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urityAnswer.5

廣場活動的禮花環節結束,夜空上依稀飄着白煙還沒完全散掉。

陶去奚坐在路邊花臺上大口大口撕咬手裏的烤腸,發泄式地吞嚥。

她瞥了眼不遠處買鮮榨果汁的李賞,見他轉身回來倉促抹乾眼角的淚光。

李賞在她身邊坐下,紮上吸管喝果汁,看着廣場上熱鬧的景況,潤嗓後聲線更透,綜合剛纔過來一路她所說的:“所以就是,上學期期末考試,你看見那個女生考數學的時候跟別人對答案來着。”

“然後出了成績她正好是實驗班的最後一個,你們總分就差一點點。”

“你覺得她是靠作弊進的實驗班,把你擠掉了。”他仰起頭看天,得出結論,“所以之後開始平等地恨每個考試作弊的人。”

“什麼叫我平等地恨咳。”陶去奚急得嗆了一下,小聲糾正,“……作弊本來就不對。”

李賞歪頭看她,用眼神示意她旁邊那杯是給她的:“反正我正好撞你槍口上,所以被你又哭又罵地討厭了。”

“還是說,”他停頓,湊近一些疑惑:“你以前就很討厭我?”

對方氣息太近,陶去奚有點不自在,後頸沒來由得冒出股汗,往後仰躲:“……這很重要嗎?”

李賞收回視線,似乎是由她把話題糊弄過去:“嗯,也是。”

話題忽然結束,兩人相對無言,坐在人聲鼎沸的邊角靜靜坐着。

原本是不打算拿他東西的,烤腸喫得太急她噎得難受,陶去奚說了句“我待會把錢給你”,拆開了那杯果汁。

她喝着果汁,聽到對方問:“既然你看見她作弊,怎麼沒去告發?”

陶去奚鬆開吸管,垂眸說:“我又沒有證據,再說……告發就有用嗎?”

“上次期末考進實驗班的又不止她一個,我說她擠掉我的名額本身就不成立……算了。”

她沮喪,反省着:“我知道這是鑽牛角尖,可我就是放不下。”

李賞挑眉:“這種考試對你來說重要嗎?”

陶去奚不假思索:“當然重要啊。”

“既然重要就別算了。”他晃盪着塑料杯裏剩下的橙肉,“下次直接把她揪出來。”

她問:“你覺得她還會再犯?”

李賞鼓起臥蠶,意味深長:“萬一呢。”

陶去奚嘆氣,糾正正確的態度:“過度關注這些根本沒有用,現在該做的是專注自己的成績。”

“再怎麼他們也不能到高考考場抄,到時候見真章。”

他好整以暇追問:“你不還想考回實驗班麼。”

“再有考試作弊的人擋你的路也沒關係了?”

陶去奚摳着塑料杯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頓了幾秒沒說話,然後才吐出:“……你真覺得我能考回去?”

剛剛在老師樓下,因爲煙花噪音太大,她不確定聽到的那句“那就逆襲”是不是自己難過到極點腦補出的聲音。

他對着她哭過後清凌的眼睛,帶着憋笑的語氣:“怎麼不能?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把嫉妒別人聰明說出口的人。”

陶去奚一直亂頻的心跳忽然就平成直線了:“……”

你笑話人笑話夠了嗎?

“我覺得這種人都挺執着的,雖然有點冒傻氣。”

陶去奚刀人的心都有了:“……”

好了,我說好了。

“不過執着是種天賦。”他聳肩,嘲笑完別人又補上一句好聽的,“這玩意我真沒有,很多人都沒有。”

李賞雙手撐在身後,腿大喇喇地敞着,雙眼總是無意義地觀察着周圍,散發着無所在意的氣場。

身邊的同齡人都存在得很“具體”,或好或壞都有那麼一個或兩個突出的性格,但是他給人的感覺卻不一樣。

明明就坐在這裏,明明也總是出現在人羣中央,卻好像是抓不住的一朵雲。

她看不懂。

陶去奚不信:“高三了周圍人都在拼命學,你就不着急嗎?”

