騷擾,這生意也就別做了。”
吳姿卿見他說的一本正經,眼中卻閃爍着不情願的色彩,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胸前的兩隻玉兔上下起伏,好一道有人風景,葉晨瞅了幾眼,便覺得索然無趣,這人吶,就是不知足,昨晚看慣了她近乎透明的衣着,這遮蓋的嚴嚴實實的扮相,實在是沒半點興趣,更何況,以葉晨目測,這女人十有八九又沒穿罩罩,不然怎會起伏幅度那麼大呢?
吳姿卿好不容易止住笑,搬了個塑料凳子坐在他身邊,兩隻胳膊放在櫥櫃面板上,輕聲道“你這人就是不肯喫虧,這可不是好事,我家老爹常說,喫虧是福,能喫一輩子小虧的人,纔是真正佔便宜的人。我一直到現在都沒明白,爲什麼要喫小虧呢?葉晨,你明白不明白?”
葉晨想了想,說道“算不上明白,也算不上不明白。不過你父親這話非常有道理,只是我天生就不是喫虧的主,這輩子註定與常喫小虧最終得大便宜無緣咯。”有些唏噓,有些寂寥,有些悲傷。
吳姿卿驚訝的瞅着葉晨,說道“敢情你也有傷心難過的事啊,我還以爲你是個沒煩惱沒悲傷沒寂寞的三無奇男子呢。誒,原來你也和其他人一樣,有喜怒哀樂。”
聽着吳姿卿煞有其事的話,葉晨忍不住給了她腦袋一個板慄,沒好氣說道“我是人,不是神,喜怒哀樂要是沒有了,那我就該成屍體了。”
吳姿卿捂着腦袋,眼淚都快下來了,她沒想到葉晨會突然襲擊,更沒想到他會下那麼重的手,嚷嚷着“疼死了,疼死了,我咬死你。”撲到葉晨身上,照着他肩膀就咬了下去,葉晨身上那單薄的衣服哪能抵擋吳姿卿的牙齒攻擊,一絲緩衝都不做到,就被咬了個結實。
“喂,你屬狗的啊,我艹。”
葉晨本以爲吳姿卿只是報復發泄一下,誰知道這娘們居然下死嘴,往死裏咬,疼的葉晨一陣齜牙咧嘴,推開她後,葉晨拿手一摸肩膀,溼乎乎的大部分是吳姿卿的口水,但當他攤開手掌之後,卻看到了一抹鮮紅,再看吳姿卿的嘴脣上也染着鮮紅的色彩,她示威似地深處小舌頭,極具誘惑的舔着雙脣,眯着眸子,留下一句“活該,看你還敢不敢欺負姐。”便起身揚長而去,留下受傷的葉晨獨坐在塑料凳上,欲哭無淚,這吳姿卿,真是個敢恨敢下嘴報復的女漢子。
葉晨在廚房又抽了根菸,然後將塑料凳放回原處,開門走了出去,安琪拉和秦寶秦貝都已經上樓去休息,而從始至終都沒發現的酒鬼大叔和龍逸更是沒出現,在客廳裏找到急救箱,拎着上樓,敲開了吳姿卿的房門,詢問了下酒鬼大叔和龍逸的去向,結果這位女漢子直愣愣的來了句去嫖-妓了。砰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葉晨搖頭嘆息一聲,這女人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氣,受傷的是我好不好?沒多做停留,葉晨回到房間,脫下染血和吳姿卿口水的睡衣,丟在衛生間的馬桶蓋上,然後趴在洗臉池上,打開水龍頭,清洗乾淨傷口後,透過鏡子,看着如同兩道月牙般的傷口,不禁一愣,自言自語道“嘴還真小。”
走出浴室,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打開急救箱,取出碘酒和雲南白藥,用碘酒消毒,完事撒上一層雲南白藥,就這麼光着膀子坐在溫暖如春的房間裏,看着牆壁發了會呆,纔去牀頭櫃處拿起充滿了電的手機,撥通了酒鬼大叔的電話,還沒說話,就聽到他那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過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小了,就聽酒鬼大叔嘿嘿笑着說道“老闆,我和龍逸還有落西那小子在夜店呢,你過不過來?”
“你們玩吧,我就不過去了。”葉晨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咱們的貨什麼時候能運到?”