李賞笑着回答得很輕鬆:“爲什麼要着急?”

她用眼神質疑了一下:“你是覺得這麼說很帥嗎?”

李賞摸着下巴搓了搓,故作思索:“……難道不帥嗎?”

陶去奚忍了一瞬的笑意,撇開眼神無語。

帥什麼,裝得要命。

“真羨慕你能有這心態,估計你家裏應該管你不嚴吧。”

他回應:“嗯,是不嚴。”

“我們不一樣,你理解不了我很正常。”她屈起雙腿踩在石臺上,抱着自己的膝蓋全身蜷起來,垂眸,“回實驗班還是上985對我很重要,我必須做到。”

“從小到大我媽期待的事我沒幾樣真做到過,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我不能再讓她失望。”

“等上了最好的大學,讀我喜歡的文學專業,畢業再找一份頂好的工作。”陶去奚摳着膝蓋,有幾分慚愧,“能這樣就很好了。”

對方忽然打斷:“是你真的覺得好,還是你媽媽認爲那樣的你很好?”

陶去奚思緒忽然斷掉,又一次看向李賞。

當她等待對方的進一步解讀時,他卻又不再說話了。

像拋出了一個難解的數學大題,故意揣着答案不給,就爲欣賞她的迷茫。

她給出自己的答案:“因爲不想辜負家長的期待和付出所以往他們指的方向努力也沒什麼錯吧。”

“你爸媽肯定也對你有很多期待,只是他們跟我媽不一樣,對孩子沒那麼嚴格。”

李賞靜望遠處,開口時往上提了提嘴角:“他們離婚早,我爸我不知道,我媽挺忙的,沒怎麼認真聊過這些。”

陶去奚啞然,侷促:“你……跟我這種不太熟的同學說這些,也不怕我大嘴巴亂傳?”

李賞率先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塵土,俯視着她,笑不見底:“就是因爲不熟才說。”

對方忽然端起閉門謝客的態度,讓她不知怎的情緒踩了空。

“其實能明白你看不慣我的點,”李賞抄兜,往天上看了一眼,輕輕泄氣,又挪視線到她身上,“就像我有時候……”

他看着陶去奚單純又茫然的臉,掛着笑,說着沒溫度的實話:“看見你們這樣志嚮明確,知道完成目標就一定能得到回饋的人,也會偶爾來火。”

…………

晚上十點。

寧昌除去市中心外其他地方已然沉入靜默,雨後的潮溼積水滲入溝壑背光的角落裏遲遲得不到蒸騰,最後和苔蘚勾纏成一片月下泛着光的生命力。

李賞在外面解決完晚飯,拎着便利店袋子穿過老舊小區的窄道,熟稔地避開亂停堆滿的電動車,鑽進一棟亮窗不多的矮樓。

他解鎖家門推開時看到光亮,收鑰匙的手停了一下。

劉一珍像是剛洗完澡,盤腿在沙發上塗着指甲油,往門口看了眼:“你每天回家都這麼晚?”

李賞把東西放下,反問:“今天怎麼回來了?”

“盤店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劉一珍看着兒子穿着校服走來走去的背影,吹着自己的指甲,“給你的錢還夠嗎?”

“夠。”他把買的東西堆進冰箱裏。

“哦,那就行,明天你別回家了啊,去你小姨家湊合一晚吧,我請人回家喝酒。”

李賞擺東西的動作停住,痕跡很淺地笑了下,沒戳破。

“聽見沒啊?聽見吭聲。”對方催促。

李賞回頭,和親媽隔空對視。

他盯着劉女士那雙半帶不滿的眼睛,不禁想到陶去奚說過的話,一瞬間開始回想劉女士對自己有過的“期待”。

從小到大聽到過她跟別人說起他多在酒桌上。

她夾着煙提起兒子,總是不屑一笑,調侃着說類似於“不給我添麻煩就燒高香啦”,“拖油瓶一個”,“賴活着行了”,“拉扯到成年我就解脫了”這樣的話。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意識到,離婚的時候她選了自己沒選弟弟,不是因爲他比弟弟更值得期待,而是養誰都一樣。