酒鬼大叔想了想,說道“上午剛聯繫完,估摸着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海關那邊我已經擺平了,現在正觀察市場呢,不是我說啊,這邊的毒品質量實在不咋地,比以前還不如,真不知道哥倫比亞集團那邊是不是不想幹了,居然放出一大批摻假的貨出來賣。”
葉晨聽到酒鬼大叔的話,想到了某個典故,說是古代一位官員去妓院,半夜被剛到的欽差大人給抓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大人,我是批判性的逛青樓。”結果這位官員非但沒有因此而被摘掉烏紗,反而得到了提拔,想來其中救了他的便是那一句批判性,就因爲這句話,從古至今,給了多少人爲好色逃過一劫百試不爽的理由?葉晨笑了笑說道“好好玩,過幾天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老闆,你真不來?”酒鬼大叔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葉晨說道“不了,那就這樣,我先掛了。”
說完,掛斷了電話,不給酒鬼大叔說話的機會。
放下手機,葉晨猶豫了下,又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華夏境內的手機號碼,忙音一陣,直到葉晨快要掛斷時,才被接通,電話那頭,響起一聲透着疲倦與驚喜的女聲“老公,是你嗎?”
葉晨臉上不加掩飾的笑容,證明了他此時無比喜悅的心情,笑着說道“妍妍小寶貝,當然是老公我了,在做什麼呢?”
他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陳妍已經淚流滿面,嗯,幸福的眼淚,同時也是激動的眼淚,她等了很久很久,才又等到了葉晨的跨洋電話,若不是雲南這邊的一攤子事,還有瀋陽那邊的父母,她在第一時間得知葉晨下落的時候,就已經隨着葉落雨葉落西姐弟倆去利物浦了,直到失去時,方能懂得珍惜。當初,以爲葉晨死亡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愛上了這個接觸時間不長的大男孩,得知她沒死,好好活着的時候,陳妍激動的不能自已,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讓原本單純善良的女孩,變成了現在無所不作,手腕強硬的女皇,她不要當什麼女皇,她只想做葉晨背後的女人,相夫教子,就夠了。
陳妍這一哭,把和她同處一個辦公室辦公的祕書小妹妹給嚇了一跳,曾經在學校裏就是個人見人愛,卻不敢輕易接觸,本學校和周邊各個大學大專都知道她是個彪悍女俠的祕書妹妹柳眉一挑,站起來湊到陳妍身邊低聲問了句“總裁,需要我幫忙嗎?”
陳妍聽到這話,再看她親自招聘,姓張,名絲奈的祕書兼私人助理的面部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捂着手機話筒位置,抹了抹臉上淚痕,臉上有些紅撲撲的解釋道“是我老公,你去看看保安部那邊整頓的怎麼樣了。”
張絲奈哦了一聲,不作停留,便走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裏,發愣了半響,才意識到陳妍所說的那句我老公是什麼意思,總裁的老公,那不就是遠在國外的董事長嗎?暗暗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衝動,不然一把搶過手機把董事長罵了,她這份高薪工作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這時,從對面走來一個穿着西裝革履的男人,時間不長,就已經來到了張絲奈身前,跟她打了聲招呼,便要推門走進總裁辦公室,結果卻被張絲奈攔住“馮經理,總裁正在和董事長通話。”
聽到這話,被稱爲馮經理的男人收回了握住門把的手,看着張絲奈說道“那好吧,等會兒老闆娘打完電話,你告訴她,就說我有事找她,哦,對了,你好好守着,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擾老闆和老闆娘的通話,你要是攔不住,就叫我,算了,我跟你在這裏一起守着吧。”
張絲奈還是頭一次見到煙雨樓的負責人馮遠征馮經理這麼多話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樂,眨巴着滿是好奇光芒的眸子,問道“馮經理,聽你的意思,好像咱們董事長很恐怖哦?”
馮遠征轉了轉左手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說道“你這小妮子要是好奇,哪天人齊了,我帶你去保安部,你問問他們董事長到底恐不恐怖?!”
張絲奈本來想說好啊,可是一想到保安部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再聯想到同寢室父母都是省裏官員的姐妹聽說她被招進了天晨集團給總裁當祕書時,那些勸她不要去的話,趕緊搖頭,說道“我不問了還不行嘛,你們這些人就知道嚇唬我這個善良的女孩子,哼,回頭我就跟總裁說你調戲我,讓總裁收拾你。”
“得得得,算我錯了行不,張絲奈小姐,我誠懇地向你道歉。”馮遠征對眼前這位小妹妹是沒轍沒轍的,誰讓人家是老闆娘身邊的貼身祕書兼私人助理呢?就和過去皇後孃娘身邊的宮女一樣,誰敢招惹啊?
張絲奈趾高氣昂的像頭孔雀,哼哼道“看在你這麼誠懇道歉的份上,我就不去栽贓陷害你了。”
馮遠征欲哭無淚,他忽然發現,這身邊的熟人,怎麼竟都是不講道理的主兒呢?
於是乎,這一天上午,天晨集團就出現了一幕讓員工們非常不解的畫面。
天晨集團旗下的煙雨樓大boss馮遠征和總裁陳妍身邊的祕書兼私人助理的張絲奈。
一左一右,站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活脫脫兩尊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