她本來哪個都不想要。

陶去奚說的話他不是沒想過,也試圖用別人眼裏的“優秀”去試探劉女士。

考第一,討老師喜歡,當三好學生。

說得殘酷一點,哪怕她養他只爲了一份“孩子優秀”的虛榮心都好,他都接受。

然而在看到劉女士隨手把菸灰彈到他擺好的獎狀紙上的那一刻,他覺得身體裏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大半,只剩下笑的力氣。

好像兜了一個大圈子,累死累活跑到最後,喫了一口屎。

妨礙別人過瀟灑人生的累贅,哪怕給自己鑲上一圈花邊,也依舊是等着裝滿一袋然後丟掉的垃圾。

“啞巴啦?問你話呢。”劉一珍的嗓音又一次響起。

李賞回神,“嗯”了一聲,把冰箱關上。

劉一珍說完話便收回了視線,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些,電視劇的吵鬧頓時充斥整個客廳。

他回門口撈起書包往房間走,路過客廳以後莫名停住了腳。

李賞回頭,對沙發上的人說:“我這幾天一直在張老師那兒補課,學數學。”

劉一珍甩着晾乾甲油的手指,拿起手機嬌笑着發了條微信語音,足足說了幾十秒後發送完,纔想起來回他一句:“行,去吧。”

客廳安靜了幾秒,她感知到一束直勾勾的目光在身上。

“你還有什麼……”

劉一珍抬頭,看到的只有他進房間的背影。

微信消息彈出,她立刻拿起手機繼續和對方聊起來,愉悅嗓音混入電視噪音。

…………

週五下午,體育課。

下午三點多正是陽光不刺眼,清風舒服的時間段。

今天老師把所有學生留在操場上做活動,最後一羣女生坐在講臺邊等着下課回班,陶去奚蜷坐在角落,耷拉着臉發呆。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她扭頭,看着胡漫在身邊坐下:“怎麼了?”

胡漫袖子擼着像是剛結束運動,用下巴點了個方向,問:“你跟白聰睿掰了?”

“很明顯嗎?”她嘟囔。

“這還不明顯?”胡漫樂了。

“哦。”

胡漫詫異,湊過去打量她:“哦?我還以爲你是因爲這事難過呢。”

陶去奚像只氣鼓的倉鼠,眼神又蔫又兇:“……也不至於。”

“你倆到底是爲什麼啊?”她問。

到嘴邊的話呼之慾出,陶去奚看了眼胡漫,最後一癟嘴忍下:“沒什麼,就是不適合一塊玩吧。”

“你問我這些幹嘛?白聰睿讓你來的?”

胡漫靠在臺沿,清爽的長馬尾晃得好看,笑着:“我跟她又不熟,看你一個人被排擠太可憐,作爲班長慰問一下。”

陶去奚無奈:“我沒被排擠,我也不可憐。”

以前跟胡漫沒太多交集,這人這麼熱心腸?

這時下課鈴響起,學生們三五成羣往教學樓漫步。

陶去奚和胡漫結伴一起走,籃球場裏還有一個全場在打,是和她們班同一時間上體育課的理科班。

像是兩個理科班湊了個全場在打比賽。

“真誇張。”胡漫瞥了眼那籃球場邊上一堆觀摩歡呼的女生,“不知道以爲男團追星呢。”

陶去奚似有若無瞪了眼籃球場裏的人,收回視線,小聲來了句:“晦氣。”

胡漫:?

你厭男啊?

“那倆理科班有你討厭的人?”

陶去奚別回頭直視前方,冷哼一聲:“……是被討厭。”

兩人聊到這,不遠處籃球場傳來一聲喊:“同學!!球!!!”

她們一齊回頭,看到籃球場上一顆球又彈又跳地直衝這邊來。

球經過一路摩擦,滾到陶去奚腳邊時已經沒什麼勁道,砸到她的小腿後軟綿綿地呆在原地。

籃球場上的理科班男生喊:“幫忙撿下球唄——!”

陶去奚抱起熱乎乎的籃球,抬眸,巧合般隔空和場上某個穿着黑T恤的人對上視線。

李賞喘着氣站在三分線的點位,看她的神色平淡到透着疏遠。

就跟不認識她一樣。

他熱得眯眼,掀起T恤衣襬擦汗,起伏的腹肌露出一瞬,頓時引起場邊一陣不知誰起頭的驚豔聲。

女生們的尖叫聲格外吵人,陶去奚翻了個白眼,隨手一揮,把球往反方向一扔——

“……幫個鬼。”

籃球場裏的男生頓時哀嚎,倒也不生氣,笑着喊問她們是不是故意的,然後派人去撿球。

胡漫尷尬地跟上陶去奚。

這姐們絕對厭男。

她搭着臭臉的陶去奚的肩膀,反而笑道:“幹得漂亮!一羣臭理科班的自己球都懶得追,活該!”

籃球場上,衛齊越站在李賞的防守對位,回頭毒舌吐槽:“那女生前男友在場子裏是怎麼的?”

李賞收起目光,挽起T恤袖口散熱,換回專注球場的架勢,勾勾手指挑眉:“關心關心你們的分吧。”

“怎麼說也是實驗班,別菜得整場掛單數。”

衛齊越推了下眼鏡,淡淡道:“我非蓋你個三分,讓你裝逼。”

…………

一天課程結束,放學時間學生們一湧而出。

陶去奚背上厚重書包,照例去張老師家補數學。

她打開手機看到媽媽臨近放學留言的微信,讓她去張老師家的途中去一家託管班接一下同事阿姨家的小女兒,同事阿姨今天加了一臺手術,丈夫出差了實在騰不開身。

身在醫生家庭這樣的事難免經常有,他們這些“醫二代”從小就被醫生叔叔阿姨們幫忙接來送去的,互相幫忙。

她和阿姨家的小女兒很熟,他們家還正好和張老師在一個小區,巧合得剛剛好。

陶去奚回覆媽媽微信,然後換個方嚮往託管班的位置走去。

這家託管班在寧昌很有名,是十五年老牌的個人機構了,很多幼兒園前,學前的孩子都在這裏有過一段童年時光。

這會功夫正是各個教育機構熱鬧的時間,陶去奚穿過擁堵的託兒所大門找到帶班老師。

醫生阿姨提前和帶班老師交代過,阿姨家的小女兒看見她就蹦蹦跳跳撲進陶去奚懷裏,跟放出籠子的小雀似的。

“奚奚姐姐我想喫小蛋糕。”

陶去奚拉着她的手往大門走:“行呀,就挑一家順路的買可以嗎?”

剛說完話,她無意間一瞥,發現了一個不太對勁的角落。

放學時候的託兒所院子很熱鬧,很多家長沒來的小孩們聚在樂園玩設施,吵鬧起來很難分辨其中的雜音。

即使有些小摩擦也很難被大人們發現。

就在陶去奚發現那三個小孩第二次齊刷刷推搡站在滑梯口上蹦躂的小女孩的時候,她停下了腳。

小女孩比其他孩子都高一點,但是腦袋卻比其他孩子都小了一圈,戴着厚厚的近視鏡,低着頭,站在滑梯末端自言自語地蹦跳。

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她身邊那三個孩子非常生氣,指着她推她:“走開啊!你走開啊!你站在這我們怎麼玩!”

不管別人怎麼擺弄她,她就是不離開那個地方,被推趔趄了又立刻站回去,繼續蹦。

其中一個孩子打她:“傻子!你聽不懂人話!你是沒爸媽要的大傻子!”

“怎麼回事呀。”這時陶去奚身旁有兩個婦女也發現了異常,竊竊私語。

“你不知道,我聽說這家收了一個唐氏綜合徵的,孩子蠻大了也沒去上學,估計就是那個咯。”

“真可憐的孩子……家長也是倒黴了。”

陶去奚莫名想起前兩天飯桌上媽媽提及那個心臟病的唐氏兒患者時,即使被對方傷到了卻依舊悲憫的表情,又看了眼兩個踹手旁觀的大人,眉心皺了皺。

小妹妹抬頭問:“奚奚姐姐我們不走嗎?”

…………

被妨礙沒辦法正常玩滑梯的其中一個小男孩氣急了,直接爬上滑梯坐到最高處,和下面的夥伴招呼,作勢要硬生生這樣滑下去把礙事的“傻子”剷倒。

下一刻他滑下滑梯,以很快的速度向小女孩衝去——

這時突然有一道身影衝了過來,小男孩嘭地一下撞在她的後背上。

陶去奚抱住小女孩硬生生接住這一下,疼得悶哼。

因爲撞到的是大孩子,小男孩反而被反彈力撞疼,捂着腳丫子就哭了。

“你幹什麼啊!!嗚嗚嗚!!”

陶去奚皺着眉回頭:“我還要問你幹什麼,你是打算把她撞傷嗎?”

“誰教你這麼欺負小朋友的?”

其他孩子幫腔道:“是她擋着我們玩滑梯了!她每天都這樣!煩死了!”

“對!她每天都這樣!她家長也不來接她!她沒人要!”

陶去奚捂住小女孩的耳朵,質問這些早就該懂事的孩子:“所以你們就欺負她?是這樣嗎?”

幾個孩子語塞,面面相覷,還是覺得自己佔理:“可是我們跟她說話她根本就不聽!”

“憑什麼因爲她我們都玩不了滑梯了!?”

與此同時,一個穿着校服的高個身影撥開人羣走到前面,望瞭望,問身邊竊竊私語看熱鬧的家長們:“這是怎麼了?”

一個奶奶回頭瞧見問話的人,捂着嘴笑:“哎呦小夥子蠻帥的呀,四中的吧?我也不清楚呀,像是小孩子吵架……”

混亂中,陶去奚莫名分辨出了這道聲線,扭頭望向逐漸匯聚起來的人羣——一下子就和李賞對上了眼。

他外套裏還穿着體育課打籃球的那件黑T恤,明明在學校裏才見過,對方此刻站在人羣裏卻給她說不出的陌生感。

李賞看她的目光和在球場上一樣,淡然又旁觀,雷同到甚至可以重疊到一起。

他的冷待與周遭的大人無一差別,陶去奚頓時被沒來由的堵塞與憤懣噎得呼吸困難。

而面前捂着腳的小男孩更加口無遮攔:“我爸說了她跟別人不一樣!她有病!不用跟她囉嗦!”

陶去奚氣急了,莫名紅了眼吼回去:“她跟別人不一樣又怎麼了?!!”

“她跟你不一樣,你就可以欺負她嗎?!”

小男孩被訓傻了,鼻子一抽,哇得就哭了:“爸!媽!!”

“我就是沒欺負她,我沒欺負她!!”

小男孩哭聲又尖又大,一下子把院子裏大部分目光都吸了過來。

恰巧小男孩的家長和老師談完事出來,一下子就聽到自家孩子哭喊,小跑着過來護:“怎麼了這是!??”

男孩父親一聽,人高馬大站在陶去奚面前面色鐵青:“你這麼大一個孩子欺負小孩幹什麼!你誰家的?!”

事態屢屢擴大,頗有愈演愈烈的架勢,陶去奚有點害怕,抱着懷裏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裏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瞪了回去:“……你,先問問你家孩子吧。”

“你這什麼眼神?什麼態度啊你——”男人伸手就指了過去。

男人的手指即將戳到陶去奚的肩膀,一道清瘦卻寬大的身板不疾不徐橫插進來——

李賞輕輕揮開成年男人的手,拉住陶去奚的胳膊,把她和小女孩一同擋在身後。

他眉眼帶笑,卻散發不出任何溫度。

“你有事找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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